第91章 夜色滚烫，只因月光不曾远离
李行把车停在小区门口，心里一直在打鼓，说完会不会挨一巴掌啊。
但再不说，他连说出口的机会都要没了，回头看了一眼买的白玫瑰也不知道能不能送得出去。
在这漫长的十多分钟里，李行已经在脑海中演练几十遍，要怎么说才会不破坏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表白说出口，还有机会当朋友吗？还会认我这个弟吗？”
笃笃。
李行看到顾意下车，按了两下喇叭。
顾意看到李行的车，拉开副驾驶坐了进去：“要不跟我上去说？”
“不了吧，说完我就走了。”
“那行，怎么了？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不需要你做什么，给我十分钟时间，听我说，行吗，哥。”
“李行你没事儿吧？怎么丧眉搭眼的？出什么事儿，咱这几个哥哥不能帮你了？”
“还是你爸对你做了什么？”
顾意有些着急，不明白李行磨磨唧唧地要表达什么，但是情绪确实不高，再加上之前那些事。
“我爸……让我出国深造，回来接公司。”
“这多好啊，你也得出去学习学习，不然你这接你爸那摊子实在是够呛。”
李行转头看向顾意，一脸认真地问：“十分钟，哥。”
“好，你说吧。”
“还记得几年前喊你来救我那次吗？那时候你怎么问我原因，我都没说，是因为当时实在没法说出口，是因为我爸发现我喜欢男人了，所以才会狠狠地打了我一顿。”
顾意对于喜欢男人这事倒是没多震惊。
“所以现在送你出国是因为这个事情？”还是没忍住问出口，他实在有些不明白，感觉不至于呢。
李行苦笑了一下：“算是吧，这几年他有想过把我改变成正常的性取向，但是我一直都改不了，有一次电击治疗他听说有效果，就差点把我送进戒同所去，要不是我姐拦着，就是你之前见过的李宜。”
顿了一下，李行继续说：“如果真进去了，可能我……，算了不说那些了，他知道我心里也有人，也知道那人是谁，但是他没儿子，他那些小三小四都不争气，生不出来第二个儿子，自从他那些产业洗白后就迫切希望子孙承欢膝下，老一套的东西，喜欢得很。”
顾意没说话，安静地听着，但是在心里暗自给他爹表扬了一番，同时庆幸自己只是挨了一点拳脚而已。
“他等不了了，他的产业急需有背景的帮他在加把火，所以前几天，他又来逼问我了，问我能不能个他选中的姑娘结婚，能就以后他的家产都是我的，不能，就滚到国外去，永远不要回京城。”
“哥，你觉得我会选哪种？”
还没等顾意回答，李行又自顾自地开口：“我这辈子继承他的唯一优点就是，是个犟种，所以我最晚下周就要出国了。”
“你刚刚明明说……你说你要深造回来接班的。”
“那不是怕你想我吗，哥，骗你的，我不会回来了，还有一件事一直在骗你，你要不要听？”
“对了，哥，你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是谁不重要。”顾意知道他想说什么。
二人同时开口：“是你。”“不重要。”
“李行，为什么一定要说出来！”顾意多少有点愤怒。
李行不解地问：“那为什么一定不能说，是因为你是我哥？你真是吗？还是因为我们是朋友？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我连表达喜欢的权利都没有，哥，你说为什么？”
“凭我是你哥。”顾意还在气头上。
缓了缓，调整了下语气，尽量控制自己的态度：“李行，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掺和别人家事，你是不想出国需要我帮你，或者这个圈子里的谁能帮上忙你说话，你最小，拿你当弟弟，都会帮你的。”
李行也不在克制自己的情绪，激动地说：“顾意，我喊你哥，但在我心里从来就没把你当成一个哥哥！从我十四岁在宴会上遇见你之后，你在我心里从来不是哥，是天使，是拯救我的天使！！”
顾意有些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李行，仿佛和十四岁的李行重叠。
他记得那是他成年后参加的第一个宴会，因为举办地是自家的酒店，所以被允许参加，他其实只是好奇这种宴会有什么意义，后来发现果真是无聊透顶，就在他随便乱逛的时候看到角落里窝在沙发上的李行，小小的一只，像只猫一样，胆怯又努力地适应这个场合。
他以为是谁家父母喝多了，忘记了照看自己的孩子，就试图安抚他，但眼前这小孩戒备心很强，开始的时候不管他说什么都不开口回应，直到他使出杀手锏，问他要不要去自己家里看手办。
小孩终于有了反应，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就这样二人相识，到后来李行成年以后和林一他们也渐渐熟络起来，从那开始，他们这五人小组也正式成立。
顾意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有什么过界的地方，给他造成了困扰，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李行！你想好再说，有些话说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我知道我知道。”
“拜托，哥，看在这么多年的份上，别剥夺我最后的一点权利。”
李行深吸一口气，从后座把白玫瑰拿在手里，顾意知道该来的始终是躲不过的，摇下车窗，点起了烟。
“我真的不知道该死的问题出在哪了？“
看着顾意紧锁着眉头，大口抽着烟，李行觉得自己很是罪过。
“哥，真的抱歉，给你造成这么大的困扰，但是我这辈子呢，遗憾太多了，多到有时我甚至觉得不跟你讲清楚这些，是不是也不会遗憾难过啊，但是在见你的前几天里，我每天都在设想，我出国后可能连和你聊天的机会都少之又少，八小时时差，八千八百公里，那我会不会后悔没能在出国前表明我的心意，我发现我还是不行，不管如何设想我都会心痛，如果我真的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我会恨不得杀了我自己。”
“从前我的日子太苦了，但是你的出现，让我的生活有了那么一点甜，一点点我也想抓住呢，哥，你可能没办法理解我这种残缺家庭长大的人，是不是觉得我很扭曲？”
绕是在坚硬的心听到这么形容自己的，也受不了，更何况他们是这么多年的朋友。
顾意终究忍不住开口说道：“特么的好好说话。”
“我从来不奢望你能喜欢我，或者跟我在一起。”说到这李行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以前是不能，现在是不敢，我永远都是懦夫。”
“我不希望我对你的心意给你造成负担，我只是……只是单方面的。”
最后一句话像叹息一样，声音很轻，深吸口气继续说着。
“顾意，我喜欢你，突然就不想说爱你了，是不是这样你能好受一点。”
“偷偷喜欢了你这么久，我很抱歉。”
顾意看着面前捧着玫瑰的少年，有点恍惚，原来他们都不在是曾经的那个他们了。
曾经那个胆怯的少年此时正在苦苦地诉说着自己的爱意，而他自己也不再是那个肆意妄为，敢爱敢恨的顾意了。
顾意突然想到一句特别俗的话：生活终将把你磨砺成曾经最不想成为的人。
李行没再继续说，就这么捧着花看着顾意，等着他回神。
顾意捏了捏眉心：“李行，我就当没听到过你上面说的话，我可能过早出现在你人生当中，可能给了你很多错误的信号。”
李行当然更不想听他这么说自己，出口打断了顾意的话：“我喜欢你从来不是因为你的任何行为，导致我误会，从而产生了对你的喜欢，请你不要这么贬低自己，也不要侮辱我的喜欢，行吗？哥。”
顾意尽量忽略那束花，又点燃了一支烟：“好，是我狭隘了，抱歉，我一直把你当做弟弟，以前是，以后也会是，我上面说的话还做数，你说的话我就当做没听到，也不会和任何人讲，你以后会遇到一个真心喜欢你也爱你的人，把这一切交给时间。”
“还有一点，你家的产业你也清楚漂白没多久，你爸目前就你一个儿子，再生或者再培养他根本没那个时间，所以不用担心，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和林一他们也是，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
“还有其他要说的吗？”
李行看着手里的花，咽下了所有的话：“收下它吧，算作是我对你俩的祝福。”
顾意没再推脱：“这么说那我就收下了，有机会带你认识认识他。”
李行苦笑：“哥，你真以为我不会痛的啊，那我以后……还能联系你吗？”
“看情况。”
“那就出国一路顺风，我就不去送你了。”
李行没说话，顾意打开副驾驶头也不回地走了。
夜晚的微风，带走了李行那颗不再跳动的心。
那片夜色滚烫只为这月光不曾远离。
山海浩荡，我会一直留在原地。
世间有万物，若是少了一个你。
宇宙越是永恒越是没有意义。
李行觉得就算是量身打造的歌词，也不会如此贴切了吧。
胳膊垫在下巴底下，趴在车窗上，看着空荡荡的路口，早已没了顾意的身影。
喃喃自语道：“哥，以后就让着晚风替我略表心迹吧，而我也只会留在原地继续爱你，不管你愿不愿意。”
但再不说，他连说出口的机会都要没了，回头看了一眼买的白玫瑰也不知道能不能送得出去。
在这漫长的十多分钟里，李行已经在脑海中演练几十遍，要怎么说才会不破坏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表白说出口，还有机会当朋友吗？还会认我这个弟吗？”
笃笃。
李行看到顾意下车，按了两下喇叭。
顾意看到李行的车，拉开副驾驶坐了进去：“要不跟我上去说？”
“不了吧，说完我就走了。”
“那行，怎么了？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不需要你做什么，给我十分钟时间，听我说，行吗，哥。”
“李行你没事儿吧？怎么丧眉搭眼的？出什么事儿，咱这几个哥哥不能帮你了？”
“还是你爸对你做了什么？”
顾意有些着急，不明白李行磨磨唧唧地要表达什么，但是情绪确实不高，再加上之前那些事。
“我爸……让我出国深造，回来接公司。”
“这多好啊，你也得出去学习学习，不然你这接你爸那摊子实在是够呛。”
李行转头看向顾意，一脸认真地问：“十分钟，哥。”
“好，你说吧。”
“还记得几年前喊你来救我那次吗？那时候你怎么问我原因，我都没说，是因为当时实在没法说出口，是因为我爸发现我喜欢男人了，所以才会狠狠地打了我一顿。”
顾意对于喜欢男人这事倒是没多震惊。
“所以现在送你出国是因为这个事情？”还是没忍住问出口，他实在有些不明白，感觉不至于呢。
李行苦笑了一下：“算是吧，这几年他有想过把我改变成正常的性取向，但是我一直都改不了，有一次电击治疗他听说有效果，就差点把我送进戒同所去，要不是我姐拦着，就是你之前见过的李宜。”
顿了一下，李行继续说：“如果真进去了，可能我……，算了不说那些了，他知道我心里也有人，也知道那人是谁，但是他没儿子，他那些小三小四都不争气，生不出来第二个儿子，自从他那些产业洗白后就迫切希望子孙承欢膝下，老一套的东西，喜欢得很。”
顾意没说话，安静地听着，但是在心里暗自给他爹表扬了一番，同时庆幸自己只是挨了一点拳脚而已。
“他等不了了，他的产业急需有背景的帮他在加把火，所以前几天，他又来逼问我了，问我能不能个他选中的姑娘结婚，能就以后他的家产都是我的，不能，就滚到国外去，永远不要回京城。”
“哥，你觉得我会选哪种？”
还没等顾意回答，李行又自顾自地开口：“我这辈子继承他的唯一优点就是，是个犟种，所以我最晚下周就要出国了。”
“你刚刚明明说……你说你要深造回来接班的。”
“那不是怕你想我吗，哥，骗你的，我不会回来了，还有一件事一直在骗你，你要不要听？”
“对了，哥，你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是谁不重要。”顾意知道他想说什么。
二人同时开口：“是你。”“不重要。”
“李行，为什么一定要说出来！”顾意多少有点愤怒。
李行不解地问：“那为什么一定不能说，是因为你是我哥？你真是吗？还是因为我们是朋友？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我连表达喜欢的权利都没有，哥，你说为什么？”
“凭我是你哥。”顾意还在气头上。
缓了缓，调整了下语气，尽量控制自己的态度：“李行，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掺和别人家事，你是不想出国需要我帮你，或者这个圈子里的谁能帮上忙你说话，你最小，拿你当弟弟，都会帮你的。”
李行也不在克制自己的情绪，激动地说：“顾意，我喊你哥，但在我心里从来就没把你当成一个哥哥！从我十四岁在宴会上遇见你之后，你在我心里从来不是哥，是天使，是拯救我的天使！！”
顾意有些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李行，仿佛和十四岁的李行重叠。
他记得那是他成年后参加的第一个宴会，因为举办地是自家的酒店，所以被允许参加，他其实只是好奇这种宴会有什么意义，后来发现果真是无聊透顶，就在他随便乱逛的时候看到角落里窝在沙发上的李行，小小的一只，像只猫一样，胆怯又努力地适应这个场合。
他以为是谁家父母喝多了，忘记了照看自己的孩子，就试图安抚他，但眼前这小孩戒备心很强，开始的时候不管他说什么都不开口回应，直到他使出杀手锏，问他要不要去自己家里看手办。
小孩终于有了反应，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就这样二人相识，到后来李行成年以后和林一他们也渐渐熟络起来，从那开始，他们这五人小组也正式成立。
顾意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有什么过界的地方，给他造成了困扰，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李行！你想好再说，有些话说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我知道我知道。”
“拜托，哥，看在这么多年的份上，别剥夺我最后的一点权利。”
李行深吸一口气，从后座把白玫瑰拿在手里，顾意知道该来的始终是躲不过的，摇下车窗，点起了烟。
“我真的不知道该死的问题出在哪了？“
看着顾意紧锁着眉头，大口抽着烟，李行觉得自己很是罪过。
“哥，真的抱歉，给你造成这么大的困扰，但是我这辈子呢，遗憾太多了，多到有时我甚至觉得不跟你讲清楚这些，是不是也不会遗憾难过啊，但是在见你的前几天里，我每天都在设想，我出国后可能连和你聊天的机会都少之又少，八小时时差，八千八百公里，那我会不会后悔没能在出国前表明我的心意，我发现我还是不行，不管如何设想我都会心痛，如果我真的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我会恨不得杀了我自己。”
“从前我的日子太苦了，但是你的出现，让我的生活有了那么一点甜，一点点我也想抓住呢，哥，你可能没办法理解我这种残缺家庭长大的人，是不是觉得我很扭曲？”
绕是在坚硬的心听到这么形容自己的，也受不了，更何况他们是这么多年的朋友。
顾意终究忍不住开口说道：“特么的好好说话。”
“我从来不奢望你能喜欢我，或者跟我在一起。”说到这李行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以前是不能，现在是不敢，我永远都是懦夫。”
“我不希望我对你的心意给你造成负担，我只是……只是单方面的。”
最后一句话像叹息一样，声音很轻，深吸口气继续说着。
“顾意，我喜欢你，突然就不想说爱你了，是不是这样你能好受一点。”
“偷偷喜欢了你这么久，我很抱歉。”
顾意看着面前捧着玫瑰的少年，有点恍惚，原来他们都不在是曾经的那个他们了。
曾经那个胆怯的少年此时正在苦苦地诉说着自己的爱意，而他自己也不再是那个肆意妄为，敢爱敢恨的顾意了。
顾意突然想到一句特别俗的话：生活终将把你磨砺成曾经最不想成为的人。
李行没再继续说，就这么捧着花看着顾意，等着他回神。
顾意捏了捏眉心：“李行，我就当没听到过你上面说的话，我可能过早出现在你人生当中，可能给了你很多错误的信号。”
李行当然更不想听他这么说自己，出口打断了顾意的话：“我喜欢你从来不是因为你的任何行为，导致我误会，从而产生了对你的喜欢，请你不要这么贬低自己，也不要侮辱我的喜欢，行吗？哥。”
顾意尽量忽略那束花，又点燃了一支烟：“好，是我狭隘了，抱歉，我一直把你当做弟弟，以前是，以后也会是，我上面说的话还做数，你说的话我就当做没听到，也不会和任何人讲，你以后会遇到一个真心喜欢你也爱你的人，把这一切交给时间。”
“还有一点，你家的产业你也清楚漂白没多久，你爸目前就你一个儿子，再生或者再培养他根本没那个时间，所以不用担心，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和林一他们也是，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
“还有其他要说的吗？”
李行看着手里的花，咽下了所有的话：“收下它吧，算作是我对你俩的祝福。”
顾意没再推脱：“这么说那我就收下了，有机会带你认识认识他。”
李行苦笑：“哥，你真以为我不会痛的啊，那我以后……还能联系你吗？”
“看情况。”
“那就出国一路顺风，我就不去送你了。”
李行没说话，顾意打开副驾驶头也不回地走了。
夜晚的微风，带走了李行那颗不再跳动的心。
那片夜色滚烫只为这月光不曾远离。
山海浩荡，我会一直留在原地。
世间有万物，若是少了一个你。
宇宙越是永恒越是没有意义。
李行觉得就算是量身打造的歌词，也不会如此贴切了吧。
胳膊垫在下巴底下，趴在车窗上，看着空荡荡的路口，早已没了顾意的身影。
喃喃自语道：“哥，以后就让着晚风替我略表心迹吧，而我也只会留在原地继续爱你，不管你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