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晏清的小算盘:蹭饭与吸阳气的可持续发展

晏清揉着被掐疼的后腰,慢吞吞地从海绵垫子上爬起来。

他溜达到角落的休息区,一屁股坐在那把腿有点瘸的塑料椅上。

这椅子稍微一晃就发出“嘎吱嘎吱”的惨叫。

但他这会儿心情好,觉得这声音听着都像数钞票那么悦耳。

身体里那股热乎气在四肢百骸里游走。

连带着让他那张总是惨白的脸,都透出了一股子鲜活的红润。

晏清左右看了看,见大家都在忙着收拾道具。

他做贼似的从宽大的戏服口袋里,摸出一个封皮卷边的巴掌大小本子。

又咬着笔帽拔下一支没水了一半的圆珠笔。

这可是他安身立命的“生财宝典”。

他在空白页上画了一道竖线,把页面一分为二。

左边写上“暴躁房东”,右边写上“蒙面猛男”。

笔尖在纸上戳了戳,晏清开始在脑子里盘算这场稳赚不赔的买卖。

房东虽然脾气臭得像茅坑里的石头。

动不动就拿刀拿棍的吓唬人,脸黑得能滴出墨水。

但他做饭的手艺绝佳,那甲鱼汤简直是人间极品。

最关键的是,只要能死皮赖脸地赖在他那间屋子里。

晚上就不用怕寒症发作冻死。

晏清在“暴躁房东”下面唰唰写下几个大字。

长期免费饭票加夜间保暖恒温设备。

写完,他又满怀期待地看向右边。

那个连脸都不敢露的武替,脾气看着也不咋地。

但阳气纯度明显比房东还要高出好几个档次。

刚才那场借位的床榻戏,自己只是稍微蹭了个下巴,就觉得通体舒泰。

这要是能在剧组多待几天,多加几场这种肢体接触的戏。

他这要命的极阴体质彻底痊愈,不就指日可待了吗?

而且这哥们儿还是自己名正言顺的摇钱树。

只要抱紧他的大腿,这破剧的片酬就能稳稳落入口袋。

晏清满意地在“蒙面猛男”下面用力写下几个字。

高效阳气充电宝加行走的提款机。

看着这份堪称完美的双线作战计划表。

晏清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但他很快又用笔把这两边圈了起来。

在中间画了个大大的、粗重的叉号。

这两个身份,绝对不能有任何交集,必须完美隔离。

晏清咬着笔头,眉头微微皱起。

房东那脾气他算是摸清了一点门道。

看着凶神恶煞,其实骨子里传统保守得很。

最见不得那些乱七八糟的擦边勾当。

要是让房东知道,自己在外面拍这种卖腐的低成本网剧。

还是演这种上赶着倒贴、没皮没脸的角色。

估计那把滴血的斩骨刀就不是剁在案板上,而是直接剁在他脖子上了。

被连人带包扔出四合院是铁板钉钉的事。

不行,坚决不能让房东知道自己在干嘛。

晏清抬起头,又看了看远处正在指挥搬设备的导演王大力。

同样,也绝对不能让剧组的这帮人知道。

他现在穷得只能租城中村的漏风破屋。

他还指望着靠昨天那出吐血碰瓷的戏码。

给自己树立一个“光脚不怕穿鞋的神经病狠角色”形象呢。

这要是底牌漏了,王大力那胖子绝对敢压他的片酬。

“晏老师,辛苦了,去卸个妆换身衣服吧,今天没你的戏了。”

场务小妹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打断了晏清的沉思。

“好嘞,谢谢妹妹。”

晏清合上小本子,宝贝似的揣进贴身口袋里。

就在这时,更衣室的门被人从里面大力推开。

宗渊换上了来时的那套黑色冲锋衣。

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大步流星地走出来。

他周身的低气压不仅没散,反而更重了。

路过晏清身边时,带起一阵冷风。

那双冷厉的眼睛在晏清身上刮了一刀,脚步都没停一下。

直接出了废弃工厂的大门。

“脾气真大。”

晏清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往化妆间走。

化妆间里这会儿空无一人,白炽灯有些晃眼。

晏清拧开矿泉水瓶,随便洗了把脸,拿起卸妆棉对着镜子擦拭。

戏服是一件有些破旧的立领白衬衫。

他嫌领口勒得慌,伸手捏住领口的扣子,用力往两边一扯。

扣子崩开两颗,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和深陷的锁骨。

晏清刚准备把袖子也脱下来,视线不经意间扫过面前的镜子。

他的动作猛地定格在原地。

手里的卸妆棉“吧嗒”一声掉在桌子上。

他凑近镜子,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死死盯着自己的左侧锁骨下方。

就在靠近心脏的位置。

赫然印着一大块刺眼的、边缘泛着青紫的红痕。

那红痕呈现出一种极度暧昧的深红色。

形状分明就是成年男人的手指。

带着某种失控的、惩罚性的力道。

在那片娇嫩缺乏血色的皮肤上,狠狠掐揉碾压过留下的痕迹。

乍一看过去。

简直就像一朵盛开在雪地里的桃花印记,靡艳得让人浮想联翩。

晏清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他颤抖着抬起手,用食指的指腹在那块红印上轻轻碰了一下。

“嘶——”

真疼。

火辣辣的疼,带着皮下毛细血管破裂的钝痛。

这是刚才拍那场倒地戏的时候,那个蒙面武替扣着他后腰。

手指往上滑时留下的。

当时他满脑子只顾着狂吸阳气。

腰被掐断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更别提锁骨这块了。

“这下手也太黑了吧,这是多大仇多大怨啊!”

晏清对着镜子龇牙咧嘴,欲哭无泪。

这印子长在这个位置,简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这要是不小心露出来,让房东那个暴脾气看见了……

晏清脑海里立刻自动播放了一段高清画面。

宗渊提着那把宽背菜刀,冷笑着逼问他是不是在外面卖的。

这不完犊子了吗!

他那刚成型、堪称完美的“可持续吸阳气计划”。

还没开始实施就要宣告破产。

晏清咽了口唾沫,伸手沾了点水,试图用力搓洗那块红印。

皮肤都被搓得更红了,那印记却纹丝不动。

他急得在化妆间里团团转,像热锅上的蚂蚁。

手忙脚乱地把衬衫脱下来扔在一边。

从自己的破帆布包里翻出那件灰扑扑的旧连帽卫衣。

套上卫衣后,他绝望地发现。

这卫衣的领口已经被洗得松松垮垮。

穿上后那块红印还是若隐若现,根本遮不住。

晏清咬着牙,目光飞速在化妆台上扫荡。

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一盒平价遮瑕膏上。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挖了一大坨遮瑕膏往锁骨上死命地抹。

一层、两层、三层。

直到把那块皮肤涂得惨白惨白,跟周围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

但那抹深红色依然顽固地透出一点底色。

在白炽灯下看着,总有几分欲盖弥彰的味道,反而更加惹眼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晏清抓起帆布包,认命地把卫衣的帽子兜在脑袋上。

双手捏住领口的抽绳,用力一拉。

在下巴底下死死打了个结,把脖子捂得严严实实。

他深吸了一口气,做贼似的溜出化妆间。

一路贴着墙根,避开剧组其他人的视线往片场外走。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晏清加快脚步,顶着晚风往城中村的方向赶。

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连手心里都捏出了一把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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