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这哪是寻药,这简直是夫夫二人的蜜月旅行探险记

晏清瞪大了眼睛,那根指着顾大师的手指还在半空中微微发着颤。

“你……你个老神棍!怎么会在这里?!”晏清的声音因为虚弱和过度震惊而显得有些飘忽,但在静谧的深山老林里依然清晰可闻。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在京城天桥底下支个破摊子、坑了他五十块卦金的糟老头子,此刻居然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破烂道袍,像个隐世高人一样站在中缅边境这种鸟不拉屎的原始毒林深处!

不仅如此。

这老头刚才炒茶的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哪里有半点天桥底下那种江湖骗子的猥琐劲儿。

顾大师停下了手里挥舞的大铁铲。

他把铁铲往旁边的大青石上一扔,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那张布满风霜、留着山羊胡的老脸上,不仅没有被拆穿身份的尴尬,反而浮现出一抹犹如老狐狸般狡黠的笑容。

他甚至还颇为得意地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冲着趴在宗渊背上的晏清眨了眨那双精光闪闪的眼睛。

“小娃娃,咱们又见面了。”顾大师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走上前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带着一种看透红尘的戏谑。“老道我早就说过,你命犯桃花,且是化解极阴死局的唯一生机。如今看来,这桃花不仅开了,还开得相当滋润啊。”

宗渊的眉头深深地蹙起,那两道浓密的剑眉几乎要拧在一起。

他那双锐利如鹰的黑眸,充满防备和警惕地上下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老头。

虽然他从这老头身上感觉不到任何杀意,但在这诡异莫测的落魂岭深处,任何一点异常都足以让他那根紧绷的神经拉响最高级别的警报。

“你就是那个手里有‘烈焰雪莲’的隐世药农?”宗渊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他收紧了托着晏清腿弯的手臂,将背上的人护得更严实了一些。“既然知道我们是来求药的,开个价。只要你交出雪莲,宗氏集团可以满足你任何条件。”

顾大师听到“宗氏集团”四个字,不仅没有表现出常人该有的敬畏,反而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宗家的财力,老道我自然是信得过的。”

顾大师走到两人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摇了摇头。

“不过,这‘烈焰雪莲’吸取天地阴阳之精华,岂是世俗金钱可以衡量的?老道我守在这里大半辈子,等的就是能让这株灵药真正发挥作用的有缘人。”

他突然收起笑容,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目光越过宗渊,直接落在了晏清的脸上。

“药,确实在我手里。”

顾大师伸出枯瘦的手指,指了指身后那座看似摇摇欲坠的小木屋。

“而且,还是刚采摘下来、药效最为鼎盛。”

宗渊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这几天在毒瘴密布的森林里不眠不休地跋涉,他那原本坚如磐石的体能也已经逼近了极限。

此刻听到灵药就在眼前,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防线。

“既然如此,把药给我。算我宗渊欠你一个人情。”宗渊迫不及待地想要上前。

“慢着。”

顾大师却抬起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

“宗爷护短心切,老道理解。但老道我这脾气古怪得很,想拿我的药,可没那么容易。”

老头子那一脸“我就是要搞事情”的表情,看得晏清在宗渊背上直磨牙,恨不得跳下来揪掉他那撮山羊胡。

“你想怎样?”宗渊眼神一寒,身上的煞气隐隐有压制不住的趋势。如果这老头敢坐地起价或者提出什么伤害晏清的要求,他不介意直接动手抢。

“很简单。”顾大师笑眯眯地从宽大的袖袍里摸出一张羊皮纸,扔给了旁边的黑鹰队长。

“这‘烈焰雪莲’药性烈,若是直接服用,这小娃娃的经脉必定承受不住,当场爆裂而亡。”

“必须辅以生长在悬崖背阴处的一种特殊草药‘寒霜草’,方能中和药性,化解危机。”

顾大师指着不远处一座高耸入云、布满青苔和藤蔓的陡峭石壁。

“这寒霜草只在日落前的一个时辰开放。宗爷,老道我要你亲自去那石壁上采摘一株。记住,只能你一个人去,且不能携带任何现代攀岩设备。”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耐人寻味的深意。

“不仅如此,在你采药的整个过程中,这小娃娃必须待在你的视线范围之内,且不能落地。一旦他双脚沾地,沾染了地底的阴湿之气,这灵药就算是废了。”

晏清听到这个要求,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老神棍是疯了吧!

那石壁几乎是垂直的,上面长满了湿滑的苔藓。

宗渊本来就已经疲惫不堪,现在还要让他背着自己去徒手攀岩?

这分明是想把他们俩一起摔成肉泥啊!

“渊哥,别听他的!这老头肯定没安好心!”晏清焦急地趴在宗渊耳边说道,双手死死地搂着宗渊的脖子。

“这简直是去送死!我们不采了,肯定还有别的办法治我的体质!”

宗渊却没有理会晏清的劝阻。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座险峻的石壁,又看了一眼顾大师,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决绝与狂傲。

“好。”

宗渊答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如果我拿到了寒霜草,你最好信守承诺交出雪莲。否则,我不仅拆了你这木屋,还会让你在这片森林里彻底消失。”

没有给晏清继续反对的机会。

宗渊挥退了想要上前帮忙的保镖,重新调整了一下背上的战术绑带。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长腿,朝着那座陡峭的石壁走去。

落魂岭的夕阳带着一种诡异的血红色,透过树冠的缝隙洒在石壁上。

宗渊背着晏清,双手紧紧地攀住那些凸起的岩石和粗壮的藤蔓。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分外沉重,却又无比稳健。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滴在晏清的手背上,烫得晏清心尖发颤。

“渊哥……你放我下来吧,我真的没事……”

晏清看着宗渊那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臂,眼眶忍不住红了。

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么无力过。

自己就像是一个累赘,死死地拖累着这个本该在京圈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太子爷。

“闭嘴。”

宗渊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因为发力而显得有些断断续续,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抱紧我。我说过,只要你还有一口气,我就算从阎王手里抢,也要把你抢回来。”

他们就这么在悬崖峭壁上一点点地向上攀爬。

周围是呼啸的山风和深不见底的深渊。

但晏清靠在宗渊那宽厚滚烫的背上,听着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里的恐惧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温暖。

他紧紧地贴着宗渊,将脸埋在那散发着木质香调的颈窝里,仿佛只要有这个男人在,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他也敢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这哪里是在寻找救命的草药。

在这与世隔绝、危机四伏的深山老林里。

没有了媒体的聚光灯,没有了娱乐圈的勾心斗角,甚至没有了宗氏集团那些繁杂的事务。

他们之间,只剩下最纯粹的彼此。

这种将生命托付给对方的生死与共,这种在绝境中互相依偎的拉扯。

简直比任何精心策划的浪漫旅行,都要来得惊心动魄、让人沉醉。

这硬生生地,变成了一场属于他们两人的、别开生面的荒野蜜月探险。

当宗渊终于在一处狭窄的岩缝中,采摘到那株散发着淡淡寒气的蓝白色小草时。

夕阳正好落下了地平线。

满天繁星如同碎钻般洒满了漆黑的夜空。

宗渊背着晏清,艰难地回到了木屋前那块平坦的青石板上。

他没有将晏清放下,而是就这么背着他,在悬崖边坐了下来。

顾大师早已经将熬制好的药汤准备好。

他看着两人这副狼狈却又紧紧相依的模样,满意地捋了捋胡须,没有上前打扰,而是知趣地退回了木屋内。

夜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过。

但晏清靠在宗渊怀里,喝着那碗带着奇特温度的药汤,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胃底升起,迅速流遍全身。

那种纠缠了他十几年的、如影随形的冰冷感,竟然在这碗药汤和宗渊体温的双重作用下,开始真正地消退了。

他抬头,看着宗渊那刀削斧凿般的冷硬侧脸。

在漫天星光的映照下,这个男人显得如此不真实,却又如此真切地存在于他的生命里。

晏清的眼角微微湿润了。

他伸出手,轻轻地环住宗渊的腰。

那双向来精于算计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最纯粹的深情与笃定。

“渊哥。”

晏清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融入了夜风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

“等我的病全好了。”

他微微仰起头,在宗渊那带着几分胡茬的下巴上轻轻落下一吻。

“我陪你回京城。”

“这辈子,不管是刀山火海,还是你那个规矩森严的老宅。我都陪你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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