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豪门婆婆微服私访城中村,晏清开启乖巧模式

晏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将那种处于弱势的惶恐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宗渊的脸色。

在这个处处透着奢靡的半山庄园里,他就像是个误入水晶宫的泥腿子。

要是真在这里见那位高高在上的宗夫人,光是周围这群训练有素的佣人和空气里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就能先剥去他三层皮。

他那点炉火纯青的茶艺,在这种绝对的阶级碾压下,根本施展不开。

但在四合院那个破败的城中村里就不一样了。

那里是他的舒适区,也是最能激发长辈同情心的绝佳舞台。

宗渊垂下眼眸,视线扫过晏清绞紧被面的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

这小骗子在想什么,他怎么可能猜不透。

孤儿院信物?

这借口编得跟那天晚上的“女特种兵”一样拙劣。

不过是想避开这个让他感到局促的环境罢了。

“可以。”

宗渊没有拆穿他,语气淡淡地应允。

“我让秦风安排车,你现在就过去。不用急着回来。”

他倒要看看,这满嘴跑火车的小子,面对他那位雷厉风行、见惯了各种牛鬼蛇神的亲妈时,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他妈可不是那种会被几滴眼泪就糊弄过去的普通贵妇。

晏清如蒙大赦。

他迅速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冲着宗渊露出一个明媚至极的笑容。

“谢谢渊哥!”

这声“渊哥”喊得比蜜还甜,仿佛刚才那个吓得脸色发白的人根本不是他。

一小时后。

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了城中村那条坑洼不平的巷子口。

晏清谢绝了保镖的跟随,独自一人踩着满地泥水,走进了那个熟悉的破落院子。

推开那扇掉漆的木门。

院子里还是他离开时的模样。

角落里的杂草在风中摇摆,那个曾经差点要了他半条命的旧冰箱安静地伫立在墙角。

晏清深吸一口气,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场地。

他并没有去收拾那些看起来碍眼的破烂,反而将一些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特意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他甚至从角落里翻出了一个豁了口的粗瓷茶杯,仔细地洗干净,放在了那张缺了一条腿的木桌上。

做完这一切,他脱下身上那件价格不菲的外套,换上了一件领口洗得有些起毛的旧卫衣。

极阴体质自带的苍白肤色,配上这身寒酸的打扮,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棵在风雨中飘摇、顽强求生的小草。

一切准备就绪。

晏清坐在破木椅上,静静地等待着那位豪门婆婆的大驾光临。

并没有让他等太久。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

伴随着一阵平稳轻缓的高跟鞋声,四合院的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个中年女人走进了院子。

她穿着一身看似朴素的深灰色长裙,剪裁合体,没有任何夸张的装饰。

但晏清常年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一眼就看出了那裙子上隐约流转的暗纹,是某高奢品牌全球限量版才有的独特工艺。

女人盘着一丝不苟的发髻,脸上画着精致淡雅的妆容。

那双和宗渊有着几分相似的凤眼,此刻正带着一种审视和挑剔的光芒,快速地扫视着这个破败的院落。

这气场,这姿态,绝对是宗夫人苏曼本尊没跑了!

晏清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微微缩起肩膀,双手有些不安地交握在身前,完美地演绎了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底层小明星,突然见到大人物时的局促。

“您……您好。”

晏清的声音不大,透着一股清脆和胆怯,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沙哑。

“请问您找谁?”

苏曼将目光落在晏清的脸上。

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就是那个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把她那个从小就冷血无情的儿子迷得神魂颠倒的男狐狸精?

长得倒是确实出挑。

那双桃花眼水光潋滟,眉宇间带着一种病态的破碎感。

这副模样,确实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但她苏曼什么阵仗没见过。

这种靠脸上位、妄图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小明星,她见得多了。

“你就是晏清吧?”

苏曼没有理会晏清的问好,径直走到那张破木桌前。

她嫌弃地看着那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椅子,并没有坐下。

“我是宗渊的母亲。”

晏清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他睁大了眼睛,眼底瞬间涌起一阵惊慌失措的水雾。

“宗……宗夫人……”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仿佛被这三个字吓到了。

“不用害怕。”

苏曼语气平淡,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我今天来,只是想亲眼看看,能让宗渊不惜动用宗氏公关部、甚至亲自下场拍那种不入流网剧的人,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她从随身携带的限量版铂金包里,缓缓抽出一张空白支票。

“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心思,我懂。”

“这娱乐圈不好混,你想找个靠山,也无可厚非。”

苏曼将那张支票轻轻放在木桌上,涂着精致指甲油的食指在上面点了点。

“开个价吧。”

“拿了这笔钱,离开我儿子。以后,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这就是豪门婆婆的经典开场白。

晏清在心里暗自冷笑。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更加悲切,那双桃花眼里蓄满的泪水,终于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下来。

“宗夫人……”

晏清没有看那张支票。

他抬起头,迎着苏曼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声音更咽却透着一股倔强。

“我知道,在您眼里,我可能就是个为了钱不择手段的戏子。”

他吸了吸鼻子,伸手随意地抹去脸上的泪水。

“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从渊哥那里得到什么钱。”

“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连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这几个月来,要不是渊哥在这个破院子里收留我,给我一口热饭吃,我这副病身子,恐怕早就饿死在街头了。”

晏清说着,指了指角落里那个生锈的旧冰箱。

“渊哥脾气不好,动不动就骂我。但他知道我身体差不能吃凉的,每天都会起早给我熬粥。”

“我欠他的,不仅是几个月的房租,更是救命的恩情。”

他转过身,从那个豁了口的粗瓷茶杯里,倒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

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苏曼面前。

“宗夫人,这里条件简陋,连好一点的茶叶都没有。”

“但请您相信,我对渊哥,只有满心的感激。”

“我从来没有奢望过能高攀宗家,我只是……我只是想在他身边,多报答他一点。”

苏曼看着眼前这个双手捧着破茶杯、眼眶通红、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的年轻人。

她那颗在名利场里浸淫了多年的心,突然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她想起了自己那个从小就冷若冰霜的儿子。

宗渊从小就不需要任何人的关心,也从不关心任何人。

他就像是一台精密的赚钱机器,冷酷而高效。

她这个做母亲的,甚至从未在儿子脸上看到过除了冷漠之外的其他表情。

但刚才。

这孩子说,宗渊每天起早给他熬粥?

那个连厨房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有严重洁癖的宗氏太子爷。

竟然在这个到处漏风的破院子里,为了一个非亲非故的孤儿,洗手作羹汤?

苏曼的目光落在那张残破的木桌上。

又看了看晏清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卫衣,和那双冻得有些发青的手。

一种名为母爱泛滥的情绪,毫无征兆地从她心底涌了上来。

这孩子太可怜了。

孤苦无依,身患重病,还要在底层为了生存拼命挣扎。

而她那个向来冷酷的儿子,竟然能在这种地方,给予他这种程度的温暖和保护。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那个像石头一样的儿子,心里其实也是有温度的!

而这份温度,是因为眼前这个孩子才被唤醒的。

苏曼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刻薄话语,此刻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她看着那张孤零零躺在木桌上的空白支票,突然觉得有些刺眼。

“你……”

苏曼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不再是刚才那种高高在上的冰冷。

她没有接那杯水,而是伸出那双保养得宜的手。

一把握住了晏清那双冰凉颤抖的手。

将其连同那个粗瓷茶杯一起,紧紧地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好孩子……”

苏曼的声音有些哽咽,她看着晏清那张挂着泪痕的苍白面容。

眼眶竟然也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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