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晏清:哎呀二叔不好意思,要不我赔你个五毛的?

晏清坐在沾满露水的草丛里。

那张漂亮得有些过分的脸上,挂着一副纯良无害的表情。

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无辜地眨了眨,甚至还透出几分被吓到的茫然。

但只有宗云海清楚,刚才那一脚有多么快、准、狠。

这小子根本不是脚滑,他就是故意冲着那个药瓶踩下去的!

宗云海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打鼓。

那可是他花了大价钱从黑市弄来的烈性毒药。

原本计划得天衣无缝,只要晏清喝下那碗加了料的血燕,当晚就会因为寒症突发暴毙而亡。

就算查,也只能查出是这小杂种自己福薄,承受不住宗家的风水。

可现在。

毒药没灌进去,装着毒药的瓶子反而被踩碎了,粉末洒了一地。

这要是被宗渊那个疯子发现,顺藤摸瓜查到他头上,他这辈子就算是彻底完了!

宗云海那张平日里总是端着长辈架子的伪善面孔,此刻因为惊慌而变得扭曲。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蹲下身。

顾不上那套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沾上泥土,伸出戴着钻戒的手,慌乱地想要去掩盖草丛里那些散落的白色粉末。

他甚至试图用手心去抓那些粉末,想把它们藏进自己的口袋里。

“你在干什么?!”

宗云海压低了声音,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恶狠狠地瞪着坐在地上的晏清。

“赶紧给我起来!别在这儿装神弄鬼!”

他一边说着,一边胡乱地抓着地上的泥土,试图把那些致命的粉末掩埋起来。

动作仓皇而狼狈,哪还有半点豪门长辈的风范。

晏清看着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悄然加深。

他当然知道这老狐狸在害怕什么。

既然想下毒害他,那就得做好被彻底反噬的准备。

晏清不仅没有站起来,反而故意往后缩了缩。

他深吸了一口气,原本那点病弱的伪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开启了满级茶艺的战斗状态。

“哎呀!”

晏清突然扯着嗓子,发出一声分外响亮的惊呼。

这声音在寂静幽暗的后花园里,犹如平地一声雷,瞬间穿透了层层树木的阻挡,远远地传了出去。

宗云海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泥土掉了一地。

“你闭嘴!瞎嚷嚷什么!”

他压抑着怒火,急切地想要扑过去捂住晏清的嘴。

但晏清的动作比他更快。

他灵活地往旁边一滚,避开了宗云海的魔爪,然后扯着嗓门继续大喊。

“二叔!您这袖子里怎么还藏着玻璃瓶啊!”

“这大半夜的,您这是什么名贵的保健品吗,掉在地上全碎了!”

晏清的声音不仅大,还充满了刻意的惊讶和委屈。

“真是不好意思啊二叔,我刚才脚滑,没注意给您踩碎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那只纤长白皙的手,在自己的裤兜里摸索了几下。

然后,他掏出那个屏幕碎裂的破手机,在宗云海眼前晃了晃。

脸上挂着气死人不偿命的无辜笑容。

“我看这粉末白花花的,跟面粉似的。二叔您别心疼啊。”

晏清的语气里满是嘲讽,“要不,我扫个码,赔您个五毛钱?”

“五毛钱?!”

宗云海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那双倒三角眼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这可是他花了三百万买来的催命毒药!

这小杂种不仅毁了他的计划,还敢用这种流氓泼皮的语气来羞辱他!

五毛钱?这简直是在把他的尊严放在地上狠狠摩擦!

“你这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我今天非撕了你这张破嘴不可!”

宗云海彻底失去了理智,理智的弦在晏清这番绿茶话术的刺激下彻底绷断。

他猛地站起身,张牙舞爪地朝着晏清扑了过去。

那架势,仿佛恨不得直接把晏清按在泥地里掐死,以泄心头之恨。

晏清坐在地上,看着扑过来的宗云海。

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里,不仅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闪烁着得逞的精光。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反击。

只是顺势抬起手臂,做出了一个标准的、充满弱者姿态的防御动作。

就在宗云海那只戴着钻戒的手,即将碰到晏清衣领的前一秒。

后花园那条铺满鹅卵石的曲折小径尽头。

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

伴随着几道刺目的手电筒强光,如同利剑般划破了夜色,直直地照射在这片混乱的草地上。

“住手!”

一声低沉沙哑、却带着雷霆万钧般压迫感的厉喝,在宗云海耳边轰然炸响。

宗云海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仿佛被瞬间抽干了力气,无力地垂了下来。

那束强光打在他的脸上,将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面孔照得惨白。

宗渊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

他那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煞气。

在他身后,是被两名魁梧保镖搀扶着、满脸怒容的宗老太爷。

以及十几名训练有素、神情肃穆的宗家护卫。

这阵仗,显然是被晏清刚才那几声堪比女高音的惊呼给引来的。

宗渊那双深邃冷硬的黑眸,犹如实质般的刀锋。

他没有看僵立在原地的宗云海。

而是第一时间,将目光锁定了坐在草地上的晏清。

看到晏清那副衣衫凌乱、可怜巴巴地缩成一团的模样。

宗渊的眼底瞬间翻涌起一团黑色的风暴。

他迈开长腿,三步并作两步跨过那摊碎裂的白瓷片。

径直走到晏清面前,弯下腰。

那双向来只用来签几十亿大单的宽厚手掌,毫不嫌弃地握住晏清那沾满泥土的手腕。

稍一用力,将人稳稳地从地上拉了起来。

“伤到哪没有?”

宗渊的声音依然冷硬,但那紧绷的下颌线和暗藏担忧的眼神,却出卖了他此刻的紧张。

晏清顺势靠在宗渊那宽阔结实的胸膛上。

汲取着那股让他安心的纯阳之气。

他摇了摇头,那双桃花眼微微泛红。

“渊哥,我没事。”

“就是刚才不小心踩碎了二叔掉的东西,二叔好像很生气,要打我。”

晏清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和委屈,简直把“被欺负的小白花”演绎到了极致。

宗渊闻言。

那双黑眸中的担忧瞬间被冰冷所取代。

他缓缓转过身,将晏清护在自己身后。

那犹如雷达般锐利的视线,越过面无人色的宗云海。

精准无误地落在了草丛里。

那里。

散落着几块沾着泥土的透明玻璃碎片。

以及,一片被宗云海慌乱中抓得乱七八糟、却依然清晰可见的白色粉末。

宗渊那张轮廓分明、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

在看清那些粉末的瞬间。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气温骤降。

一场足以掀翻整个宗家老宅的狂风暴雨,已经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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