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鬼王献策行险招,魔君破阵焚天粮

雷罚真人仓皇遁去的身影,像一道烙印,深深地刻在了铁壁关每个人的脑海里。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欢!

“赢了!我们赢了!”

“我们击退了元婴真人!”

士兵们扔掉手中的兵器,相拥而泣,将士们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整个铁壁关的夜空。这份喜悦是如此真实,如此滚烫,足以融化先前那份深入骨髓的绝望。

然而,城墙之上,那六人世界的中心,气氛却凝重如铁。

欢呼声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萧执、炎烬、梵音、墨离、重楼五人,如同五座沉默的山峰,将依旧昏迷不醒的江昕玥围在中央。他们每个人的脸色都苍白得可怕,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气息更是萎靡不振,显然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已让他们付出了燃烧本源的惨痛代价。

“咳……”萧执一口气没喘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用衣袖胡乱擦去,那双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移地凝视着怀中气若游丝的江昕玥。

她的脸颊没有一丝血色,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像两只疲倦的蝴蝶。若非胸口还有着微弱的起伏,几乎让人以为她已经……萧执的心脏猛地一抽,那份剧痛,远比方才硬抗雷罚天威要来得更加猛烈。这痛楚,像是有人用最钝的刀,一寸寸剐着他的帝王之心。

“她怎么样了?”炎烬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他那双赤金色的瞳孔里,狂暴的火焰已经熄灭,只剩下灰烬般的焦灼与后怕。

重楼手持噬魂镜,镜面上无数复杂的数据流光速闪过,最终定格在一副模拟出的人体经脉图上。“很糟。”他言简意赅,声音比冬日的寒冰还要冷冽,“道基虽然稳固,但神魂与经脉都濒临崩溃。我们方才灌注的本源之力,她只来得及调和,根本没能吸收。现在,全靠她自己的红尘道基在苦苦支撑。”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众人心中因击退强敌而升起的最后一丝侥幸。

他们赢了,但只是惨胜。

江昕玥,他们所有人的核心,此刻正悬于一线。而那位逃走的雷罚真人,更像一柄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会回来的。”萧执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他强迫自己从那份心痛中挣脱出来,恢复了帝王的理智与远见,“元婴修士的尊严不容挑衅,玄天宗的根基更是不容动摇。雷罚真人此次吃了大亏,道心受损,下一次,他绝不会再给我们同样的机会。他会带着整个玄天宗的怒火,甚至……请动更强的力量,以雷霆万钧之势,将我们彻底抹杀。”

这番分析让空气再次凝固。是啊,一个元婴期-的老怪物!他会因为一次挫败就善罢甘甘休吗?答案不言而喻。

他们现在就像一群刚刚打跑了猎犬的绵羊,可猎犬的身后,是手持猎枪、暴怒的猎人。下一次,他们将再无幸理。

“我们没有时间了。”萧执的目光扫过众人,“玥儿需要时间恢复,我们也需要。可玄天宗,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

那份绝望,比之前雷罚真人降临时更加沉重。之前是慷慨赴死的悲壮,而现在,是看得到一线生机,却又无力抓住的折磨。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道清冷中带着一丝病态慵懒的嗓音,悠悠响起。

“谁说,要等他们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墨离正缓缓擦拭着手中的轮回笔。他那张本就苍白的俊美脸庞,此刻在月光下更显剔透,仿佛一尊易碎的玉雕。墨离,这位幽冥的君主,此刻却像一位在棋盘前落子的优雅棋手,他手中无形的棋子,是自己和重楼的性命。他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看向萧执时,带着一丝病态的、不容置喙的偏执,仿佛在说,为了她,再疯狂的赌局我都敢下。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墨离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玄天宗势大,雷罚真人更是元婴修士,我们正面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但他们的后方,并非铁板一块。”

萧执眉头微蹙:“你的意思是……”

“釜底抽薪。”墨离的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雷罚真人必然会坐镇宗门,调兵遣将,准备下一次的围剿。这个空档,便是我们的机会。由我,和重楼,潜入玄天宗的后方大营,毁其阵法枢纽,焚其粮草辎重。”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你疯了!”炎烬第一个跳起来反对,赤红的眼眸再次燃起怒火,“那可是玄天宗!守卫森严,高手如云,你们两个人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正是因为危险,他们才想不到。”重楼冷冷地接口,他将噬魂镜收起,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理性的光芒,“根据镜面推演,这是目前我们打破僵局,存活率最高的方案。虽然,也只有不到一成的成功率。”

“一成就够了。”墨离轻笑一声,目光转向了萧执怀中,那份温柔与偏执交织在一起,令人心悸,“只要能为她争取到哪怕三五日的喘息之机,便值得我等以命相搏。不是吗?”

萧执的心猛地一沉。他看着墨离眼中的决绝,又看了看重楼那副“数据不会说谎”的冷静面容,心中天人交战。作为统帅,他不能接受如此疯狂的计划;但作为江昕玥的男人,他却无法拒绝任何一个能让她活下去的可能。那份忧虑,如同无形的阴云笼罩在心头,沉甸甸的,几乎要压断他身为帝王的脊梁。

“不行……”一道虚弱但坚定的声音,忽然从萧执怀中传来。

江昕玥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她艰难地睁开眼,目光扫过墨离和重楼,眼中满是不同意的神色。

“我不同意。”她重复道,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们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再去冒险。”

看到她醒来,五个男人脸上同时露出狂喜与担忧交织的复杂神情。

“玥儿,你感觉怎么样?”萧执连忙扶她坐好,声音都在颤抖。

“我没事。”江昕-玥-摇了摇头,目光却依旧锁定着墨离和重楼,“你们的计划,太危险了。”

墨离看着她,眼中的偏执化为了一汪深潭般的温柔。“玥儿,这是唯一的办法。相信我。”

重楼也难得地开口解释:“风险与收益成正比。这是最优解。”

江昕玥看着他们,又看了看炎烬、梵音、萧执,他们每个人都为了她而身受重创。一股暖流与酸涩同时涌上心头。她知道,他们都是为了她。而她,也必须为了他们,做出正确的决定。

她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虚弱的身体里仿佛重新注入了力量。

“好。”她终于点头,但眼神却变得无比锐利,“我同意。但你们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她伸出颤抖的手,灵契手镯上微光一闪,一缕精纯的红尘道元分别缠绕在墨离和重楼的手腕上,化作两道浅浅的六色印记。

“活着回来。”她的声音不大,却重逾千钧,“这是命令。”

墨离和重楼身体同时一震,他们看着手腕上那道与他们本源气息隐隐共鸣的印记,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独属于江昕玥的意志与牵挂,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

“遵命,我的女王陛下。”墨离俯身,在那道印记上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笑得魅惑众生。

重楼则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郑重地点了点头,那一眼,胜过千言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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