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妖殿对峙风云起,古礼试炼定乾坤

狼屠那一声淬着剧毒的“格杀勿论”,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死寂的湖面,瞬间在大殿内激起了滔天杀意!

他身后那两名狼族妖修,身形骤然膨胀,肌肉虬结,锋利的爪牙在妖气的催动下闪烁着幽冷的寒光,那股属于化形大妖的凶戾气息,如同两道扑面而来的血色浪潮,直冲炎烬而去!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那份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侍立在侧的狐女们脸色煞白,几乎站立不稳。

然而,就在那两头恶狼即将扑出的刹那,一道慵懒却带着不容抗拒威严的声音,如同一片轻柔的羽毛,却又重若万钧地飘落在大殿中央。

“谁,准你们在我的青丘,动手的?”

狐国女王依旧高坐于玉座之上,她甚至没有动一下,只是那双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眼波流转间,一股无形却浩瀚如海的威压,便如同水银泻地般铺满了整个大殿。那两名即将暴起的狼族妖修,只觉得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山岳当头压下,浑身妖力瞬间凝滞,膨胀的身躯竟被硬生生压回了原形,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那份威压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女王一个不经意的念头。

狼屠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忌惮。他可以不敬炎烬,可以藐视青丘的普通守卫,但面对这位深不可测的九尾天狐,万妖域中最古老的王族之一,他不敢有丝毫真正的造次。

“狐后息怒,”狼屠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声音干涩地辩解道,“非是狼屠无礼,实乃炎烬少主言辞悖逆,公然污蔑妖神,亵渎我族千年信仰,此乃动摇我妖族根基的大罪!我等身为万妖盟使者,有责当场将其拿下,以正视听!”

“大罪?”炎烬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滔天的怒火,他向前一步,那双金色的竖瞳如同两团燃烧的烈日,死死地盯着狼屠,那份灼人的视线,仿佛要将狼屠的灵魂都洞穿,“我只问你,狼屠,我父王统领北荒数百年,一身修为冠绝同代,为何要在祭坛之下‘闭关’百年?我妖族万年以来,天才辈出,为何从未有一位皇者能真正突破桎梏,比肩上古妖神?为何我族无数惊才绝艳的前辈,都在参加完那所谓的‘荣耀祭典’后,便销声匿迹,或是修为停滞不前?”

他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亢,一句比一句锐利,如同最锋利的刀锋,一刀刀剜在妖族那看似光鲜亮丽,实则早已腐烂流脓的伤口上。

“你所谓的荣耀,是饮鸩止渴的毒酒!你所谓的信仰,是束缚我族血脉的囚笼!”炎烬的目光扫过狼屠因震惊而微张的嘴,声音陡然变得森寒,“我再问你,北荒狼主与天界玄天宗暗通款曲,又是为了什么?别告诉我,你们只是在交流狩猎心得!你们勾结外敌,出卖妖族利益,将我父王困于祭坛,加速抽取他的本源,不就是为了在三日后,将我也一并献祭,好让你北荒狼族,彻底坐上那张用我炎狐一族鲜血染红的王座吗?!”

轰——!

“勾结外敌”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沉寂的大殿中悍然炸响!

狼屠的瞳孔骤然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状,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炎烬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连他们与玄天宗的联系都……

然而,他毕竟是北荒狼主座下最狡诈的战将,短暂的震惊过后,极致的狠戾与阴毒涌上心头。他非但没有辩解,反而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叛徒!好一个血口喷人的疯子!”

狼屠猛地转身,不再看炎烬,而是伸出那只戴着利爪护手的粗大手掌,如同一柄沾血的屠刀,直直地指向炎烬身后那道静立的红衣身影——江昕玥。

“诸位青丘的子民都看清楚了!”狼屠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与恶毒的构陷,“炎烬说我等勾结外敌,可你们看看,他身后站着的都是些什么人!”

他一字一顿,声音在妖力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女王大殿,甚至穿透殿门,响彻在外的无数狐族耳中。

“一个卑微的人族!一个狡诈的魔修!一个阴森的鬼王!还有一个满口慈悲的佛子!哦,对了,还有一个不知来路的人族皇子!”狼屠的眼神如同最恶毒的秃鹫,在江昕玥、重楼、墨离、梵音、萧执五人身上一一扫过,“炎烬!你将这六界杂碎引来我万妖域,玷污我青丘圣地,如今竟还敢反咬一口,污蔑我等忠良!到底谁才是勾结外敌、背叛妖族的叛徒?!”

这番话,不可谓不毒辣!

它精准地抓住了妖族普遍存在的排外心理,将炎烬揭露的内部矛盾,巧妙地扭曲成了勾结外敌的外部矛盾。一时间,大殿内外,那些原本对炎烬抱有同情的狐族,眼神中也开始流露出怀疑与警惕。

江昕玥始终静立不动,清冷的眸光没有一丝波澜。她就像是风暴中心最宁静的湖泊,任凭外界如何狂风骤雨,她自岿然。她知道,这是炎烬必须自己面对的战斗,是他在妖族重新树立威信的第一步。

重楼嘴角那抹嗜血的冷笑愈发浓郁,噬魂镜的镜面上有幽光一闪而逝。墨离则轻轻摩挲着指间的轮回笔,仿佛在考虑该给眼前这条疯狗的命数簿上添上怎样有趣的一笔。

“说得好。”

就在大殿气氛再次凝固之际,一个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僵局。开口的,竟是炎烬。

他脸上的暴怒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那双金色的竖瞳里,燃烧着的是名为“决绝”的火焰。

“既然你我各执一词,都指责对方是叛徒,”炎烬的目光越过狼屠,直视着玉座上的狐国女王,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那么,多说无益。一切,就按我妖族最古老的规矩来办。”

狼屠闻言一愣,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不等他反应,狐国女王已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赞许与决断:“不错。如此滔天指控,非口舌之争可以定论。狼屠使者,炎烬既是我狐国的外甥,亦是北荒王庭的法定继承人。如今双方各执一词,指控对方叛族,按照上古盟约,此事当如何裁决?”

狼屠眼珠一转,瞬间明白了狐国女王的意图。她这是在将皮球踢回来,同时也是在逼他表态。直接开战,青丘绝不会坐视不理;就此退去,他又无法向狼主交代。

一个阴狠的念头在他脑中瞬间成型。既然炎烬自己提了古礼,那便将计就计,给他设一个必死的局!

“狐后说的是!”狼屠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傲慢的笑容,他转向炎烬,眼神中的轻蔑与算计毫不掩饰,“既然少主对自己如此有信心,又口口声声说得了祖灵‘青睐’,不如,我们就请‘祖灵’来亲自裁断!”

他刻意加重了“祖灵”二字,充满了讽刺意味。

“按照妖族古礼,当王庭继承人德行有亏、能力存疑,或被指控犯下叛族大罪时,可由万妖盟长老会联合王族共同开启——‘妖王试炼’!”

“妖王试炼”四个字一出,整个大殿,包括狐国女王在内,所有妖族的脸色都变了!

那不是普通的比试,而是传说中九死一生的考验,是针对妖族皇者血脉设下的最残酷的甄选仪式,万年来,开启的次数屈指可数,而能通过者,更是寥寥无几!

狼屠看着众人震惊的神色,心中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朗声道:“试炼共分三重,分别考验妖王所需具备的‘勇武’、‘智谋’与‘仁心’!若炎烬少主能安然通过这三重试炼,便证明他清白无辜,乃是天命所归的妖王。届时,我北荒妖庭上下,不但会承认其少主地位,更会全力支持少主彻查祭典一事,绝无二话!”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阴森刻毒:“但……若是少主通不过任何一重试炼,那便证明他之前所言皆是谎言,他勾结外敌、污蔑忠良的罪名成立!届时,他必须自废修为,放弃少主之位,并作为‘主祭品’,心甘情愿地走上妖神祭坛,为他亵渎神灵的罪行,献上自己的血脉与灵魂,以求获得祖灵的原谅!”

这番话,字字诛心,布下了一个毫无退路的死局。

赢,则名正言顺,海阔天空。

输,则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炎烬身上,那目光中有担忧,有怜悯,有审视,也有期待。

江昕玥的心猛地一紧,她下意识地想开口阻止。这明显是一个针对炎烬的陷阱,试炼的内容和评判标准都掌握在敌人手中,凶险万分。

然而,她刚要张口,却感受到一只温热的大手,在身后悄然握住了她的手。

炎烬没有回头,但那手掌传来的坚定力量,却清晰地告诉她——信我。

江昕玥的心,瞬间安定下来。她看着他挺拔如枪的背影,那份决绝与担当,让她眼眶微热。她知道,这是他作为妖界少主的尊严,是他必须独自扛起的责任。她能做的,便是在他身后,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

炎烬缓缓转过身,迎着狼屠那胜券在握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狂傲不羁的笑容,那笑容里,是焚尽一切的决心与自信。

“好!”

一个字,如惊雷炸响,回荡在宏伟的妖王大殿之内。

“这试炼,我接了!”

炎烬的金瞳之中,战意冲天。

“我倒要看看,是你们设下的阴谋更硬,还是我炎烬的骨头,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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