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龙旗初展惊天下,王道宏开定基石

子时,夜色如墨。

铁壁关西侧的城墙之外,万籁俱寂。忽然,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撕裂了夜空!

“吼——!”

一头体型堪比山岳的九尾妖狐虚影,在黑暗中骤然亮起。它通体燃烧着金红色的烈焰,九条巨尾如同九条狂舞的火龙,每一次甩动,都带起灼热的气浪,将地面上的岩石烧得滋滋作响。那股纯粹而狂暴的王级大妖气息,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压在铁壁关的守御阵法之上,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敌袭!是……是大妖!”城墙上的哨兵吓得魂飞魄散,凄厉的警钟声响彻云霄。

几乎在同一时间,西侧的军营内,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士兵们的兵器架无故倒塌,发出一片杂乱的金属撞击声;营帐的门帘被阴风吹得猎猎作响,仿佛有无数鬼影在其中穿梭;更有甚者,只觉脚下一滑,便平地摔了个嘴啃泥,磕掉了门牙。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令人心悸的气息,如同看不见的毒蛇,钻进每个士兵的心里。恐慌,开始如瘟疫般蔓延。

“是营啸!西边闹鬼了!”

“外面有大妖攻城,里面有恶鬼作祟!这是天要亡我们啊!”

就在这内外交困、人心惶惶的时刻,一名副将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将军府。

“将军!不好了!西营大乱,城外更有大妖叩关!”

守将王烈被惊醒,正自惊疑不定,赵莽已然手持锦盒,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面色沉肃,对着王烈一抱拳,声如洪钟:“王将军,末将奉大帅密令而来!”

他打开锦盒,那枚猛虎符节和青玉大印在火光下熠呈呈生辉。王烈身躯一震,他亲自掌管此物多年,那气息,那质感,绝无虚假!

赵莽沉声道:“大帅有令,西侧妖邪乃心腹大患,命你立刻亲率两千精锐,前往西营平乱,不得有误!此为调兵虎符!”

王烈看着那枚虎符,又听着外面震天的妖狐咆哮和隐约传来的营中惨叫,心中的疑虑被巨大的恐慌所取代。妖邪作祟,军心动荡,这可是动摇根基的大事!相比之下,城外那头看似凶猛的大妖,有护城大阵在,一时半会儿也攻不进来。

“末将……领命!”王烈一把夺过虎符,再无怀疑,匆匆点起兵马,朝着混乱的西营方向疾驰而去。

看着王烈率领大部队离去的背影,赵莽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他转身,对着身后阴影中的十个身影打了个手势。

将军府的防御,在这一刻,变得如同纸糊一般。

萧执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他已换上一身利落的夜行衣,脸上再无半分温润,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他没有说一个字,只是对着赵莽微微点头,随即身形一晃,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守备空虚的将军府。

他身后,十名大胤禁军的死士,如同十道沉默的影子,紧随其后。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当王烈带着两千人马赶到西营,却发现所谓的“营啸”早已平息,只有一些摔得鼻青脸肿的士兵和东倒西歪的兵器架时,他心中猛然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而城外那头惊天动地的九尾妖狐,也在此时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化作漫天火星,消散在夜色之中。

“不好!中计了!”王烈惊呼一声,调转马头就往回冲。

然而,一切都晚了。

当他冲回将军府前时,只见府门大开。萧执,那个本该早已死在乱军之中的前朝皇子,正静静地站在台阶之上。他手中提着一颗人头,那人头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惊愕与恐惧,正是刚刚被他斩杀的副将,也是他最信任的心腹。

而在萧执的另一只手中,则高高举着那枚真正的、属于铁壁关的猛虎符节。

“王烈,你可知罪?”萧执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王烈看着那枚真虎符,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枚气息正在飞速消散的假货,最后目光落在那颗死不瞑目的人头上,他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被耍了,从头到尾,都被耍得团团转。

“你……你是萧执!”王烈嘶声力竭地吼道,“众将士听令!此乃前朝余孽,给我杀了他!”

然而,他身后的士兵们却面面相觑,无人敢动。

一边是手持假虎符、心腹被杀的败将,另一边是手持真虎符、神兵天降的神秘新主。该听谁的,一目了然。

更何况,赵莽已经带着那十名浑身散发着铁血煞气的死士,挡在了萧执身前。

“大胤禁军副统领赵莽在此!”赵莽振臂高呼,声音传遍四野,“今奉七皇子殿下之命,拨乱反正,重掌雄关!尔等皆为大胤子民,弃暗投明,就在今日!”

“王烈叛国,罪当万死!”

萧执的声音冰冷地落下,他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轻鸣,一道淡金色的帝王剑气一闪而逝。

噗嗤。

王烈的吼声戛然而止,他的眉心处,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随即,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埃。

主将已死,虎符为证。

大局已定。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洒在这座雄关之上时,铁壁关的城头,一面残破的、绣着“胤”字的龙旗,迎着朝阳,缓缓升起。

后院的火依旧在暗中燃烧,但前线的这一仗,却以一种超乎所有人想象的方式,干净利落地,赢了。

当第一缕晨曦如同最精纯的金丝,刺破笼罩铁壁关一夜的阴霾与血色,将其温柔地洒在城头那面迎风招展的“胤”字龙旗上时,整座雄关仿佛都在这光芒中获得了一次新生。

旗帜虽旧,甚至边角处还带着岁月侵蚀的残破,但那条用金线绣出的苍龙,在朝阳下却显得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挣脱布帛的束缚,扶摇直上,重临九霄。

城墙之上,萧执静静伫立。他已换下了那身便于暗杀的夜行衣,穿上了一件玄色镶金边的长袍,一夜未眠,他眼中非但没有疲惫,反而亮得惊人。那份光芒,不再是过去温润面具下的隐忍与深沉,而是一种洗尽铅华、尘埃落定的锐利。萧执,这位曾经的亡国皇子,此刻立于城头,晨风吹拂着他绣着龙纹的衣角,整个人如同一柄终于饮血的古剑,锋芒内敛,却自有一股斩断山河的决绝气魄。

江昕玥就靠在他的身边,身上披着他宽大的外袍,几乎将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眉眼间却带着一丝计谋得逞后的慵懒笑意。这一夜,她几乎被榨干了所有心神,此刻连站着都有些勉强,但看着眼前这番景象,那份发自内心的满足与喜悦,便如同最温润的灵药,滋养着她疲惫的灵魂。

“咳咳,我说,这旗子也太破了点吧?就不能换个新的?”炎烬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他化作人形,双手抱胸,金色的瞳孔里写满了对这面旧旗的嫌弃,身后那条蓬松的火红色大尾巴不耐烦地扫来扫去,彰显着主人的百无聊赖。“还有,我昨晚演得那么卖力,那九尾真身虚影,威风不威风?霸气不霸气?昕玥,你给评评分,有没有被本少主的英姿帅到?”

他一边说,一边凑到江昕玥面前,满脸都写着“快夸我”。

江昕玥被他逗笑了,虚弱地抬手,象征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嗯,帅,特别帅。就是下次出场,能不能别把地面烧得那么焦?你看,那片山岩都琉璃化了,后期修复很麻烦的。”

炎烬的表情一僵,尾巴上的毛都仿佛炸开了一些:“那是为了艺术效果!艺术你懂吗!”

“有趣。”一直沉默不语的墨离,此刻正倚着墙垛,手中把玩着那支“记川”笔。他的目光没有看任何人,而是虚虚地投向关内,嘴角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一场杀戮,一次易主,竟能让此地的‘气’由死转生。原本缠绕在每个人头顶的灰败死气,正在被一股新生的、带着铁血与希望的赤金色气运冲散、吞噬。萧执,你这所谓的‘王道’,倒也不全是无聊的说教。”

他的话语轻飘飘的,却让萧执和炎烬同时侧目。对于他们而言,这是一场军事上的胜利,但在鬼王的眼中,这更像是一场关乎命运与气运的宏大棋局,而他们,都只是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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