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N4-关于记忆
行至备战室门口，正对上群人的目光。大多是审视的，偶有欲言又止的教练或是工作人员，最后也都什么都没说。我讨厌这种气氛，便在门口停住了脚步。
“要进去吗？”叶子察觉到了我的心情，轻声问我。我摇了摇头，他拉着我转头就走。
“你不……”
“你不回去，我也不想进去。”他一脸无谓：“反正我也不喜欢跟这群人打交道，也不认为他们能给出什么有建设性的对战策略，还不如趁着休息躲清静。”他打量起普雷马达萨的后场：
“茉哥你刚刚在哪？”
“姜芝带我去的楼梯间。”
“这家伙，”他不满：“我把你托付给他，他就不能找个好点的地方。”
“已经很好啦。”我笑笑：“没什么人，安全，也安静。”
“那我们就去楼梯间吧？”
我说好。循着记忆，沿着来路带着叶子躲进方才的楼梯间。一阵夜风从小窗吹进来，带来深夜的凉意。
“哇，好冷。”叶子缩了缩袖子：“茉哥你冷不冷？”
“我还好。”
“怪我，我不该问。”他捏了捏我的手，又脱掉自己的外套。
“不用，你穿就行。”
“你的手都是冰的，你穿。”他不讲道理，把外套披在我身上，又一把揽过我，将我包裹在他的怀抱里。
狭窄的楼梯间，我们并排坐在冰凉的台阶上。几支阿勒勃被风吹进窗里，枝条上甩下几朵被打掉的叶瓣。叶瓣溅出新鲜的雨水，顺着墙皮蜿蜿蜒蜒流下来。
“雨好像大了。”我说。叶子从楼梯间望出去，看到观众席许多人披上场馆分发的透明雨衣。
“看起来好像不小，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比赛。”
“主持不是说了吗，这次的设备可是xx赞助的，防水性能特别好。”
“你还真的在听广告啊。”
“反正无聊。”
“唔，无聊的话不应该看看我吗？”他把脸凑到我面前，鼻子耸动几下，嗅嗅：“嗯，雨真的大了，土味好浓。”
“你是小狗吗，闻来闻去的。”我轻轻拍拍他的头。他却不躲，反倒凑我更近：
“是小狗。喜欢闻你味道的小狗。”
我捧起他的脸。
“那小狗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我揉揉他的面颊：“有没有被坏人欺负？”
“呜呜，被欺负得可惨啦，除了上厕所都没有隐私的。”他瘪起嘴：“基地的饭也好难吃，我感觉他们就是在故意折磨我，不让我吃好喝好睡好，就是趁你不在才欺负我。”
“说的好像我是什么黑老大一样。”我哭笑不得：“说不定就是因为我他们才欺负你呢。”
“哼，才不是。哪儿有什么因为谁才欺负谁，欺负人的人都是坏人，不管什么理由，就是坏！”
“好好，他们就是坏。”我顺顺他的头发：“小狗受委屈了。”
“不委屈。”他眨眨眼：“能和你见面，就不委屈。”
“嗯……”
“嗯？”
“其实，我真的想过和你不告而别。”
“我知道呀。”他歪歪头：“所以我才去车站追你呢。”
“不怪我吗？”
“不怪，因为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他故作委屈：“不过我确实有点伤心，你要走都不和我说，就不怕我找不到你会难过吗。就只给我留了个纸条，什么地址联系方式都不写，太狡猾了。”
“怕。”我逗他：“但是难过是暂时的，我相信你能渡过难关。”
“茉、哥！”
我笑起来，任他气鼓鼓地望着我，又赌气一般偏过头去等我哄。
“其实，”我开口：“前段时间，我悄悄去了南锣鼓巷。”
“南锣鼓巷？”
“嗯。凌晨去的，还坐了夜间班车。”
“怎么凌晨去，晚上多冷呀。”
“因为我们在那儿看过烟花。”我看向他：“你第一次约我出去的那个晚上，有个人在胡同口放仙女棒，还记得吗？”
“记得！那个时候我还好奇他哪儿来的仙女棒呢！后来呢？那个人有再放烟花吗？”
“没有。不过倒是有人在门口挂了一串很好看的碎灯。暖黄色的，星星点点的，和仙女棒很像，我还拍了照——”
想拿出手机给他看。给他看那些细碎又温暖的光，给他看围着路灯转悠的飞蛾；给他看慢慢驶过的夜3尾灯，给他看街角的几何在街边投下的光影。
但，那个存有照片的旧手机已经不见了。被我丢下，连同从前的一切留在了首都机场的卫生间里。
“……抱歉，照片不在了。”
“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机会再去看。而且我记得的，仙女棒、夜车，还有你跳的舞、唱的歌——”他拍拍自己的胸口：
“好多好多，我都有在用心好好记着呢。”
“那些就不要提了。”我打断他的话：“太羞耻了。”
“哪儿羞耻？那首歌多好听。就是海菜腔好难学，我学了好久。睁开眼就看见天了，风儿云儿都升起了……”
他哼起那首歌。调子是准的，只是发音歪歪扭扭，的确奇怪。
“好好，知道你会唱了。”
“嘿嘿。”
“所以那天你说的，喜欢、习惯，是什么意思？”我忽然想起来那时未能参透的含义。那时他给了我一颗苹果糖，我说他应该很喜欢苹果糖，他却说不是喜欢，只是一种习惯。
而且，是他唯一喜欢的、习惯。
【苹果糖是我喜欢的习惯，它是习惯，而不是喜欢。】
【绕来绕去的。那你就没有喜欢的吗？】
【当然有呀。不仅是喜欢，而且马上要变成习惯了。】
【什么东西又是喜欢又是习惯？游戏？美食？】
【都不是，你慢慢猜，猜对我就告诉你。】
“啊，这个啊……”他笑了笑：“我还以为茉哥你很聪明呢，怎么这个问题都还没想明白。”
“我应该想明白吗？”
“当然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喜欢你呀。喜欢你，而且习惯了喜欢你。所以你是我的喜欢，也是我的习惯。啊——这个答案都这么明显了！那看来还是我做得不够好，没让你感受到我浓浓的喜欢——”
怀抱陡然收紧。真的就像他说的那种“浓烈”，浓烈到在那一瞬间，几乎要把我溺死在这片甜度超标的海洋里。
“好啦……”我挣开他：“你再勒紧点，一会儿我连场都上不了了。”
“难道不会更有干劲吗？”
“才不会，只有你把我当你的充电器。”口是心非：“好啦，第二场马上要开始了，赶紧去做准备。”
“好！”
“还有，”我把他的外套脱下来：“衣服穿好，不然要感冒的。”
“不嘛，你穿。”
“我都给你捂热了你还不穿？”
他愣了愣，忽然一下就红了耳根。
“……叶枫烨，你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
“是吗？”我抬脸，凑近他：“那是谁买个沙发床都要磨叽好几天呢？”
“我……好吧我承认，我就是想和你睡一起。”
“还想让我给你捂被窝？”
“嗯！”
“嗯你个头。”我戳戳他的脑门：“收起你的坏心思，好好准备比赛。”
“嘿嘿，遵命！保证完成任务！”
“要进去吗？”叶子察觉到了我的心情，轻声问我。我摇了摇头，他拉着我转头就走。
“你不……”
“你不回去，我也不想进去。”他一脸无谓：“反正我也不喜欢跟这群人打交道，也不认为他们能给出什么有建设性的对战策略，还不如趁着休息躲清静。”他打量起普雷马达萨的后场：
“茉哥你刚刚在哪？”
“姜芝带我去的楼梯间。”
“这家伙，”他不满：“我把你托付给他，他就不能找个好点的地方。”
“已经很好啦。”我笑笑：“没什么人，安全，也安静。”
“那我们就去楼梯间吧？”
我说好。循着记忆，沿着来路带着叶子躲进方才的楼梯间。一阵夜风从小窗吹进来，带来深夜的凉意。
“哇，好冷。”叶子缩了缩袖子：“茉哥你冷不冷？”
“我还好。”
“怪我，我不该问。”他捏了捏我的手，又脱掉自己的外套。
“不用，你穿就行。”
“你的手都是冰的，你穿。”他不讲道理，把外套披在我身上，又一把揽过我，将我包裹在他的怀抱里。
狭窄的楼梯间，我们并排坐在冰凉的台阶上。几支阿勒勃被风吹进窗里，枝条上甩下几朵被打掉的叶瓣。叶瓣溅出新鲜的雨水，顺着墙皮蜿蜿蜒蜒流下来。
“雨好像大了。”我说。叶子从楼梯间望出去，看到观众席许多人披上场馆分发的透明雨衣。
“看起来好像不小，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比赛。”
“主持不是说了吗，这次的设备可是xx赞助的，防水性能特别好。”
“你还真的在听广告啊。”
“反正无聊。”
“唔，无聊的话不应该看看我吗？”他把脸凑到我面前，鼻子耸动几下，嗅嗅：“嗯，雨真的大了，土味好浓。”
“你是小狗吗，闻来闻去的。”我轻轻拍拍他的头。他却不躲，反倒凑我更近：
“是小狗。喜欢闻你味道的小狗。”
我捧起他的脸。
“那小狗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我揉揉他的面颊：“有没有被坏人欺负？”
“呜呜，被欺负得可惨啦，除了上厕所都没有隐私的。”他瘪起嘴：“基地的饭也好难吃，我感觉他们就是在故意折磨我，不让我吃好喝好睡好，就是趁你不在才欺负我。”
“说的好像我是什么黑老大一样。”我哭笑不得：“说不定就是因为我他们才欺负你呢。”
“哼，才不是。哪儿有什么因为谁才欺负谁，欺负人的人都是坏人，不管什么理由，就是坏！”
“好好，他们就是坏。”我顺顺他的头发：“小狗受委屈了。”
“不委屈。”他眨眨眼：“能和你见面，就不委屈。”
“嗯……”
“嗯？”
“其实，我真的想过和你不告而别。”
“我知道呀。”他歪歪头：“所以我才去车站追你呢。”
“不怪我吗？”
“不怪，因为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他故作委屈：“不过我确实有点伤心，你要走都不和我说，就不怕我找不到你会难过吗。就只给我留了个纸条，什么地址联系方式都不写，太狡猾了。”
“怕。”我逗他：“但是难过是暂时的，我相信你能渡过难关。”
“茉、哥！”
我笑起来，任他气鼓鼓地望着我，又赌气一般偏过头去等我哄。
“其实，”我开口：“前段时间，我悄悄去了南锣鼓巷。”
“南锣鼓巷？”
“嗯。凌晨去的，还坐了夜间班车。”
“怎么凌晨去，晚上多冷呀。”
“因为我们在那儿看过烟花。”我看向他：“你第一次约我出去的那个晚上，有个人在胡同口放仙女棒，还记得吗？”
“记得！那个时候我还好奇他哪儿来的仙女棒呢！后来呢？那个人有再放烟花吗？”
“没有。不过倒是有人在门口挂了一串很好看的碎灯。暖黄色的，星星点点的，和仙女棒很像，我还拍了照——”
想拿出手机给他看。给他看那些细碎又温暖的光，给他看围着路灯转悠的飞蛾；给他看慢慢驶过的夜3尾灯，给他看街角的几何在街边投下的光影。
但，那个存有照片的旧手机已经不见了。被我丢下，连同从前的一切留在了首都机场的卫生间里。
“……抱歉，照片不在了。”
“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机会再去看。而且我记得的，仙女棒、夜车，还有你跳的舞、唱的歌——”他拍拍自己的胸口：
“好多好多，我都有在用心好好记着呢。”
“那些就不要提了。”我打断他的话：“太羞耻了。”
“哪儿羞耻？那首歌多好听。就是海菜腔好难学，我学了好久。睁开眼就看见天了，风儿云儿都升起了……”
他哼起那首歌。调子是准的，只是发音歪歪扭扭，的确奇怪。
“好好，知道你会唱了。”
“嘿嘿。”
“所以那天你说的，喜欢、习惯，是什么意思？”我忽然想起来那时未能参透的含义。那时他给了我一颗苹果糖，我说他应该很喜欢苹果糖，他却说不是喜欢，只是一种习惯。
而且，是他唯一喜欢的、习惯。
【苹果糖是我喜欢的习惯，它是习惯，而不是喜欢。】
【绕来绕去的。那你就没有喜欢的吗？】
【当然有呀。不仅是喜欢，而且马上要变成习惯了。】
【什么东西又是喜欢又是习惯？游戏？美食？】
【都不是，你慢慢猜，猜对我就告诉你。】
“啊，这个啊……”他笑了笑：“我还以为茉哥你很聪明呢，怎么这个问题都还没想明白。”
“我应该想明白吗？”
“当然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喜欢你呀。喜欢你，而且习惯了喜欢你。所以你是我的喜欢，也是我的习惯。啊——这个答案都这么明显了！那看来还是我做得不够好，没让你感受到我浓浓的喜欢——”
怀抱陡然收紧。真的就像他说的那种“浓烈”，浓烈到在那一瞬间，几乎要把我溺死在这片甜度超标的海洋里。
“好啦……”我挣开他：“你再勒紧点，一会儿我连场都上不了了。”
“难道不会更有干劲吗？”
“才不会，只有你把我当你的充电器。”口是心非：“好啦，第二场马上要开始了，赶紧去做准备。”
“好！”
“还有，”我把他的外套脱下来：“衣服穿好，不然要感冒的。”
“不嘛，你穿。”
“我都给你捂热了你还不穿？”
他愣了愣，忽然一下就红了耳根。
“……叶枫烨，你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
“是吗？”我抬脸，凑近他：“那是谁买个沙发床都要磨叽好几天呢？”
“我……好吧我承认，我就是想和你睡一起。”
“还想让我给你捂被窝？”
“嗯！”
“嗯你个头。”我戳戳他的脑门：“收起你的坏心思，好好准备比赛。”
“嘿嘿，遵命！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