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N4.5-关于友情
前两把输掉之后，没人相信RE不会被零封。
换上我之后，也没人相信我能把RE拖回2：2的平手，起死回生。
但现在事实就是如此。RE:WMG 2：2的比分就挂在普雷马达萨体育场的正中，被数不清的大屏转播给全球各地的观众。社媒平台的热搜在迅速上升，#RE追平#的词条讨论度在十分钟内就破了亿。
“陈茉开了？狗运这么好，真给他打出神之一钩来了。”
“不会是什么神秘代打吧，就陈茉那个泰坦可是中国赛区公认的拉跨，你说那操作是他打出来的，很难相信。”
“这是全球总决赛，你以为是你们那花钱代练的垃圾排位？陈茉强就承认，说人家一句好又不会折寿。”
“哟，楼上难道是陈茉十年老粉？我看你主页也没少喷陈茉啊，怎么现在看人家打得好了就叛变了？”
“不过话说回来，RE不会真的能让二追三吧……”
“不确定，但这的确是中国赛区离冠军最近的一次了。”
“希望陈茉再神一把，中国赛区都被WMG压了六年了，也该轮到我们了。”
“把宝压在陈茉身上的，你老了肯定被人骗着买保健品。”
“确实，相信陈茉的这辈子有了。”
“据我所知，职业比赛的场间休息一般是不允许选手看社媒的。”姜芝靠在门口。朝我伸出手，要我交出叶子的手机：“叶枫烨没打过世界赛，你可是打过。作为前辈，你总不能老顺着他乱来。”
“姜、芝——”叶子不满：“教练都没说话，你还不让我们放松一下了。”
“如果舆论是正向的，我自然不会阻拦。但既然你们已经走到决赛局，我不希望你们被舆论影响心态。”他抽走叶子的手机，看向我：“或者其实我说的不是你们，而就是你，陈茉。”
“……抱歉。”
“别急着道歉，我不是在责怪你。”姜芝拍拍我的肩膀：“相反，你表现很好。对你来说，敢选出泰坦就是一种挑战。能克服从前的耻辱和恐惧，更是一种勇敢。”
“这话还算中听。”叶子抢回手机：“手机给我，我得跟那群喷子对会线，不然心里憋屈。”
“还好你来打职业了，不然你也是个喷子。”姜芝翻了个白眼，又正色道：“陈茉，有个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
“关于易明月的。”他拉上备战室的门，拨通一个号码。片刻后，那边传来张景恒的声音：
“姜老师。”
“时间不多，你直接和陈茉说吧。”
姜芝把电话交给我。我接过，试探着叫出一句：
“……张景恒？”
“是我。”他的语气还是贱兮兮的，但声音却是掩盖不住的疲惫。电话那头声音嘈杂嗡乱，时不时传来我听不懂的语言：“恭喜你，比分追平了。”
“你还有空看我，你人怎么样？明月还好吗？易山呢？易山在不在？”
“你怎么比我还急，我都给你打电话了，那肯定说明人没事儿。我是谁，我可是你景恒老哥。”
“还胡咧咧。”我骂他一句：“说正事。”
“好好好，怎么一段时间不见脾气变这么坏。”他嘟囔一句：“明月我救回来了，没什么大事，但回国之后还是要住院休养一段时间。”
“那她……”
“正在我边儿上睡觉呢~易山哥也在，除了点擦伤之外都还好。”
“擦伤？你带着易山哥打架了？”
“靠，要真是打架那么小儿科的事就好了！”他压低声音：“火并，真刀真枪的那种。”
我哑然。也是，涉及人口贩卖和灰色产业的地方，能是什么良善之地？
“那你——”
“那我还能活着出来，是不是很厉害？”他还蛮得意：“我可没那么傻，真一个人去阮氏贸易的老窝英雄救美，肯定是带了人去的。不过要不是你，我应该也没这么容易出来。”
“我？”我不解。看向姜芝，他轻描淡写一句：
“U盘里有据点照片，我用这些照片定了位，联系了当地警方。”
“可不么。”张景恒笑起来：“多亏了你解开明月的U盘，不然我还得跟那群歹徒搏斗几天。怎么样易山哥，我没信错人吧？”
“那是因为明月相信陈茉。”易山的声音淡淡的。
“哎哟大舅哥，你就这么不承认你妹夫的好啊。”
“……为时过早。”
张景恒急了，在电话那头对易山邀功。甜言蜜语哄着，千方百计讨好着他未来的“大舅哥”。我在这边听，一边听一边添油加醋：
“易山哥喜欢沉稳的，我看你还是差了点火候。”
“啧，你丫还说上我了，你家那个叶枫烨不见得比我沉稳到哪里去。”
“嘿，景恒哥你这是哪门子话？”叶子一听就急眼了：“我很沉稳的好不好！RANK里我可没少线杀你！”
“好好好——”张景恒面对易山、我和叶子三个人的夹击毫无办法，只得求饶：“我说不过你们仨，穿一条裤子的，我好汉不吃眼前亏。”
叶子轻轻哼了一声。
“不过我还有个事和你说。”张景恒又严肃起来：“关于阮明安的。”
“……我一定要知道吗？”
“呃，看你吧。主要是……我也不太确定你跟阮明安是个什么情况。但毕竟还是跟你有点关系，所以你就听听。要是不乐意，就当我没说过。”
我顿了一会儿。
“你说吧。”
“救明月的时候，我进了阮氏贸易的据点，看到很多资料。警方的审问笔录我也看了一些，只能说那些违法的产业都是真的，而且这些产业的收益差不多占如今阮氏贸易的60%以上。”
“嗯。你是想说这些事背后的主导都是阮明安吗。”
“不是。”他听起来很无奈：“虽然我很讨厌阮明安，但很遗憾的是，阮明安主导的是那还算干净的40%。这60%挂着的是阮老爷子的名字，实际的掌控人是阮明全和他妈，就是阮明安那个继母。”
“你的意思是……这些非法产业和阮明安没关系？”
“从法律层面来说是这样的。但虽然纸面上的东西没写，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60%里其实有阮明安的手笔。并不是说他直接涉及了这些产业，而是把这些产业都‘归’在阮明全母子名下的这件事，是他一手安排的。”
“……”我不懂。牵涉到商业金融法律的东西太高深。
“意思就是阮明安把黑锅全都丢给了阮明全母子。他对这些灰产是知情的，也可能有所参与，但从现有的证据文件上来说，他是无罪的。”叶子解释道。
“他是无罪的？”我问。
“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不过后续如果要深挖，阮明安肯定也跑不掉的。”张景恒说：“只是我想和你说的是，你和你母亲的那件事……并不是谁有意而为之，那真的只是一个巧合。而且这份资料被据点的高层加密了，没有任何人能够调取你的资料。”
“除了？”
“除了阮明全和阮明安。”
我闭上眼。一个念头突然闪过。
“加密的日期是什么时候。”我问。
“……啊？”
“能看到我的资料是什么时候被做了加密处理吗？”
“呃，我想想，大概是在三年前。”
“三年前？”
三年前。三年前……
【为什么？】
那是我问阮明安的第一句话。在被何清背叛的次日早晨，我问他何清用我和他做了什么交换。
【嗯……你真的想知道答案么？万一他用你来交换的东西很廉价呢？你也许会觉得很不值。】
那个得到答案的上午，我难以置信。忍着愤怒和恶心狂奔回基地，看何清被众人簇拥，在聚光灯下拍着第一个广告代言。
【陈茉，你在山沟沟里连字都不认得的时候是阿清的爸妈去支教给你扫盲，你爹打你跟你娘的时候是阿清把你们救出来的，你爹要把你们卖掉的时候是阿清带你跑出来的。】
【天，RE的辅助是个文盲啊……爹还是个人贩子？这种人怎么能进的RE啊。】
【我想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的好。究竟是陈茉污蔑何清，还是何清做了对不起陈茉的事，我想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那个时候，是阮明安“救”了我。给我披上暖和的外套，对着议论纷纷的众人一锤定音：
【各位能来捧RE的场，明安记着这份情。但阮氏与贵司合作不易，我不希望今天的事出现在公众视野中，还请各位多多担待。】
“所以阮明安才锁掉了我的资料……”
是他，不想让我的事再被更多人知道了吗？
“大概就是这样吧。”张景恒并没有对我的猜想下什么定论：“我并不是在替阮明安说话。我只是想，现在事情闹成这样，你对阮家肯定……是恨的。但我不希望你因为和阮明安这些年的事，在恨他们的时候一并嫌弃自己、伤害自己：
陈茉，你是无辜的。至少在阮明安这件事上，你从来不需要责怪自己。”
啪嗒。啪嗒。夜雨下大了，玻璃窗被拍出一声声巨响。
“各位参赛选手请注意，各位参赛选手请注意。距离第五场比赛开始还有十分钟，距离第五场比赛开始还有十分钟。决赛局需提前登场，请各位选手开始调试设备，做好比赛准备。”
“决胜局要开始了吧。”张景恒咳了一声：“先不想这些了，我给你打电话只是想给你报个平安的，要是因为我影响你的状态那我罪过可大了……”
“你没有影响我。”我说：“这是个好消息，知道你们都没事我就安心了。”
“那就好。”
“嗯。那我就先挂了，马上要上场了。”
“好。”
“拜……”
“等一下。”
“嗯？”
张景恒深吸了一口气。很深的一口，连带着那头的环境都一下安静了许多。
“谢谢你。”他有些哽咽：“陈茉，一直以来，谢谢你。”
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三年前的那场假赛风波。因为一条仗义执言的博文，我和他从萍水相逢的队友成为朋友。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还提。”
“我这人就是念旧，毕竟阑尾割了可就没了，可不得怀念一下。”
我笑。
“好了，再说多就肉麻了。”他故作轻松：“好好打。加油，我相信你。”
“嗯，我会的。”
电话挂断。备战室门外传来RE教练组的催促。
“走吧茉哥，我们该上场了。”叶子把手机交给我：“要再看一眼吗？”
我摇了摇头。接过手机，准备交给姜芝。但在息屏的最后一秒，叶子的博文平台弹出一条推送：
“您的特别关注TU.ZJH发布了一条博文。
@TU.ZJH：人已复活，正在看世界赛。哥多的不说，就一句话送给各位：
RE必胜。
陈茉必胜。”
换上我之后，也没人相信我能把RE拖回2：2的平手，起死回生。
但现在事实就是如此。RE:WMG 2：2的比分就挂在普雷马达萨体育场的正中，被数不清的大屏转播给全球各地的观众。社媒平台的热搜在迅速上升，#RE追平#的词条讨论度在十分钟内就破了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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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是什么神秘代打吧，就陈茉那个泰坦可是中国赛区公认的拉跨，你说那操作是他打出来的，很难相信。”
“这是全球总决赛，你以为是你们那花钱代练的垃圾排位？陈茉强就承认，说人家一句好又不会折寿。”
“哟，楼上难道是陈茉十年老粉？我看你主页也没少喷陈茉啊，怎么现在看人家打得好了就叛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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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相信陈茉的这辈子有了。”
“据我所知，职业比赛的场间休息一般是不允许选手看社媒的。”姜芝靠在门口。朝我伸出手，要我交出叶子的手机：“叶枫烨没打过世界赛，你可是打过。作为前辈，你总不能老顺着他乱来。”
“姜、芝——”叶子不满：“教练都没说话，你还不让我们放松一下了。”
“如果舆论是正向的，我自然不会阻拦。但既然你们已经走到决赛局，我不希望你们被舆论影响心态。”他抽走叶子的手机，看向我：“或者其实我说的不是你们，而就是你，陈茉。”
“……抱歉。”
“别急着道歉，我不是在责怪你。”姜芝拍拍我的肩膀：“相反，你表现很好。对你来说，敢选出泰坦就是一种挑战。能克服从前的耻辱和恐惧，更是一种勇敢。”
“这话还算中听。”叶子抢回手机：“手机给我，我得跟那群喷子对会线，不然心里憋屈。”
“还好你来打职业了，不然你也是个喷子。”姜芝翻了个白眼，又正色道：“陈茉，有个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
“关于易明月的。”他拉上备战室的门，拨通一个号码。片刻后，那边传来张景恒的声音：
“姜老师。”
“时间不多，你直接和陈茉说吧。”
姜芝把电话交给我。我接过，试探着叫出一句：
“……张景恒？”
“是我。”他的语气还是贱兮兮的，但声音却是掩盖不住的疲惫。电话那头声音嘈杂嗡乱，时不时传来我听不懂的语言：“恭喜你，比分追平了。”
“你还有空看我，你人怎么样？明月还好吗？易山呢？易山在不在？”
“你怎么比我还急，我都给你打电话了，那肯定说明人没事儿。我是谁，我可是你景恒老哥。”
“还胡咧咧。”我骂他一句：“说正事。”
“好好好，怎么一段时间不见脾气变这么坏。”他嘟囔一句：“明月我救回来了，没什么大事，但回国之后还是要住院休养一段时间。”
“那她……”
“正在我边儿上睡觉呢~易山哥也在，除了点擦伤之外都还好。”
“擦伤？你带着易山哥打架了？”
“靠，要真是打架那么小儿科的事就好了！”他压低声音：“火并，真刀真枪的那种。”
我哑然。也是，涉及人口贩卖和灰色产业的地方，能是什么良善之地？
“那你——”
“那我还能活着出来，是不是很厉害？”他还蛮得意：“我可没那么傻，真一个人去阮氏贸易的老窝英雄救美，肯定是带了人去的。不过要不是你，我应该也没这么容易出来。”
“我？”我不解。看向姜芝，他轻描淡写一句：
“U盘里有据点照片，我用这些照片定了位，联系了当地警方。”
“可不么。”张景恒笑起来：“多亏了你解开明月的U盘，不然我还得跟那群歹徒搏斗几天。怎么样易山哥，我没信错人吧？”
“那是因为明月相信陈茉。”易山的声音淡淡的。
“哎哟大舅哥，你就这么不承认你妹夫的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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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景恒哥你这是哪门子话？”叶子一听就急眼了：“我很沉稳的好不好！RANK里我可没少线杀你！”
“好好好——”张景恒面对易山、我和叶子三个人的夹击毫无办法，只得求饶：“我说不过你们仨，穿一条裤子的，我好汉不吃眼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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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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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想想，大概是在三年前。”
“三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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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真的想知道答案么？万一他用你来交换的东西很廉价呢？你也许会觉得很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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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茉，你是无辜的。至少在阮明安这件事上，你从来不需要责怪自己。”
啪嗒。啪嗒。夜雨下大了，玻璃窗被拍出一声声巨响。
“各位参赛选手请注意，各位参赛选手请注意。距离第五场比赛开始还有十分钟，距离第五场比赛开始还有十分钟。决赛局需提前登场，请各位选手开始调试设备，做好比赛准备。”
“决胜局要开始了吧。”张景恒咳了一声：“先不想这些了，我给你打电话只是想给你报个平安的，要是因为我影响你的状态那我罪过可大了……”
“你没有影响我。”我说：“这是个好消息，知道你们都没事我就安心了。”
“那就好。”
“嗯。那我就先挂了，马上要上场了。”
“好。”
“拜……”
“等一下。”
“嗯？”
张景恒深吸了一口气。很深的一口，连带着那头的环境都一下安静了许多。
“谢谢你。”他有些哽咽：“陈茉，一直以来，谢谢你。”
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三年前的那场假赛风波。因为一条仗义执言的博文，我和他从萍水相逢的队友成为朋友。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还提。”
“我这人就是念旧，毕竟阑尾割了可就没了，可不得怀念一下。”
我笑。
“好了，再说多就肉麻了。”他故作轻松：“好好打。加油，我相信你。”
“嗯，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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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了摇头。接过手机，准备交给姜芝。但在息屏的最后一秒，叶子的博文平台弹出一条推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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