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令咒

在目睹了娟索对禅院直哉的尸体的所作所为后,五条悟和夏油杰沉默了许久。

好不容易平复了汹涌的心绪,夏油杰才有余裕去看五条悟的表情——他甚至不敢光明正大地打量,只敢用眼角的余光时不时地瞥一眼,就怕从那双苍蓝色的瞳孔中窥见自责与伤心。

那个末日般的未来起始于五条悟的一次私心。

没有处理好挚友的遗体,以致于让人偷走了自己的珍宝。不仅让挚友没了安眠,更是把自己连同其他人一起带进了深渊。

但他能够为此而责备五条悟吗?

易地而处,他同样不会允许五条家的人回收五条悟的遗体,只是他会选择用咒灵将悟藏进他的咒灵空间里面,永永远远不放出来。

他憎恨娟索、埋怨自己逼迫悟亲手处决了自己,更恨自己只想到了死后对体内咒灵的处置,没考虑到对自己尸体的处置。

——没错,一切都是他的错。

所以他没有资格去问悟有没有因为刚才那幕触景伤情,那只会显得他更为卑劣矫情。

五条悟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夏油杰的悔恨。

他一字一顿地咬着牙念出夏油杰的全名,显然是气得狠了。

“抱歉!悟,我……”

夏油杰惶急地抬起头看向他,想要道歉,话到嘴边才发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有些愧疚又有些迷茫地望向那双天空蓝的眼眸,嘴巴开开合合,却愣是没能发出半点声音来。

见到他这副仓惶的表情,五条悟原本因为他又开始胡思乱想而产生的愤怒也被消泯了些许,此刻的夏油杰在他看来就像是一只被人捏住了后脖颈的小动物,紧张害怕得瑟瑟发抖却又一动不敢动。

他也真的上手捏住了对方的后脖颈,强迫他抬起头。

而后低下头亲上被他的气势镇得不敢动弹的狐狸,试图用舌头堵住那张只会傻乎乎地为他人的错误道歉,却不知道说些甜言蜜语让他高兴的嘴巴。

他吻得凶狠,全凭感觉地横冲直撞,将那些无法诉之于口的歉意与恼怒统统通过唇舌交缠传递给对方。

他想要告诉杰:不要再因为他人的恶意而责备自己了。

私自留下了杰的遗体想要留待日后与其合葬的是他,没能保管好遗体的也是他。

之后敌人利用他的遗体干的坏事更是与杰半分干系都没有。

杰唯一犯下的错,就是在决定了自己的人生道路之后擅自把他推开。

不是说「我的选择都有意义」吗?

那就不要因为未来的我选择了一条慢慢消耗自己灵魂的道路而自责啊!

“杰,老子从没对自己的选择后悔过。”

他依旧牢牢地捏住对方的后颈,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试图让那个喜欢自欺欺人的家伙看清楚他的觉悟。

他一直都很清楚这个世界有多糟糕,每一个志同道合的同伴都将迎来自己的死亡,且大多不得善终——包括他自己。

他的每一次战斗,都是出于自己的本心。

不管是遵从总监部的命令抑或其他什么人的请求,最终做下决定的都是他自己的意志。

不论重来多少次他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因此,哪怕在涉谷的「他」见到了杰的身体,他也不会后悔把杰安葬的行为,顶多是脱困后去把杰的身体抢回来,再把那个窃贼碾得渣都不剩。

所以,不要用那种歉疚的神情偷瞟老子啊,直视老子啊!

——你这个胆小鬼!

越想越气,他愤恨地给了那只别扭的狐狸一个头槌。

“呃啊——”

被撕咬多过亲吻的吻给亲得快要喘不上气的夏油杰忽又遭遇了一记重锤,这下是真的眼冒金星了。

他捂着额头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再多的歉意也被这一连串的偷袭耗尽了。

他沉下脸,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重心微移,摆出一个防御的姿势,身后凭空裂开了一道口子,特级咒灵的气息若隐若现。

“悟,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每次都来这一招,你是什么长不大的小学生吗?”

五条悟嗤笑一声,嘴上拒绝了他的约战,右手却已握成拳挥了出去。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这不是很诚实嘛。”

架起双臂格挡住了他挥来的拳头,夏油杰冷笑着反讽回去,同时左手架起他的拳往外推开,右拳直直地冲着他大开的中门而去。

不知是顾忌到尚未走远的娟索和两面宿傩等人,还是想要发泄心中的怒火,两个人都没有动用自己的术式,只运用体术拳拳到肉地捶打着对方。

两个人的心里头都憋着一口气,闷头挥拳。不论是击中对方还是被对方打到,谁都没有吭声。一时间,这个狭小的「帐」内,只听到砰砰的沉闷的击打声。

半晌,筋疲力尽的两人几乎同时向后倒了下去,呈大字形摊开。

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心头的郁气也仿佛随着大量涌入肺部的新鲜空气被交换出去了,听着耳畔传来的渐渐平复下来的呼吸声,夏油杰忽地笑了起来。

似是受到他的影响,旁边的五条悟也笑出了声,两个人像是比赛那样一声笑得更比一声大。

直到腹肌抽搐再也无法维系,这才停了下来。

再次平复呼吸之后,夏油杰忽地唤了声:“悟。”

虽然「六眼」可以看到三百六十度的视野,可五条悟还是转过头去看向他,就见夏油杰不知何时也侧过头看向了他。

黑发青年的脸上还保留着他们刚才斗殴的痕迹,不知为何他并没有运用反转术式治愈自己的伤,使得他本就不大的眼睛因为肿胀而显得更小了。

可五条悟依旧从那双小眼睛里见到了同样一脸狼狈的自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这声笑就像是某种和解的信号,黑发青年同样柔和了眉眼,他安静地看着自己,如同过去的无数次,墨紫色的瞳孔被自己的身影占满,五条悟觉得一直盘踞心头的阴霾在此刻消失无踪了。

他的世界重新有了色彩,令他炫目的五颜六色。

人生其实没有任何意义。

但每个人都可以选择给自己的人生,赋予一份独一无二的意义。

前一句他一直都知道,而后一句,是夏油杰离开他的那天领悟到的——

因为随着那个人的转身消失,也把整个世界的颜色从他的世界里抽离了。

他想要告诉夏油杰他的这些领悟,就像以前他一直在做的那样,分享他的新发现,再由夏油杰进行纠正或更进一步的解说。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安静地注视着自己的唯一,堪称乖巧地回应:“杰。”

【杰,你看,我的世界重新有了色彩。】

——视角切换的分割线——

五条悟和夏油杰在进行他们酸酸甜甜的恋情时,其他组都在兢兢业业地为圣杯战争做着各种准备工作。

“这种垃圾货色你捡回来干嘛?”

见到娟索带回来的禅院直哉的尸体,两面宿傩露出了嫌弃的表情。这样的货色他连尝一口都不屑,娟索的品味什么时候这么拉跨了?

“好歹他也是禅院家的继承人,这个身份办事还是挺方便的。”

娟索笑吟吟地回答道,随后将禅院直哉刻有令咒的那只手抓住举了起来。

“最重要的是,他手上的令咒还没使用过,完全可以作为我们的后备补充。”

她的令咒早就被她出于实验的目的用掉了两道,仅剩的那一道也只是为了维持自己的御主身份罢了。

现在有了禅院直哉手上的三道,她可以用一道来实验附身后是否还能命令自己的从者,再用另外两道来确保从者不会违抗自己。

同为老奸巨猾的人物,两面宿傩自然能猜到她的打算,他冷哼一声,却对娟索的这一威胁无动于衷。

他相信凭娟索的眼力见,不可能会不自量力地试图通过御主操纵自己。

所以会被这三道令咒限制的,只有娟索自己的从者。

里梅向来以两面宿傩的态度马首是瞻,宿傩不动,他自然也没有出声搭理娟索。

“哎——你们真是的——”

见俩人都不为所动,娟索叹了口气,露出一副颇为失望的神色来。

“有这空闲在这里唉声叹气,你还不去搜集其他御主的情报啊?”

也不知是从哪里看出两面宿傩的不耐烦,里梅当即出声驱赶娟索。他们之所以与娟索合作,看重的就是他的情报能力——

近千年的布局,足以让这人将咒术界高层以及日本政府的每一个角落都渗透。

除了撑起天元大结界的天元,最了解日本土地上的情报贩子非他莫属。

“哎,你们真是的。”

娟索对于里梅这样认真死板的性格最不感冒了,说的梗他也接不上,真是无趣得可以。

就这点来说,他其实并不讨厌五条悟,至少对方那随心所欲的想法中不乏一些令他都感到有意思的。

对于「无下限」的研究也远远超出历代「六眼」,可惜他们的立场注定对立。哪怕对咒术界再无感,五条悟还是会去拯救的那一方。

在夏油杰叛逃后的那段时间里,总监部的高层都在担心五条悟会不会也追随他的挚友叛逃,唯有娟索笃定他不会追上去。

明明那双眼睛的主人可以看透世间万物,却无一例外都选择了站在人类的那一方,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

抛开对于「六眼」的繁杂思绪,娟索回过神,抢在两面宿傩和里梅不耐烦之前说出了她从总监部得到的情报:

“总监部负责保管英灵召唤阵的材料的大人被夏油杰袭击了,根据他们留在现场的痕迹,夏油杰应该当场就召唤了英灵。”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两个御主还没现身了。”

“无所谓,反正来多少都会进我的肚子。”两面宿傩握了握拳,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情。

他是应该自信的,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着能够将他击败的生物——生前是,死后亦是。

“那么,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作者有话说🍬🍬🍬

近日我听说了一种说法:缝合线是jjxx特意画出来给我们看的,原著里的人看不到。

这样可以解释为什么大家对于脑花头上辣么大一个伤口视若无睹。

我的看法是看得到,但像是乙骨的复制会让人忽略本体那样,看到的人都会下意识地忽视那道伤痕。

这样既可以解释胀相为什么能通过那道伤痕认出脑花。

但又在刚受肉时没有认出来,这其中必定有什么「束缚」。

但这样一来,涉谷事变那天脑花登场时五条悟看不看得到那条缝合线呢?

如果看得到,五师那么在乎夏油杰的一个人的心声里为什么没有他怎么受伤了这个疑问呢?

如果看不到,那么就真的很恐怖了,我不敢想象那副场景。

那些穿越回去干掉脑花的文要怎么写啊!

大家寻找脑花的道路该有多崎岖啊!(抱头抓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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