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大结局(上)

在此之前,夏油杰从未接触过肉|体改造及灵魂改造方面的实际操作。

但他却并未因此而感到胆怯或是动摇——只因他此刻的心里,早已被由五条悟对自己的信任激发的感动占满。

以前他只以为拥有了觉悟、下定决心抑或遭遇危险濒临死亡之际等极端情况下激发的强烈情绪才能够引发自身咒力的二次觉醒。

他从未想过,像他这样沉稳的人也会因为一句话而情绪剧烈起伏,以致于连咒力都突破了原来的极限。

换作平常他也许会羞窘得满面通红。但此时此刻,他只觉得世界在他面前已毫无神秘可言,就连之前调令起来始终有点滞涩的「此世之恶」都变得如臂指使起来。

出自最强之口的那句「爱是最扭曲的诅咒」揭示出了这个世界的力量本质:情感——而纯爱,就是本世界最为纯粹的力量。

在这一条件成立的前提下,有着纯爱buff加持的咒灵操使,也就是他利用「此世之恶」连通圣杯产生的后门,从「世界内侧」里获取知识与情报也就变得合情合理了。

夏油杰感觉自己正置身于台风眼之中:哪怕肉眼所见的一切都没有改变,但就是多了一种被无形的、不可名状的事物包围住的感觉;

只要他想知道,答案就会在脑中凭空出现;

哪怕从未进行过对灵魂的改造,也能将那只咒灵用成百上千的人命做实验才掌握的人体改造术在短短的瞬息之间推导出来并运用自如……

他不知道悟的「六眼」在使用时是否也是这样的一种状态,但不得不说——

这也太爽了吧!

无所不知,又感觉无所不能。

但也因此,他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咒术师与普通人是不同的生物。

这是源于灵魂的不同。

不同于那些无力、无能的家伙们,咒术师的爱恨是有重量的。

所有的爱也好、恨也罢,在这个咒力组成的世界里,都会成为咒术师们的力量来源。

但与此同时,那些热烈到极致的、强烈的情感在带给他们力量的同时也会冲击他们的大脑,扭曲他们的灵魂,让他们迷失在力量与情感的漩涡当中……

所以顶尖的咒术师基本上都是疯子——这是咒术界的常识。

而这种疯狂将引导他们走向灭亡。

但他是不一样的——夏油杰自信地想道。

悟对他的爱、他对悟的爱、他们之间的羁绊,会成为最牢固的锚点,使他不会迷失在这些特异点当中。

同时,他对于自己选定的道路的追求,则会坚定他的灵魂,使他不会变得面目全非。

他们才不会重蹈覆辙,这一次他一定、一定能够——

“那个……我说啊,虽然这样坚定又热烈的真挚告白也算是一种别样的风景吧,但也请看看场合吧!”

“!!”高扬斯卡娅不解风情的问话声突兀插入,像一桶冰水兜头浇下,让人猛地清醒过来。

自旖旎绮思中清醒过来的夏油杰恍若无事一般扭过头,镇定自若地将视线再度投在木愣愣地杵在面前的天元身上,光是看他脸上那佛陀一般慈和的微笑,也许真的不会让人觉察出他伪装下的羞赧——

如果他没有像触电一般抽回了不知何时伸向五条悟的手,耳垂也没有涨红的话。

反倒是另一位当事人,不仅没有显露出任何羞恼的神色,还趁着另一方背过身看不见他的小动作,堂而皇之地向破坏了他精心搭建起来的旖旎氛围的粉发女子发送去无声的抗议。

全盘接收到他点对点精准释放的威压的Assassin忍不住在内心翻了个白眼:

哼,区区人类xql的秀恩爱而已,她又不是那种单身十年的犬科系生物,会被恋爱的酸臭味给薰到……

好吧,确实是有点辣眼睛的。

但这俩人之间的纠缠——直至其中一方成为英灵也不放过彼此的这份执着也算是场颇为有趣的小闹剧,让她很想去赏玩一番,看看这爱情会不会像脆弱的琉璃那样经不住考验,轻易地就碎落一地……不过——

仿佛是感受到了她的不怀好意,犹如实质般黏稠的恶意加倍地压到她肩上。

在一番斟酌之后,高扬斯卡娅还是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打算。

哼,臭男人而已。

还不值得我赔上一条尾巴。

将自己给哄好了,她麻溜地避开与五条悟的目光对峙,利用Assassin特有的气息遮断技能安详地当起了「花瓶」。

而夏油杰也借转身微调天元的这片刻空隙飞快地收拾好表情。

他偷偷地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平复自己过于剧烈的心跳,又伸出手指捋了捋额前的刘海,转过身时已恢复了一派坦然。

他没有介意粉发女子的死鱼眼,语气激昂、情绪饱满地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演员与观众心知肚明,这场表演更多的是给那些并不在场的观众们的交待,在作为本次圣杯战争的收尾的同时更是给预定失败的魔术师一方一个不失体面的下台阶。

毕竟作为低纬的那一方,总要担心万一高纬度的那一方因为失败恼羞成怒该怎么办的,对吧?

“毋庸置疑。”

“这世间的一切神秘在我眼前都将如迷雾般被吹散。对于如何破解此方特异点中被设下的束缚我也已经有了头绪。

等我调整好大结界,天元就会开始熔解那些刻下束缚的回路,我们只需坚持到那些回路被消磨完毕就能离开此地了。”

高扬斯卡娅适时地露出了一脸不信任的表情。

见状,夏油杰耸耸肩表示理解,体贴地补充道:“当然了,你若是不放心,我也可以开辟一条捷径让你先行离开——

不过这也只能算是个取巧的法子,你身上的与圣杯战争订立的束缚并不会随之消除。而是要等到这边的特异点被修正以后才会彻底消散。”

划重点——脱战摆脱束缚。

实力到达了他们这种等级的,都有自己的一套脱战的手段;

想要脱离这个特异点不成问题,但与盖亚意识签订的「束缚」却不是那么容易摆脱的。

这种束缚由当前世界的「根源」为起源点,经由契约双方约定的内容形成仪轨,通过遵守约定来完成一种仪式,从而实现愿望,解除起来麻烦的很。

更何况,会回应圣杯召唤的都是有愿望想要达成的英灵,这种你情我愿的「束缚」,谁知道违背了会产生什么样的反噬呢?

两面宿傩那套「借贷」的机制他已经搞清楚了,现在的他当然也能做到和悟一起毫发无损地脱离这个特异点。

但既然有那个机会,他也想看看在这里能否创造出咒术师的乐园……

似是感知到了他的纠结,五条悟瞬移至他身后,双臂环拢将体量并不娇小的咒灵操使压迫入自己怀中,仿佛是要将他藏进自己的体内。

这举动莫名戳中了黑发青年的笑点,他肩膀抖动,无声地闷笑起来。

而被嘲笑的雪发青年也并没有因此生气,而是配合着他的举动也笑了起来,并且还笑出了声。

这下,高扬斯卡娅再不能当看不见,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懂事」地隐入黑暗之中,将主场完全地交给这对不分场合发|情的没素质xql。

——至此,本场圣杯战的终局已奠定基点。

——时间飞逝的分割线——

“话说回来,就算特异点内的规则被修改了,我们也并不能高枕无忧吧。”

“这种时候不抓紧时间恢复咒力或干脆找个地方躲起来,还跑来这种充满了猴子臭味的地方做什么?”

夏油杰以袖掩面,妄图用衣袍上的檀香来遮盖住猴子味,奈何他们逛的这条商店街算是网红,往来的行人川流不息,密度实在是超出他能够忍受的极限了。

哪怕没有接受过世家大族的礼仪教导,他的一举一动依旧充满了风雅。

哪怕土黄绿间杂的僧袍遮掩住了大半张脸,也无损他魔魅的气质分毫,眼波流转之间,满满的涩气与蛊惑就迎面而来。

五条悟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冰淇淋,香甜的奶味混合着凉意很好地压下了被那一眼勾起的燥意;

哼,臭狐狸,一天天的就知道勾引人又不给人上口——他忿忿不平地想到,没忍住瞪了那只黑毛狐狸一眼。于是顺理成章地被迫又啃了好几口,很快就将一支甜筒吃完了。

而那个勾得他浑身燥热的男狐狸精见他不回答,那双狐狸眼眯起,一看就在打坏主意;

五条悟后颈一凉,下意识就想伸爪,却只堪堪抵住突进到他身前的结实胸膛。

而后一只手掌格开他的手后反手压下他的手腕再猛地将他往前一拉,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他只来得及感觉到僧袍上的金丝擦过手臂勾起一大片鸡皮疙瘩,身体就失去了平衡向对方倒去。

距离如此近,「六眼」让他能够清楚地看到那对狭长的墨紫色眼珠里的狡黠笑意与向上勾起的嘴角,眼中所见让他心里的热意转化为战意,他加重力道向前撞去,巨大的冲撞激得地上荡起一圈无形的冲击波,他手上没来得及吃完的甜筒也因为俩人之间的撞击掉落到地上,骨碌碌滚了半圈,缓缓淌出一些白色的稠液。

“啊……老子的甜筒。”他故作惋惜地大声说道,小圆墨镜后苍蓝色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大圈,紧紧盯住跟自己半贴半搂的黑发男人,像是狩猎前的大型猫科动物。

鼻尖弥漫着熟悉的甜香,夏油杰因为非术师激起的恶劣心情又好了起来,他近距离欣赏着那双他最爱的天空蓝眼睛,为那抹足以致命的瑰丽蓝色痴迷,忍不住踮起脚舔了一下对方的嘴角。

这犹如往热油里滴水的行为彻底引爆了五条悟,他猛地挣开夏油杰禁锢住他的手,勒住对方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又贴近了几分,简直像是要将人绞杀在自己的怀抱里。

与此同时,他张开嘴,追上亲完就撤退的某只狐狸的嘴,反客为主地亲吻、动作粗暴地近乎撕咬的啃噬、直至某人承受不住告饶地轻抚他的背,这才抬起头来,用挑衅的目光看向对方。

夏油杰同样不甘示弱地回看过去,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被咬破的嘴唇。

不仅没舔干净反倒将鲜红涂到了唇的外圈——只是这不仅没让他变得狼狈,反倒更添了一份妖异的蛊惑力。

至少,俩人周遭的人投注在他们身上的目光变得更热烈了。

见状,夏油杰刚刚好起来的心情又开始变坏。

见他眉头轻皱又有发癫的趋势,五条悟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干脆利落地伸出右手掐住他的脸颊,迫使他仰起头,轻柔地舔干净他唇上的血渍,而后他匝巴了下嘴,回味了下魔力充盈全身的满足感与腥甜勾起的情|欲交织出的美妙滋味,不由得赞叹道:“嘛——要我说啊,补魔这种设定,明明是里番才该存在的东西吧?”

杰居然没有把这种瑟瑟的规则给改掉——果然他就是个闷骚吧!

这是不是说明:自己日后也可以尝试一些稍微比较重口的……呢?

不知道某人脑子里在转着一些黄暴的主意,夏油杰一本正经地向他解释自己没有修改这部分规则的原因:

“这始终是直接作用在英灵身上的规则,随意修改很容易引起其他从者的警觉。万一让他们察觉到我们的计划就不妙了。”

见他仍旧一副不依不饶的神情,夏油杰顿了顿,没忍住阴阳怪气了他一句:“我看你小子也乐在其中嘛!”

闻言,五条悟移开眼去,正当夏油杰思索他是否会恼羞成怒时,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微微晃动脑袋,让雪白的发丝飘动起来——

在作出了一系列类似于摆拍的动作之后,拽拽地说道:“怎么?沉醉在本大爷的美貌中了?”

那一瞬间,五条悟可以用他的「六眼」发誓:夏油杰的小眼睛硬生生比之前大了一圈。

下一瞬,他就如愿收获了一记可以和夜蛾那砂钵大的拳头媲美的铁拳,脑袋上也应景地鼓起了一个大包。

“杰——QAQ——”你不爱老子了吗?下手居然辣——么狠!

“呵,如果你再继续耍宝下去,我不介意让你重温一下夜蛾的人格修正拳的哦,Sa、to、ru——”

面对炸毛到头发都隐隐要漂浮起来的黑毛狐狸那毫不掩饰的威胁,五条悟一秒从抱膝下蹲装可怜的形态切换到严肃正经。

“玩笑先放到一边,让上门的客人等待可就失礼啦!”

夏油杰嗤笑一声,知道他是想要借机逃过这顿打,只是眼角瞥见那些黑西装身上那股子掩不去的总监部的官僚臭味,他最终还是选择将喵喵叫的大白猫轻轻放下,转身面向看见自己被发现之后索性放弃了伪装加快速度包围过来的黑西装们。

“居然在我没发觉的时候约了总监部的大人们吗?我们家小悟长大了啊。”

面对夏油杰「吾家有儿初长成」这等想要当爹的发言,五条悟思量再三,还是没敢在总监部的人面前跟他继续打闹,只能垮着张小猫批脸,选择将满腔怨气发泄到烂橘子们捂烂的橘子们身上。

“哈?约老橘子?谁要给他们长脸啊?老子只要到这种布满了他们眼线的地方转转就能钓上来一圈。”

他伸出手指随意指点了一个因为他的话而气得面目扭曲的有点眼熟的中年人,毫不客气地指使道:

“喂,你——那个脸有点熟悉的大叔,跟你家主子带个话,说老子给他三天时间做准备。三天后,老子会在涉谷十字路口跟她决一死战。”

“什么!?五条悟你这个——”

五条悟可不惯着这群走狗,他直接用咒力威逼他们,打断了他们的叫嚣。

“拒绝是NO,议和也是NO,逃跑更是NO。你们不会想要知道不应战的下场的。”

他双手插兜,冲对面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夸张笑容。

“让她洗干净脖子给老子等着。”

五条悟在这群总监部的底层工作人员心目中本就是凶神恶煞般的存在,更别提在传闻中他已经变成了特级咒灵那样恐怖的存在了。

现今被他那股子杀气一威吓直吓得不敢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跟那个极恶诅咒师大摇大摆地离开,零星还可以听到他们的交谈声——

“不给他们说个具体时间吗?”

“老女人……找人24小时盯着那里……设陷阱……卑劣……”

……

“他这样说了?”

听完手下的汇报,羂索摆摆手让他们退下去,皱眉思考起五条悟这一突兀的行为背后的意图来。

以她对那两人的了解,被困在特异点内到现在的确是已经接近夏油杰心理上的爆发点了——

不是说夏油杰的耐性不如五条悟,而是他牵挂的对象和事情比较多。

在不知晓特异点内的时间流逝不会影响到现实的前提下会选择主动出击也是一件合情合理的事情。

但她总觉得比起这样定下时间的宣战行为,依仗「六眼」找上门才更像是五条悟的风格,而且这对于他们来说也花不了三天的时间,未免有些不符合她对他们所作出的行为评估。

其次,天元大结界在上次的动荡之后虽然又恢复了以前的咒力浓度,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

虽然她一时觉察不出是哪里产生了变化,但她已经在天元大结界的几处净界与灵峰上布下了观测用的咒灵与「帐」,再过两三天就能得到足够的数据来进行比对,五条悟却选在这种时候逼她进行决战……

存活了上千年所锻炼出的直觉在向她示警,她私心里也并不想应战。但就像五条悟威胁的那样,在这个被下了束缚的特异点内,她根本无法躲过「六眼」的搜索,与其让五条悟出动找人,在一个不利于她的环境下战斗,涉谷那里倒的确还算是个不错的战斗地点。

只不过,是巧合吗?

五条悟选择的决战地点,与她研究了多年的天元大结界的同化仪式所需要布下的阵法的激发点离得不远,现下稍作修改,倒是能在三天内布置成有利于自己的主场。

——所以会是个陷阱吗?

首先是这个地点选得十分微妙。

其次是时间上也有点凑巧。

过往的经验告诉她:当连续的巧合超过三处就不再是单纯的巧合了。

但她那个粉发的从者自从上次她连续发动四道令咒命令她去破坏天元大结界,之后对方就好像死了那样销声匿迹了。

但羂索从自身依旧未能断开的主从契约上推断出她并未死亡的结论——

虽然对方已经小心地消除了自身的气息还压制了从者吸取咒力的本能。

但羂索自己就是苟命的行家,还是从消散的极其细微的咒力中找出了她依旧存活的证据。

既然活着还不回来,那十有八九就是投敌了。

这种情况一早就在她的预计之中,倒也不怎么让人着急。

何况她还有四道令咒,到时也许还能找机会阴五条悟他们一把。

倒是魔术师协会那一边,就这么把他们放在外面。

万一在她和五条悟他们拼得两败俱伤的时刻让他们来个黄雀在后……不行,还是要想个办法把这个不安定因素抹除掉,或者将他们也一并引过去……

不行。

她自己先摇头否决了这个念头。

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让魔术师协会听她的命令对付五条悟他们。

说到底,五条悟才是他们的目标,难免他们为了捕捉他而搞出一些大动静,保险起见,也许应该先解决掉他们。

眼神益发地幽深起来,羂索不愧是活了千年的老怪物,很快就想出了一系列计划来,而她千年来积累的权势,也使得有充足的人手能够供她驱使。

伴随着咒术界上层这个权力的怪物全力运转起来,整个特异点内的形势也像龙卷风那样声势壮大起来;

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

天,要变了。

🍬🍬🍬作者有话说🍬🍬🍬

注1:前传中骨子哥因为真希、熊猫和狗卷被教主暴打而咒力高涨,教主曾经向乙骨解说过这一现象,并指出因为暴涨的咒力很容易在向咒具注入咒力等精细操作时出现问题,然后被骨子哥往下巴揍了一记黑闪。

私以为这样的现象可以视作咒术师的一次大突破,本文中称为二次觉醒。

不是?我就只是没能赶得及在设定时间前发布出去,怎么就直接进入审核阶段无法修改了??

麦当劳的网不好登不上号我也没办法啊,用手机登陆写作app修改的内容怎么也不显示呢?

总之看审核的进度了,如果来不及我只能将本来的一个长章节拆成两章来发布了Orz……

明后天还会有一章,交待清楚后续所有人的结局以及完结感言,接下来就是番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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