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萧从安

傍晚的时候,他们在一个小镇上落脚。

镇子不大,百来户人家,围着一条主街铺开。街上有家客栈,门口挂着褪色的旗子,上面写着“平安客栈”三个字

字迹模糊,不仔细看认不出来。

三个人要了三间房。

晚饭是在客栈大堂吃的。三碗面,一碟酱牛肉,一壶酒。

沈咎吃了两碗面,喝了半壶酒,靠在椅背上,半闭着眼睛,像一只吃饱了的猫。

叶梦君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显然有心事。

“想问什么就问。”沈咎说。

叶梦君犹豫了一下,放下筷子:“沈前辈,你说萧从安的事是有人故意传的,那这个人为什么要传?”

“可能是为了毁他。”

“为什么?”

“因为他太完美了。”沈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道门第一人,玄霄宗大师兄,修为高,人品好,长得也好看。这种人,有人喜欢,就有人恨。”

叶梦君想了想,又问:“那传‘无名复活’的人,跟传萧从安谣言的人,是同一个吗?”

沈咎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不知道。”他说。

但他心里有答案。只是不能说。

燕刳坐在旁边,始终没说话。他安静地吃着面,偶尔给沈咎杯子里添酒

叶梦君看了看师尊,又看了看沈咎,识趣地不再问了。

他低头吃面,把碗里的汤也喝干净了。

玄霄宗。

萧怀瑾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几封信。

烛火跳动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摇晃晃的。

他拿起一封信,展开,上面写着一行字

“萧从安年轻时曾在荒月山与魔道中人会面,有信物为证。”

他把信放下,又拿起另一封。笔迹不同,口吻不同,内容大同小异。

他写了很多份。不同的笔迹,不同的口吻,不同的细节。有些说“见过面”,有些说“交换过信物”,有些说“有书信往来”。每一份都不同,每一份都恰好经得起推敲

他要的不是一锤定音,是慢慢渗透。让水一滴一滴地漏,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船已经沉了。

他把信一封一封折好,塞进袖子里。动作很慢,很仔细

烛火跳了一下。

他吹灭了灯。

黑暗中,他坐在桌前,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师兄,别怪我。”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远处,萧从安的房间亮着灯。

他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起来,遮住了半张脸。

他没拨开,就那么站着,像一尊雕像。

“第一步。”他轻声说。

然后关上窗户,转身走向床边。

躺在床上,他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这头延伸到那头,像一条干涸的河。

他在想明天的事。

明天,萧从安会听到这些传言。他会怎么反应?解释?不解释?不管怎么反应,都会有人觉得他心虚。

这就是谣言的厉害之处

你回应了,是心虚;你不回应,是默认。你怎么做都是错的。

萧怀瑾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是凉的,贴着额头,很舒服。

他闭上眼睛。

但没睡着。

他在等。

等天亮,等萧从安听到传言,等那颗完美的珠子出现第一道裂缝。

他等了一辈子了。

不差这一晚。

与此同时,萧从安的房间。

灯还亮着。

萧从安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封信。信是白天收到的,没有署名,只写了一行字——“有人在传你的谣言。小心。”

他把信看了两遍,折好,放回信封里。

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凉意。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张风姿绝世的脸照得有些冷。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看着远处的夜色,看了很久。

然后关上窗户,吹灭了灯。

黑暗中,他坐回桌前,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他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动了桌上的信纸,沙沙作响。

而在另一边地方,天机玄阁

何平通过推算球,看着沈咎他们的举动,最后定格在 ,沈咎整个人上,看了一会儿转过头,对着暗处说道

“你的老朋友来了”

暗处有人影,他抬起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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