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帐外的鸟鸣声穿透帐帘, 轻轻落在耳畔。

裴枝枝蔫蔫地坐在餐桌前,眼下染着一小片青黑,在那张瓷白的小脸上格外明显。

她昨晚几乎一整夜都没怎么睡着, 大半宿都睁着眼睛盯着帐帘的方向,生怕怀铎再次出现。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才撑不住, 勉强眯了片刻, 却也睡得极不安稳,稍有风吹草动便会被惊醒。

早膳就摆在面前,温热的白粥冒着袅袅热气, 旁边还配着几碟精致的小菜, 可她瞧着却没什么胃口。

裴枝枝有一搭没一搭地用勺子拨弄着碗里的粥, 思绪早飘到了九霄云外。

她在脑海里反复盘算着时间。

不算两天的往返路程,往年的皇家秋猎都是要举办足足四天,除去昨天已经过去的一天,还有整整三天才会结束。

这三天的时间她要怎么度过!

若是此时在侯府还好说, 裴枝枝还能试着挣扎着逃一下。

但现在她身处皇家围场内, 戒卫森严,别说是人了,恐怕连只鸟路过围场上空,都要被巡逻的侍卫查个清清楚楚, 问明来历。

敢从这里跑路,她是嫌自己活得不够长吗!

裴枝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既然怀铎的伪装身份已经暴露, 按他原著里心狠手辣的性子,按理说应该动手杀了她,但他却没有。

裴枝枝深知自己身上无利可图。

那怀铎到底图她什么?

裴枝枝的视线不经意间对上身旁妆奁上的铜镜, 镜中清晰地映出一张俏丽娇柔的脸庞。

巴掌大的小脸透着瓷白的光晕,两颊晕着淡淡的粉,像春日枝头初绽的桃花,透着几分惹人怜爱的娇憨。

那一双杏眼又圆又亮,眼尾微微上挑,睫羽纤长浓密,轻轻眨动时便如蝶翼振翅,拂过人心尖,琼鼻小巧挺直,鼻尖微微上翘。

唇瓣是饱满的樱粉色,唇角微微上扬,不笑时也带着三分甜意。

裴枝枝恍然大悟。

原来怀铎是想和她he,e不发音。

但怀铎大错特错了!

她可不是那种人!

她只想安安稳稳地苟过与原著有关的剧情,然后找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定居,最好再遇到个普通的小帅哥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裴枝枝就这样担惊受怕挨过了一整天,连帐子都没敢踏出半步。

中途赵今缇还来看过她几次,见她精神恹恹,只当她是脚伤未愈加上昨日受了惊吓,特意嘱咐下人炖了安神汤送来。

直到傍晚时分,夕阳西沉,帐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裴枝枝依旧是一切安好,根本无事发生。

没有裴枝枝预想的强取豪夺、墙纸爱,更没有那些狗血的恨海情天、纠缠不休,什么都没有。

怀铎就像是彻底忘了她这个人一般,自昨夜离开后,便再没了半点踪迹。

“呼呼呼——”

帐外呼啸的风穿过帐杆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都在嘲笑着裴枝枝的自作多情。

裴枝枝:“……”

她坐在床榻上,脸颊微微发烫。

就连她都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气恼些什么。

思考事情的时候做什么最舒服?

那当然是闭上眼睛。

裴枝枝将头靠在软枕上,没一会,浓重的睡意就如潮水般涌来,将她裹挟。

她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大概也是因为昨晚根本没睡多长时间的原因,她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她陷入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去了猎场的原因,她的梦里是一片铺展到天际的绿茵茵草地,风卷着青草的甜香掠过鼻尖,随处可见毛茸茸的小动物。

而她自己,竟化作了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兔子,长长的耳朵竖着,耳尖泛着淡淡的粉,身后缀着一团蓬松的短尾巴。

她踩着柔软的草叶,四肢轻快地蹦跳着。

毛茸茸的爪子陷进青草里,让她舒服得忍不住眯起眼。

温暖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光。

她索性趴在一片开着小紫花的草甸上,把脸颊贴在微凉的草叶上晒太阳,耳尖随着风的节奏轻轻颤动,惬意极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踩碎了枯枝。

小兔子的耳朵猛地绷紧,警惕地竖了起来。

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道矫健的身影便从巨大的石头后跃出,带着凌厉的风势,稳稳地落在她身前。

竟然是一只大灰狼!

这只狼的身形格外壮硕,蓬松的灰黑色毛发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四肢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一双墨色的眼眸闪着幽光,此时正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她。

小兔子被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转身就朝着草丛深处狂奔。

但她是只短腿小兔子,只靠着两条后腿蹦来蹦去,又哪里是大灰狼的对手!

身后沉稳的脚步声逐渐迫近。

不过转瞬之间,一只温热的狼爪便按在了小兔子的后背上,力道不重,却让她完全无法动弹,蓬松的兔毛被压得贴在身上。

小兔子被吓得浑身僵硬,紧闭着眼睛,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

她以为自己这下要兔命不保,即将沦为大灰狼的盘中餐。

可预想中的撕咬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带着粗糙倒刺的舌头轻轻舔舐上来,从她的后颈缓缓滑到脊背,带着温热的湿意。

那倒刺蹭过细软的兔毛时,带着一种奇异的痒意,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这只大灰狼似乎格外偏爱她那对长长的兔耳,舔完脊背,便低下头,用湿润的鼻尖蹭了蹭她敏感的耳尖,随即伸出舌头,细细地、反复舔舐着柔软的耳瓣。

温热的湿意裹着粗糙的触感,从敏感的耳尖蔓延开来,痒得她浑身发麻。

她忍不住想躲,可后背的狼爪轻轻一按,便让她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对方予取予求。

过了一会,大灰狼似乎是觉得小兔子趴着的动作不方便自己舔舐,便伸出狼爪,只轻轻一勾便把她翻了个面。

小兔子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秒就变成了肚皮朝上的姿势,柔软的腹部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大灰狼的视线里。

她能清晰地看到对方巨大的头颅,那双墨色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清晰地映着她小小的、毛茸茸的身影。

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二者的体型差距大得惊人,她小小的身子蜷缩在狼爪下,仿佛一只随手就能踩碎的玩偶。

狼爪轻轻按在她的腰侧,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好沉……”

她在心里呜咽,耳朵被舔得又痒又湿,温热的触感源源不断地传来,让她浑身发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睁着湿漉漉的圆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居高临下的大灰狼,祈求他能大发慈悲,放过自己这只可怜的小兔子。

“呜呜呜……耳朵好痒……”

委屈的呜咽声还没在喉咙里散开,裴枝枝猛地从梦中惊醒,胸口剧烈起伏着,额角渗出了一层薄汗。

下一秒,她便发现身上那沉甸甸的窒息感却依然存在,腰侧的压迫感也真实得可怕。

裴枝枝抬手摸了摸脖子,衣服没穿反。

耳朵上的温热与潮湿感不仅没消失,反而愈发清晰,那潮湿的舔舐触感还在缓缓蔓延。

“枝枝醒了。”

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在耳边骤然响起,带着几分沙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让那湿痒的感觉更甚,激得她浑身一颤。

裴枝枝浑身一僵,动作迟钝地缓缓、缓缓扭过头,紧接着她撞进了一双熟悉的墨色眼眸里。

是大反派!

怀铎温热的身躯紧紧贴着裴枝枝,将她整个人牢牢圈在怀里,一条结实的胳膊横在她的腰上,手臂肌肉线条紧绷,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难怪梦里她身上的重量那么真实,原来根本就不是梦!

“呜……”

裴枝枝没忍住,从喉间挤出一道近乎啜泣的轻喘。

被吓的。

这里可是女眷营帐,凭什么怀铎就能出入自由。

账内燃着暖炉,温度正好,裴枝枝这一整天都没出帐子,因此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纱裙,布料轻软,根本挡不住怀铎身上传来的灼热热度。

肌肤相贴的触感清晰得可怕,他身上的味道混着淡淡的体温,霸道地侵占着她的呼吸,让她脸颊瞬间烧得更旺。

裴枝枝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铎的手在她腰上轻轻摩挲,指尖的温度带着灼人的热度。

偏偏她腰是上痒痒肉最多的地方,这样被他这样触碰,裴枝枝只觉得一股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让她忍不住想要轻轻蛄蛹两下躲开。

可她这细微的动作,却被怀铎误解成了想要逃跑。

揽在她腰间的手臂瞬间收得更紧,将她彻底锁在怀里,连一丝动弹的余地都没有。

裴枝枝:“……”

“枝枝似乎瘦了。”

怀铎用指尖轻轻捏了捏她腰侧的软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喟叹。

裴枝枝目光呆滞。

不知道啊,反正她的身材很曼妙。

裴枝枝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被怀铎吃掉的准备,但现在看来,她的准备还是做少了。

眼前这人,可是原著里离成功谋权篡位只差一步之遥的大反派啊!

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心狠手辣、手段凌厉的代言人,她怎么可能做到不害怕!

怀铎终于放过了裴枝枝泛红发烫的耳朵,温热的唇瓣缓缓移开,转而轻轻啄吻着她的脸颊,接着是鼻尖,最后这个轻柔的吻落在了她的唇角上,浅尝辄止。

但裴枝枝却一点也不觉得他现在的吻有多温柔。

因为这些动作仿佛是怀铎在无声地告诉她——

刚刚只是开胃小菜,现在,我要开始享用我的正餐了。

作者有话说:枝枝,再次危!

我们小兔子哪里是哪里是大灰狼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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