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裴枝枝还有些心有余悸, 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却苏身上。

男主恐怕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方才救下三皇子的行为,竟无意间破坏了反派的计划。

经此一事, 男主和反派之间怕是要结下不解的渊源了,也为往后这两人在朝堂上斗得你死我活做铺垫。

妥妥的宿敌文学。

高台上,皇帝居高临下地望着被侍从搀扶起身、衣袍凌乱的怀殷, 脸上没有半分怜悯与关切, 反倒发出一声冷哼,眉宇间凝着显而易见的不耐。

他只当这是个意外,在他看来, 怀殷因为射中一箭, 太过得意忘形, 才没有控制住身下的马,落得这般自作自受的下场。

帝王的目光扫过怀殷,随后漠然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

随着骑射比赛落幕, 喧闹了大半日的观赛台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众人陆续起身离座, 三三两两地结伴散去。

裴枝枝走在人流中,脚步迟缓地挪动着,突然,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又出现了。

她猛地转过身四处张望。

人潮涌动, 往来的身影络绎不绝,锦衣华服的身影交错晃动,晃得人眼花缭乱。

突然, 裴枝枝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锦幔旁。

只见一道的身影正静静伫立在那里,墨色的眼眸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在她身上。

所以刚刚果然是怀铎!

裴枝枝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连忙收回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提着裙摆离开,脚步却下意识地加快,恨不得下一秒就钻进人群消失不见。

死腿,跑快点再跑快点!

裴枝枝丝毫没有察觉,落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沈梦娴,此时目光正牢牢地黏在她的身上,那双看似温婉的眸子里,此刻正藏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算计。

沈梦娴的唇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里面带着几分恶意。

她脚下微微一动,借着人群拥挤的掩护,看似不经意地往前跨了半步,脚尖却精准地踩在了裴枝枝垂落在身侧的披风下摆。

随着她脚尖微微用力,不动声色地往回一扯。

裴枝枝只觉得后颈猛地一紧,毛茸茸的披风领口瞬间勒住了她的脖颈,力道之大,硬生生将她拽得停住了脚步,险些喘不过气来。

差点去见太奶,裴枝枝看着沈梦娴的眼神里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现在演都不演了?

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动手!

沈梦娴皱着眉,故作懊恼地收回脚,心里却暗自咒骂。

该死!自己居然没把这碍事的披风踩掉!哪有人把披风系死结的!

她念头一转,立刻换上一副歉意满满的表情,快步上前两步,趁着裴枝枝还没缓过神来,伸手就想去碰她的衣领,语气柔得能掐出水来。

“抱歉枝儿,方才人太多了,我一下没看路,不小心踩到了你的衣角。你看你这披风都乱了,我帮你整理一下吧。”

裴枝枝:?

沈梦娴哪有这么好心。

裴枝枝的防备心瞬间拉满,当即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沈梦娴伸过来的手:“不用劳烦姐姐,我自己来就好。”

“枝儿同我客气什么。”沈梦娴脸上笑意更浓,“都是一家人,这点小事何足挂齿。”

裴枝枝差点就信了。

沈梦娴眼神格外坚定,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那双手像两道残影,唰地一下又伸了过来,目标明确地朝着裴枝枝的颈侧而去。

她方才就觉得不对劲!好好的天气,裴枝枝偏要裹着披风,领口还捂得严严实实,定是在遮掩什么!看看不就知道了。

裴枝枝拼死反抗:“我感觉我们现在这样有点太暧昧了。”

两人就这样一来一回拉扯起来,裴枝枝最终还是拼尽全力护住了自己的衣领,但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沈梦娴倒也不争了,顺势收回了手,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婉端庄的模样,安静地站在一旁,仿佛刚才那场拉扯从未发生过。

裴枝枝松了口气。

沈梦娴到底受了什么刺激?难道自己和大反派的奸情被她发现了?不能吧。

她没那么聪明。

裴枝枝没看到,在她转身的瞬间,沈梦娴仍站在原地,看着她匆忙离去的背影,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眼底闪烁着兴奋与算计的光芒。

方才拉扯的那一瞬间,她看得清清楚楚。

裴枝枝颈侧那道红痕形状,分明是吻痕!

沈梦娴在心里冷笑一声。

好个裴枝枝,竟敢在围猎期间私会外男,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

今夜,她一定要把那个和裴枝枝私通的外男揪出来,抓她个现行。

到时候再把事情闹大,最好能让整个行宫的人都知道裴枝枝的丑事,看她以后还怎么在京中贵女圈立足。

最好这件事情能闹得直接让老夫人把她赶出侯府!

另一边。

裴枝枝还不知道自己正被沈梦娴计划着赶出侯府。

若是知道了,她一定会对沈梦娴感恩戴德。

毕竟她正愁回到京城后如何从侯府逃出去,逃得越远越好,最好能离怀铎那个大反派十万八千里,让他永远找不到自己。

裴枝枝一路快步走回自己的营帐,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解开披风系带,将那碍事的披风扔到一旁,紧接着喘了一大口气。

要不是怀铎,哪还有这么多事。

裴枝枝在心里把怀铎骂了千百遍,才稍微好受了一点。

用完午膳后,裴枝枝没忍住小眯了一会。

梦里的她重生了。

上一世,她稀里糊涂地抱上反派的大腿,在某一天晚上彻底被反派玩坏,变成了破布娃娃·枝,失去意识。

曾经她受尽了来自反派的屈辱,每一次被反派玩弄,都如同一根根利刃穿透她的心脏。

她以坚定的信念和勇气重生,势必不再向反派屈服!!!

裴枝枝重生在遇到大反派前的十分钟,她决定改变自己的命运。

……

等裴枝枝被亦初叫醒,已是半个时辰后。

裴枝枝明显没睡饱,她抬手擦了擦唇角不存在的口水。

可恶啊!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在梦里把怀铎踩在脚下了。

亦初又唤她一遍,裴枝枝才堪堪回神。

原来众人要动身从营帐迁移至行宫了。

毕竟围猎已经接近尾声,接下来行宫的庆功宴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行宫依山而建,飞檐翘角气势恢宏,青砖黛瓦间透着皇家的威严。

裴枝枝被分到了一间靠东侧的厢房,房间布置得雅致整洁,窗外便是一片小小的庭院。

院内栽种着不少常青树,晚风拂过,枝叶沙沙作响。

等一切安顿好后已是傍晚,虽然也没做什么,但还是辛苦她了。

裴枝枝瘫在床榻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突然歇下来还是换了新环境的缘故,连日来的紧张与疲惫瞬间涌上心头。

亦初笑着对她道:“姑娘,行宫后山有天然的温泉池,去泡一泡正好解乏,我看不少世家姑娘都从那边回来呢。”

听后,裴枝枝眼睛一亮,泡温泉确实是个放松的好主意。

她应了声:“那我晚些时候过去。”

……

另一边的厢房里,沈梦娴耐着性子用过晚膳。

她的贴身婢女小桃匆匆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慌张,嘴角嗫嚅道:“奴婢方才去打探,表姑娘此时不在房里。”

“什么?”沈梦娴猛地拍桌起身,怒视着小桃,声音陡然拔高,“蠢货!我不是特意让你盯紧些吗?人呢?怎么会不在?”

小桃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跪下求饶:“表小姐饶命!奴婢方才听表姑娘身边的亦初说,表姑娘起身去泡温泉了,应当是刚出门没多久,走得还不远。”

沈梦娴闻言,怒火稍敛,心里盘算着。

温泉池地处后山,僻静得很,裴枝枝选择这个时候去,定是去私会那老相好了!

她哪里还顾得上训斥小桃,当即起身,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沉声道:“你留在这里盯着点,若是她回来了,立刻找我报信。机灵着点,这次再敢出差错,仔细你的皮!”

“是,奴婢遵命!”小桃连忙应下。

沈梦娴急匆匆地转身出门,脚步飞快地朝着后山温泉池的方向走去,生怕去晚了,错过了抓裴枝枝现行的好时机。

刚拐过一条小径,沈梦娴的目光便被前方一道熟悉的兰色身影吸引。

正是裴枝枝!

沈梦娴心头一喜,立刻放慢了脚步,悄悄躲在一旁的廊柱后,借着廊柱的遮挡,远远地坠在裴枝枝身后。

她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被裴枝枝发现,只能隔着一段距离,小心翼翼地跟着。

两旁的树木枝繁叶茂,将月

光切割成零碎斑驳的影。

沈梦娴一路尾随裴枝枝来到后山,眼看着裴枝枝走到了温泉区的入口附近。

她正想跟上去,却忽然看到一道青色的身影从侧面出现,拦住了裴枝枝的去路。

沈梦娴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忙压低身子,躲在不远处的大树后,屏住呼吸,借着月光仔细打量那道身影。

只见那男子身着青色衣衫,身姿挺拔,宽肩窄腰。

但由于那男子背对着自己,沈梦娴根本看不到他的容貌。

紧接着,她便看到那青衣男子走到了裴枝枝面前,两人相对而立,似乎在低声说着什么。

沈梦娴听不清具体的话语,却能看到裴枝枝的神态格外放松,眉眼里甚至带着几分亲昵,看样子两人极为熟稔。

突然,那青衣男子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了裴枝枝的脸颊。

裴枝枝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微微低下头,眼波流转,一副忸怩害羞的模样。

定没错了!这两人果然有奸情!

沈梦娴心头狂喜,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强压着激动,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几步,转身离开此处。

自己要让所有人都来看到这伤风败俗的一幕!

她跑得飞快,很快就找到了行宫的侍卫统领和管事嬷嬷,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焦急与惊慌神色:“快!快随我去后山温泉池!我看到家妹正被一个登徒子纠缠!”

侍卫统领和管事嬷嬷闻言,皆是大惊失色。

行宫之内,竟有登徒子突破层层守卫偷跑进来,还敢骚扰世家贵女,这还了得!

统领不敢耽搁,立刻点了几个精干的侍卫,他们提着灯笼,抄起棍棒,跟着沈梦娴往后山赶去。

沈梦娴带着众人一路疾行,很快就回到刚刚的位置。

她绕过假山石,指着方才看到两人的地方,兴奋地喊道:“就是这里!他们就在……”

话还没说完,沈梦娴就傻了眼。

眼前空空如也,哪里还有裴枝枝和那青衣男子的身影?

“人呢?怎么不见了?”沈梦娴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四处张望着,心里暗自懊恼。

难道是自己刚才跑太快,被他们发现了?

还是他们已经离开,去了别的地方?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侍卫统领已经开始怀疑她所言真实性的时候,沈梦娴忽然瞥见前方不远处的拐角处,似乎隐隐约约有一团黑色的阴影微微晃动,像是有人站在那里。

沈梦娴心头一紧,指着那个方向,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在那里!他们在那里!”

她这一声惊呼,把身后的侍卫和嬷嬷都吓了一跳。

众人连忙举起手中的棍子和提灯,齐齐朝着那团阴影冲了过去,几个性子急的侍卫甚至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准备将那登徒子一举拿下。

灯笼的光芒穿透夜色,照亮了那道身影。

看清来人的模样时,所有人都僵住了,提灯的手微微颤抖,灯笼里的烛火摇曳不定,将众人的脸色映得忽明忽暗。

那哪里是什么登徒子?

分明是当朝太子——怀铎!

作者有话说:我重生了,重生在写下一章之前,v我营养液聆听我的写作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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