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寄生树与幼崽

麦尔咧着嘴角,他的表情让苏佩不寒而栗。

下一秒,似乎是验证了苏佩的预感,麦尔扯着他的后颈皮,小猫一样把他从管道内拖了出来,随手扔到地上。

“咳,咳。”肺腔受到浓烟的侵蚀,感受到新鲜空气苏佩急促的呼吸。

“哟,还有一个。”麦尔拽住戴安娜红色的长发,不顾她的扑腾,提溜着凑到他颈间闻了闻“有意外收获。”

说着他将手伸进戴安娜的裙摆。

苏佩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抬眼就见麦尔对姐姐不轨的举动,他几乎整个人都挂在麦尔身上拼命的阻止他,可是终究是以卵击石,少年细胳膊细腿杀伤力等同于长脚的鹭鸶,麦尔身强力壮,苏佩跟腿部挂件一样,拳打脚踢跟挠痒痒似的构不成威胁。

不过兔子急了也会叫人,苏佩很好的践行了这个动词,张大嘴咬住麦尔的手臂。

麦尔身上大大小小全是伤疤,根本不在乎多出的牙印,拿到他想要的东西,腾出一只手捏着苏佩的牙关“干嘛呢,小狗崽子。”

麦尔另一只手里把玩着一个桃核,正是避难者带来的种子!

苏佩睁大眼睛看着戴安娜“姐姐……”

“难怪我找了那么久,原来是被你拿走了。”麦尔晃了晃种子,表面 看似商量的语气实则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二八?”

“啧。”戴安娜拍了拍自己的裙摆“五五。”

麦尔:“做梦。”

戴安娜瞪着麦尔,丝毫不畏惧他,僵持了半许没想到麦尔让步了“行吧,你告诉我怎么孵化就行。”

“五五。”戴安娜坚持道。

“别得寸进尺,这小子的死活可取决于你。”麦尔转而掐着苏佩的脖子“还是说这个便宜弟弟对你来说无所谓。”

苏佩几乎要窒息,意识逐渐涣散用求助的眼神看着戴安娜。

戴安娜嘴唇紧闭一言不发,苏佩甚至觉得自己就会这么死去,那个缺了一只靴子仗义的姐姐已经不复存在。

“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恍如隔世的声音让苏佩以为是走马灯,戴安娜脸色很难看“你要安全的把我们带进双月城。”

麦尔看着她几乎倾其所有的决心,不禁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这个容易。”

一路上戴安娜和麦尔对种子的事绝口不提。

麦尔在“伞蜥”里资质平平,不过他进化的方向可以短时间内消除自己的气息,在团队作战中有很强的辅助作用,经常用于不讲武德的奇袭。

也得益于此,本就喜欢小偷小摸的麦尔让人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在餐厅的时候麦尔打算从避难者身上摸点安全屋见不到的稀罕品,他发动能力撩起的斗篷,才发现他们的脚杆形同芦苇,皮包骨头似乎稍用力就折断了,皮肤龟裂发灰长着大大小小的脓疱,流出的脓水浓稠类似树脂……

麦尔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伊甸位于娜迦沙丘的边缘,沙漠中气候变幻莫测,唯一的标志物是伫立在沙漠中央的参天大树。

错综复杂的根系足足有十个成年人环抱那么粗,高达百米,隔着大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在严重缺水的沙漠中恐怕埋在地下的根系比地上的还要高大。

不同的安全屋对它有不同的称呼,不过广为人知的还是“千尸菩提”,甚至流传着这么一句俗语——“千尸菩提,有去无回。”

随着常年的探索,安全屋周围可以利用的物资都被搜刮得干干净净,不得已只能再向外扩大探索范围,而伊甸最远的一次任务行进到离千尸菩提还有三公里的距离。

麦尔无法忘记那次任务的惨烈……

千尸菩提的树干盘绕在一起,远远望去树杈上悬挂着丝茧一般的重物,周围有一层由瘴气形成的天然屏障,像是要把踏入领地的一切事物隔离开。

麦尔作为队里的混子,扎在人堆里把自己隐藏成一个透明人。

娜迦沙丘残肢断手很多,大家对物竞天择的残忍早就习以为常,可是越往树的附近,周围的景象越发神奇。

在没有充足水源的沙漠里,竟然花团锦簇,植物的种类和栖息地乱七八糟,极度不自然,五颜六色的鲜花生长的极其诡异,热带生长的鸡蛋花和寒带生长的绿绒蒿竟然出现在一个花丛中,本不可能出现在自然环境中的奇景,竟然一股脑的绽放。

麦尔看着一朵朵娇嫩的鲜花忍不住伸手触碰。

他捻着如同丝绸触感的花瓣,竟然不是海市蜃楼,而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麦尔抚着打蔫的花瓣,花丛中秃了一块,他本以为是花期到了,仔细一看枯枝的藤蔓五个分叉连接处有蹼一样的组织。

他这才发现身边支撑着整个花丛的哪儿是什么藤蔓,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花朵从他的口鼻缝隙里冒出,身体身上更是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孔洞,皮肤上密密麻麻排布的小坑看得麦尔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尸体干瘦毫无弹性,他们的皮肤呈现灰褐色近乎透明,甚至能看到皮下植物根系牵引着肌肉。

那人竟然在笑。

麦尔又扒开了几个花丛,稍微新鲜的尸体上长着脓包,流出的液体滋养着花朵。

麦尔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臂一阵瘙痒,他伸手一挠,手里沾着淡绿色的粘液,其中还有血丝。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臂不知什么时候长了一个木瘤似的肿块,破了皮的伤口就像熟透的浆果往外冒浆,丝毫没有愈合的迹象。

随着血染红了整条手臂,麦尔越发觉得事情不对劲,他拍了拍队伍前面的人“你有没有觉得周围不对劲。”

还没碰到那人的肩膀,就能看到血淋淋的嘴角被硬生生撕裂,血液顺着脖颈留下,濡湿了衣领。

他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麦尔赫然看到他的脖子上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肿块,与他相比稍有不同——那人脖子周围的血管凸起硬化,如同向外延伸的枝芽。

“!”麦尔被吓得不轻,当机立断抽出匕首,手起刀落削去了手臂上的一块肉。

没没想到木瘤下还有丝状的肉芽扒着他的皮下组织,麦尔没有其他办法,他一咬牙,挖得更深了些。

没有麻醉的加持,麦尔剥离肿块的时候疼得不轻,额角都是豆大的冷汗,放眼望去,整支队伍宛如行尸走肉还在行进中,不知疲倦的朝着千尸菩提的方向走去。

麦尔撕下防风巾的一角,捆住自己的手臂试图止血,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明显。

伊甸收到可靠消息,双月在探索千尸菩提,这就说明这个大树旁又新的能量源!

要是他们能先人一步获得宿核,那么就可以武统其他安全屋,甚至与财大气粗的双月达成合作,不必风餐露宿饥一顿饱一顿。

麦尔离开队伍,发动异能悄悄跟在后面,他倒不是为了任务能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的人,而是那种有钱不赚王八蛋的典范。

终于队伍停下了,麦尔的脚下开始震动,麦尔眼睁睁的看着平静的沙土下陷,短短十几秒,眼前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坑。

坑底冒出一条条褐色的枝干,上面零星挂着几抹翠绿的嫩芽,麦尔听到“哒哒”的脚步声。

麦尔连忙找了一个掩体躲起来。

远远的望去,来者看不出男女,或者说根本不能将其称之为人。

那“人”只有一副骨架,他甚至没有头,脑袋也是由树枝构成的,从嘴的位置分叉往两边生长,像是驼鹿的角。

它足足有三米高,手臂纤细没有脚,取而代之的是可以随时折断重组的树根。

麦尔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那么多年浴血奋战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异种绝对不能轻易招惹。

“树人”背着手,根系盘绕在行动队的众人间,活像一个遛鸟的大爷,纤长的手指落在一个人身上。

麦尔眼睁睁的看着他把那人的头拧下来,脑袋上还沾着断了的脊椎,轻松得如同打开糖果罐的孩子,从他的躯干里掏出心脏。

心脏只有冬枣大小,通体呈深褐色,皱巴巴的。

它对着阳光翻看心脏,随后嘴角裂开。

不同于人类的构造,嘴巴从下巴颌骨的地方裂开,咬了一口心脏“啧,这次的质量好差。”

“……”麦尔怎么想也想不到眼前的这棵树竟然能有人类的语言思维。

他指尖一碾,一把剩下的心脏碎成渣,随手一扬,尘归尘土归土,一点也不浪费,全成了千尸菩提的肥料。

忽然板结的沙地开始晃动,麦尔这下可算知道为什么这棵树叫做“千尸菩提”了——沙坑的裂口逐渐扩大,周围的沙子下陷翻腾出新的沙子,废弃的尸体被沙子所吞没不见了踪影。

“嗯?怎么有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那人喃喃道。

还不等麦尔反应,那棵树闪现到他身后,尖锐的树枝贯穿了他的整个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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