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阿兰与咖啡厅

“唔……”凌澌再次醒来感到头昏脑涨。

窗外夕阳西下,玻璃映照着橙黄色的天,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脑子里的记忆碎片乱七八糟的,像是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身边传来一声闷哼,鹿梦在一旁睡得正酣,皱着眉不爽的拽了拽被他掀起的被子,翻了个身,手自然而然的搭在凌澌腰间。

“……”凌澌感受到侧腰传来的热度不敢动弹,床上只有一个枕头,鹿梦毫不客气的占了大半,落枕的酸痛无时无刻都在提醒他地下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鹿梦身上的血污已经干涸,整个人黑漆漆的,像只小黑猫,凌澌也没好到哪儿去,身上黏糊糊的,有一股酸臭味。

“笃笃”门口响起敲门声,如果是送货机器人,无人应门会自动投放到楼下的糖果店的送货口,因此凌澌没有理会。

他想到鹿梦受伤的后背,连忙掀开被子查看,睡梦中的鹿梦迷迷糊糊的被揪着衣领摇晃,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发怒,更何况他还有起床气……

“咚”凌澌被一脚踹下床,门外的敲门声并没有停止,他条件反射用手撑地,手掌传来的刺痛才让他想起自己的手掌被虫卵占据。

此时手上却包裹着洁白的纱布,房间的垃圾桶里也有处理伤口沾了血的棉花。

“凌澌,你死了没!”门外叶竹青暴怒,已经开始抬脚踹门。

“来了来了。”

凌澌打开门,叶竹青脸色比锅底还黑“你小子回来也不知道报平安,害我提心吊胆的,什么味道,臭死了……你受伤了?。”

叶竹青看着他手掌裹着纱布,眉头紧锁“严不严重,伸手给我看看。”

凌澌从字里行间听出为自己包扎的不是叶竹青,更何况房间里还躺着一个人,鹿梦身份敏感,不知道会被怎么处置,于是他不动声色的往门框边偏了偏,用自己挡住叶竹青的视线“一点小擦伤,没事。”

叶竹青鄙夷的看着他,黑诫响起病人体征检测的告警,他连忙安排手下的医生处理。

凌澌懒洋洋的靠在门框上,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十分有压迫感,他大大的打了个哈欠“你到底来干嘛的?总不会是想我了吧。”

叶竹青挂断通话,结结实实的给了他一个白眼,眼前的人肩宽腰细腿长,一张俊脸英气逼人,不过在叶竹青眼里顶多算是肌肉匀称的大体老师,他把一个纸箱塞到凌澌怀里“后勤处寄来的,你小子接连失踪好几天,兜兜转转给我了。”

“这里面什么东西?”凌澌看着纸箱上的数字也摸不着头脑。

叶竹青日理万机,能屈尊降贵看着老熟人的面子上给他送来已经很不错了,不耐烦道“我哪儿知道。不过我托人扫描过了,应该没有危险品。”

“应该?”

“收容所自爆你都能死里逃生还怕这个?”叶竹青提高音量嘲讽道。

凌澌理亏,识趣的闭上了嘴,看来自己囫囵归来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好友,着实把他气得不轻。

“有吃的自己备着点,地下粮库没了,这个冬天恐怕难熬。”叶竹青提醒道。

粮食紧缺意味着混乱,人们为了争夺生存所需的物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叶竹青走后,凌澌打开箱子,里面的杂七杂八什么都有——抱枕、照片、书籍证件……日常的生活用品可以看出使用者的习惯。

瓦兰纳的遗物无疑是单身汉的标配,须后水囤了不少,护肤的乳液却一瓶都没有。

这不禁让凌澌合理怀疑——他的老婆不会是臆想出来的吧。

仅仅一个纸箱便涵盖了瓦兰纳存在的痕迹,不久后他的宿舍应该会分配其他人居住。

凌澌在箱子底部翻到一个薄薄的信封,他捏着平平无奇的牛皮纸信封,里边似乎没有纸张,全部重量压在角落里,底部静静地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

凌澌不是专业的,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这个大小的话……他不由自主的摸了摸鹿梦给他戴上的曼陀罗耳饰。

“算了,到时候找人问问吧。”凌澌想。

当务之急还是先去洗个澡,别说叶竹青,就连他自己都嫌弃。

凌澌将纸箱放到书桌上“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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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惊讶的发现墙上的一排玻璃瓶中的黑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个弹珠大小的黑色小圆球。

凌澌没有多想,反正关在玻璃罐里也没什么危害,拿上毛巾就去洗澡了。

等凌澌从浴室里出来,浑身上下只有腰间缠着一条毛巾,不含一丝赘肉的精状的身材被鹿梦看了个精光。

鹿梦杵着腮帮子欣赏着他边界清晰的腹肌和人鱼线,还不忘表示赞赏,毫不吝啬竖起大拇指。

凌澌上军校的时候都是在大澡堂里洗,那时澡堂里人来人往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现在鹿梦毫不掩饰赤裸裸的眼神,搭配上他无辜单纯的长相,要多割裂有多割裂,仿佛未经世事的羔羊被色批夺舍了。

凌澌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径直走向衣柜找衣服,他倒想得开“要看就看吧,又不会因此少一块肉。”

更何况好身材不给人看岂不是白练了。

“嘭”凌澌被吓了一跳,才看到架子上的玻璃罐居然裂开了,黑色的小圆球像黏稠的沥青,聚成一团缓慢下落,鹿梦鼻孔里也流下两路鼻血……

凌澌慌忙的抽了两张纸巾给他塞上,索性把人推到浴室里让他自己洗洗。

鹿梦完全没有尴尬和窘迫,他就这么站在花洒下仰着头,心情很好的样子,叠穿的白大褂遇到水透出少年柔韧的腰身。

干涸的血渍混着污垢随着流水魂归下水道。

凌澌看他算得上一整个的生活残废,双月城内资源紧缺,水、电、粮食都是贵价资源,有的时候一吨水、一度电的价格堪比黄金。

凌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浪费,只得撸起袖子,把玩水的熊孩子收拾了。

“呼。”鹿梦躺在床上,发出满足的叹息,凌澌阴着脸又换了一身衣服,这小子蔫坏了,不知道是装傻还是真傻,没骨头似的湿淋淋的往他身上靠,像轻飘飘的羽毛撩拨他的侧颈、腿侧。

“喂,头发还湿着,别躺在床上。”又去冲了一次凉水的凌澌脸色特别不好,语气中带着一丝愠怒和无奈,一边还在自责内疚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累。”鹿梦自从睡了一觉,整个人语言能力仿佛退化了一般,惜字如金说的都是单字,软塌塌的勾着他的手指拨弄。

凌澌平日生活相当无趣,工作和家两点一线,没有邂逅没有暧昧,冷不丁冒出鹿梦这么一号人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得干咳两声“我出去买吃的,你在家里不要乱跑。”

“哦。”鹿梦摆摆手,示意“爷听到了”,光着脚板在物理乱跑,对眼前的一切事物都觉得新奇。

凌澌把新的床单铺上,把脏床单放进洗衣机倒上洗衣液“记得放柔顺剂……算了,没事。”

凌澌想到他的破坏力别拆家就算好的了,根本不指望他做家务。

鹿梦鄙夷的瞥了他一眼。

从家里出来,前些天刚下了雨,地面一个个坑坑洼洼的小水坑已经积了很多水十分混浊,老远就能闻见令人作呕的下水道气味,湿滑油腻的地面上躺着颜色亮丽的垃圾,斑驳的墙面被霉菌糊了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凌澌之前都吃食堂,现在平白无故多出一个人的分量,恐怕会让人产生疑虑。

凌澌鬼使神差的走进一家名叫“翡翠”的咖啡厅内,算是完成瓦兰纳的遗愿,他吊坠上的照片正是在这家咖啡厅招牌前拍摄的。

“翡翠”咖啡厅有着极为亲民的价格,门外电子面板上的菜品屈指可数,没有华丽的装修,全靠口口相传的口碑和十足的分量加以维持。

凌澌从橱窗望去,果不其然看到了照片上的女性,她看上去苍老了不少却依旧美丽,已经到了打烊时间,结束了一天的营业,她正在打扫卫生。

凌澌刚想进去,身边跑过一个小孩兴冲冲的跑过去大喊“妈妈。”

男孩挥舞着玩具像是在炫耀,趴在玻璃上哈着热气同里面的女人打招呼,紧随其后的络腮胡大叔满脸慈祥抱起了他进了店里。

凌澌推门入内,老板娘的笑容很有感染力,见他穿着军服也热情招待,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这里离河边的广场很近,河水不算清澈,正好能看得到晶核市区用于宣传的巨屏。

凌澌点了不容易出错的咖啡和三明治套餐,收银台装饰着富有童趣的挂饰,墙上投影着老板娘一家的照片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没有瓦兰纳的身影。

老板娘阿兰端来他点的单,咖啡的质量好不到哪儿去,涮锅水似的透着股煤油味,明显比不上食堂的品质,好在三明治是甜口的,中规中矩吐司中间夹着奶油和当季水果。

店里没什么人,小本经营的生意,还算清闲,凌澌试探性的问道“老板娘,你家有女儿吗?”

阿兰闻言笑了“没有呢,我老公倒是想要女儿的,可是现在的条件再多一个小孩就养不起了。”

“那你认识一个叫瓦兰纳的人吗?”凌澌的问题不加掩饰,可以说目的十分直白。

阿兰听到这个名字愣了愣,脑子仿佛宕机了似的,过了半许才说道“嗯,这个名字好耳熟呢,是店里的常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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