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暗恋至明恋

凌澌不傻,平白无故出现那么个人,任劳任怨救了自己两次,绝口不提任何要求和报酬。

图什么呢?图他两点一线没有一点生活情趣,还是图他在黑市里价钱虚高的宿核,总不可能出于同情图他一把年纪没人要吧。

“我的错,我不应该说多余的话。”鹿梦眼见暴露了身份,索性问他“你还想问什么?”

“你说‘他曾经把你当恋人’是真的吗?”

“是。”鹿梦咬着下唇看上去相当排斥这个问题“抱歉,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

凌澌揉了揉他的脑袋,怪不好意思的咳了一声“那你愿意将这个过去式改为进行时吗?”

“……”

凌澌等了半天都没听到回复,即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心脏仿佛失重,高高的抛起却无法回到地面上。

凌澌看着鹿梦茫然的眼神,好像电池耗尽的娃娃,只知道应该是时间到了,也搞不懂其中到底有什么机制。

“唉。”凌澌重重的叹了口气,他烦躁的扯了扯衣领。

实际上他自己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答案,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或许得过且过走一步看一步,这样才是最好的。

黎明的光亮照亮了穹顶,即使大家都知道那是灯带模拟出来的,但还是如同飞蛾扑火般怀揣着廉价的希望开启新的一天。

凌澌仿佛做了一个浑浑噩噩的梦,鹿梦为了观测他的生命体征只是浅浅的闭目养神了一阵子,他现在眼皮都撑不起来,迷迷糊糊的像个失落的小尾巴跟在凌澌身后,两步一踉跄,差点没靠着墙就这么睡过去。

“走不动我背你吧。”说着凌澌蹲下身。

鹿梦哪儿还记得什么推脱客套,趴在凌澌背上,鼻尖贴在他的耳边,不一会儿就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凌澌倒不在乎这点重量,背着他一路向前,隐约记得自己似乎答应过流萤要一起走很远很远。

他淡淡一笑,也算是圆梦了。

在窥视流萤记忆的时候,凌澌自然是看不上自己那副傻样的,但是以流萤的视角却充满了宠溺。

他想着等鹿梦醒后再问一遍同样的问题,如果不答应大不了把老脸豁出去,撒娇卖萌夹着嗓子叫一声“流萤哥哥”试试吧。

最近城里越来越冷了,凌澌走在大街上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

黑诫传来消息,岳司晨大清早哑着嗓子,听上去都是气音,根本不顾什么长幼尊卑,阴阳怪气的拉长嗓音“你小子是从此君王不早朝了是吧,副队长是给你挂个名头当吉祥物的?”

“感冒了?”

岳司晨提到感冒气就不打一处来“是呢。”

凌澌想了想这几天自己一门心思扑在解码器上,的确去队里只是走个过场。

岳司晨没成年人那么多花花肠子,一个人扛下了所有,把聒噪的嗓子讲得上火,和资本家的驴一样连轴转,自己把自己逼得过劳了。

凌澌想着自己要是回家一趟准定迟到,到时候岳司晨绝对要生啃了泄愤,于是他问到“能带家属吗?”

岳司晨:“你把你全家带来我都鼓掌欢迎,咱们行动队向来缺人。”

伊利亚特站在楼下伸长脖子准备夹道欢迎凌澌的“家属”,本以为是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美女,看到他背上的鹿梦不由得咋舌。

“你这是不走寻常路,直接弯道超车搞出个娃?”

鹿梦被冷风一吹,看上去鼻尖粉扑扑的,伊利亚特本来是喜欢小孩子的,不过他和岳司晨成天大眼瞪小眼的喜欢不了一点。

伊利亚特看着鹿梦猫一样的睡相可爱得不得了,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他眼前晃荡“嘬嘬嘬。”

“你他妈逗狗呢?”

还不等凌澌呼开那只作贱的手,伊利亚特感到指尖传来强烈的刺痛。

一个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黑色的猫猫头叼住了他的指尖,跟糖不甩一样黏在手上。

“鹿梦!”凌澌喊道。

鹿梦臭着脸不爽的瞪着伊利亚特,指尖上的猫猫头应声消失不见,伊利亚特只觉得食指被冷风一吹怪疼的,没想到一片指甲不见了,整整齐齐的只留下鲜血淋漓的甲床。

还好凌澌注意到伊利亚特后脖颈上的另一个张着大嘴蓄势待发的猫猫头,不然下一秒伊利亚特没的就不只是指甲了。

伊利亚特抬着秃噜的指尖研究了一阵。

鹿梦心虚的瞄了凌澌一眼,猫猫头被他托在手心里,两只耳朵耷拉在脑袋边,咳了两下吐出片指甲。

“……”凌澌他现在可算是知道熊孩子闯祸后家长的心境了,他阴着脸把鹿梦放下。

“这小子有前途,没准比岳司晨还牛逼。”伊利亚特没心没肺且皮糙肉厚“走,哥哥带你吃香喝辣去。”

鹿梦被伊利亚特熊抱得结结实实,不确定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凌澌把鹿梦刨出来拉到身后“要不要找医生看看?”

“没事,就这点小伤到医院都愈合了,哪儿有那么矫情。”伊利亚特摆了摆手。

“仓枭”行动队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办公室占据了整栋写字楼的顶楼黄金位置,平时队里多数人都被派出城去了,偌大的空间放着也只能积灰。

暴雪假大家都在调养生息,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文职。

才到电梯口就听到岳司晨惊天动地的喷嚏声。

这小子头上的毛乱得和鸡窝没两样,为了阻止鼻涕泡跑出来纸巾索性直接插在鼻孔里,瓮声瓮气道“你来了?”

凌澌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发了几个文件架“这是这个季度的预算,这是最近城内的紧急预案……他是谁?”

凌澌就近找了个椅子坐下,随手抽了一支笔,头也不抬回答道“我家属。”

岳司晨和鹿梦两人身高差不多,鹿梦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衫,过大的袖子只露出一点指尖。

“你等等。”

岳司晨作为行动队的队长有自己的单间办公室,不过他的空间利用率只有房间的一个拐角,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摆了一张宽大的毯子,毯子上堆了好多抱枕、坐垫,上面堆叠了一层被子,仿佛给自己搭了一个柔软的窝。

岳司晨一头扎进被子里,几乎把整个毛绒堡垒翻了个底朝天,在一堆抱枕里刨出一件白色的兜帽卫衣,上面印着一只团子一样的玄凤鹦鹉,脑门上的黄毛随着光线变化晃动。

“一股奶臭味。”幼稚的卡通图案显然不符合伊利亚特的审美。

这件衣服是岳司晨压箱底的宝贝,鹿梦接过穿上把过大的格子衫套在外面,总算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鹿梦的长头发夹在兜帽里,扎头发的皮筋真是什么平替品都用上了,现在挂着一截露着铜丝的彩色胶皮电线。

岳司晨瞪着眼研究了半天“哪儿来的?”

“哐嘡”一声,鹿梦当着他的面砸了一盏台灯,把手伸进金属管内,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我会原价赔偿的。”凌澌一副见怪不怪的神情。

毕竟是自家熊孩子。

“唔。”鹿梦伸出手。

“他这是干嘛?”

“小孩子要糖吃罢了。”凌澌难得抬头看着他水灵灵故作可怜的大眼睛“不过别给他。”

“……”鹿梦连忙把转瞬即逝的眼泪憋回去,瞪着他。

凌澌从他的眼神看出他在骂人,还骂得很脏。

“嗡——”突如其来的警报声吓得办公室里的人一激灵。

“我们办公室有这个?”伊利亚特捂着耳朵,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找声音来源。

“异种入侵警报,组织人员撤离。”岳司晨指挥道。

凌澌也是第一次知道办公室还有这玩意儿,往窗外一看大家都在往外跑。

大厦墙壁上挂着一个蝾螈一样的东西,它的四只爪子上有吸盘紧紧的吸附在窗户上,身上带刺,皮肤带着灰黑色的斑点,嘴巴咧到脖子,尖锐的门牙间卡着半条手臂。

凌澌看着包裹手臂的衣袖上还有肩章,基层保卫科的人员已经成为它口中的零食。

蝾螈像吸溜面线一样把剩下的半截手臂咽下去,丝网状的眼睑横向闭起,尾巴上的鳞片收缩,蓄力一甩,“咣当”把落地窗玻璃砸开一个大窟窿。

“哇,你干嘛?”伊利亚特扯着鹿梦的衣摆,这小子一条腿已经跨出窗户。

楼下传来尖叫声,鹿梦扒开伊利亚特的手,从窗户里一跃而下。

奇怪的是鹿梦的结局并没有像伊利亚特所想的应声落地脑瓜开裂。

只见他一只手抓着外墙的瓷砖一路向下,到蝾螈转进去的豁口里去。

“现在怎么办?”

按理说城内的所有事务与行动队无关,更何况因为岳司晨个碎嘴子把上上下下的相关科室全得罪完了。

多做多错,后果自负,所以放下最明智的做法实则是眼不见心不烦。

颇有一种太监逛妓院的无力感。

“由他作去。”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