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其实早就追到了

第二天早上,温言六点就醒了。

比闹钟还早。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今天可以去上班了!今天可以去上班了!今天可以去上班了!

这个念头像弹幕一样在他脑子里刷屏,刷得他根本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看了眼窗外。天刚蒙蒙亮,冬天的早晨光线很淡,但温言觉得这是他有史以来见过最明媚的清晨。

他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谢寒声让人准备的,软硬适中,还带着淡淡的雪松香。自从住进这里,温言感觉自己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谢寒声的气息。

不过他不讨厌就是了。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六点零五分。

距离谢寒声平时来叫他起床还有一个多小时。

这一个多小时怎么熬啊!

温言在床上滚来滚去,把被子滚成一团,又把自己从被子里拔出来,又滚进去。折腾了二十分钟,他终于放弃了,干脆坐起来,靠在床头玩手机。

看了一会儿小说,温言有些累了,看了看时间——六点四十。

还是好早。

他又开始滚来滚去。

七点整,敲门声准时响起。

“醒了?”

谢寒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低低的,带着早晨特有的慵懒。

温言一骨碌坐起来,声音都高了八度:“醒了醒了!进来!”

门推开,谢寒声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没打理,微微垂下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和。看见温言坐在床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他嘴角微微弯了弯。

“这么精神?”

“当然!”温言掀开被子,“今天要去上班!

谢寒声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温言愣了一下:“干嘛?”

“看看是不是发烧了。”谢寒声说,“这么积极去上班,不太像你。”

温言拍开他的手:“谁不像我了!我本来就很热爱工作!”

谢寒声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是吗?”

“当然是!”温言理直气壮,“我是谁?我是总裁办最年轻的资深助理!绩效考核年年A+!工作就是我生命的全部!”

谢寒声点点头:“那这几天在家躺着,生命的全部没了,难怪急成这样。”

温言:“......”

他瞪了谢寒声一眼,掀开被子下床。

脚落地的时候,还有点不舒服,但已经好多了。他试着走了两步,感觉还行。

他对着镜子刷牙,谢寒声就靠在门框上看着。两人都没说话,但气氛温馨得像老夫老妻。

刷完牙洗完脸,温言走出卫生间,开始换衣服。

他挑了件浅蓝色的衬衫,配上深灰色的西裤,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谢寒声走过来,从背后帮他整理衣领。

“好了。”他说,“下楼吃早饭。”

温言转过身,看着他。

谢寒声今天穿的是深蓝色衬衫配黑色西裤,外面套着同色系的西装外套,头发已经打理好,往后梳得一丝不苟,又是那个在谈判桌上让人不敢直视的谢氏总裁。

温言看着这张脸,上班见和家里见,果然不一样。

家里见的谢寒声是柔软的,穿家居服,头发微乱,会帮他挤牙膏。

上班见的谢寒声是凌厉的,穿西装,头发一丝不苟,气场全开。

但不管哪个版本,他都喜欢。

“看什么?”谢寒声问。

温言回过神,笑了笑:“看你帅。”

谢寒声的耳朵微微红了一点。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温言的脸:“下去吃饭。”

温言点点头,被他牵着下楼。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管家看见两人下来,笑着打招呼:“少爷早,温言早。”

温言看着满桌的吃的——皮蛋瘦肉粥、小笼包、煎蛋、油条、牛奶、水果——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谢谢管家!”

“不客气不客气。”管家笑得和蔼,“快吃吧,别凉了。”

温言坐下,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他一口小笼包,一口粥,吃得飞快。

谢寒声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慢点吃,不急。”

“急!”温言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吃完去医院,检查完去公司,一刻都不能耽误!”

管家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在谢家工作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少爷带人回来住,也是第一次见少爷看一个人的眼神这么温柔。

这个温言,真是个好孩子。

温言一口气吃了两个包子一碗粥,这才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肚子。

“饱了!”

谢寒声还在慢条斯理地吃,看了他一眼:“再喝点牛奶。”

温言听话地端起牛奶,一口喝完。

八点整,两人准时出现在医院门口。

还是上次那个医生。她看见温言,笑着打招呼:“来复查了?”

“嗯嗯!”温言点头,“医生好!”

医生让他坐下,仔细检查了他的脚踝,又看了看新的X光片。

“恢复得不错。”她点点头,“可以正常走动了,但别剧烈运动,也别长时间站着。”

温言眼睛一亮:“那我可以去上班了?”

医生笑着点头:“可以,但记得别太累,上下楼注意点,最好别拎重物。”

“太好了!!!”温言差点当场跳起来。

谢寒声在旁边按住他,对医生道了谢,然后牵着温言走出诊室。

温言一路都在笑。

“我终于可以上班了!”

“我终于不用在家发霉了!”

谢寒声听着他絮絮叨叨,嘴角一直弯着。

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温言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谢寒声。”

“嗯?”

“谢谢你。”

谢寒声愣了一下:“谢什么?”

温言认真地看着他:“谢谢你这几天照顾我。虽然是你非要我住进来的,但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谢寒声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把温言拉进怀里。

“不用谢。”他说,“应该的。”

温言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两人抱了一会儿,温言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走吧走吧,去公司!别耽误时间!”

谢寒声看着他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车开到公司楼下的时候,温言看着那栋熟悉的大楼,激动得眼眶都快红了。

以前每天上班都觉得累,现在才知道,能上班是多么幸福的事!

谢寒声停好车,绕过来扶他下车。

“我自己能走。”温言说,“医生说可以正常走动了。”

谢寒声看了他一眼,松了手,但还是走在他旁边,随时准备扶他。

两人一起走进电梯。

电梯里还有几个同事,看见他们一起进来,表情各异。

有人偷偷看温言的脚,有人偷偷看谢寒声的表情,有人偷偷看两人之间的距离。

温言注意到那些目光,但毫不在意。

反正迟早都要知道的,早一天晚一天有什么区别?

电梯在28层停下,门打开。

温言走出去的瞬间,整个总裁办都安静了。

赵楠第一个反应过来:“温言!你回来啦!”

她冲过来,一把抱住温言:“想死你了!”

温言被她抱得有点喘不过气:“我、我也想你......”

“你脚好了?”赵楠松开他,低头看他的脚,“听说你被困在电梯里了?吓死我了!”

“好了好了,就是扭了一下。”温言笑着说,“现在已经没事了。”

李白从显示器后面探出头,推了推眼镜:“温助理,欢迎回归。数据分析显示,你离开的这三天,谢总的心情指数下降了23个百分点,简特助的加班时长增加了15个百分点,赵楠的零食消耗量增加了30个百分点。”

温言愣了一下,转头看谢寒声。

谢寒声面无表情地看着李白。

李白面不改色地继续说:“简特助说,这三天谢总批文件的效率提高了,但骂人的次数也提高了。赵楠说,这三天她每天都盼着你回来,因为谢总不骂人的时候,她才有心情吃零食。”

温言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看向谢寒声,谢寒声的耳朵有点红。

“行了,”谢寒声说,“都去工作。”

同事们一哄而散,但脸上的笑都藏不住。

简策走过来,对温言点点头:“欢迎回来,温助理。”

温言笑着回应:“谢谢简特助。”

简策看了一眼谢寒声,又看了一眼温言,意味深长地说:“你回来,我们都轻松了。”

温言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但谢寒声听懂了。

他看了简策一眼,那眼神没什么威胁,但简策立刻识趣地走开了。

温言回到自己的工位,看着熟悉的电脑、熟悉的文件、熟悉的绿萝,感动得想哭。

“绿萝,我想死你了。”他摸了摸绿萝的叶子。

旁边的赵楠探过头来:“温言,你不在的这几天,谢总每天让我们给这盆绿萝浇水,说是你养的,不能死。”

温言愣了一下,看向谢寒声的办公室。

隔着玻璃,他看见谢寒声正在看文件,表情专注。

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视线时不时往这边飘一下。

温言的嘴角弯了弯。

他收回目光,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脚还有点不舒服,但心情好得不得了。

一上午的时间过得飞快。

温言把积压的文件处理了一遍,又核对了下周的行程安排。中间还接了几个电话,回了十几封邮件。一切都那么熟悉,那么让人安心。

十一点半的时候,谢寒声给他发消息:

【午饭送到了,过来吃。】

温言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他站起来,往休息室走。

路过简策工位的时候,简策抬头看了他一眼。

“温助理,脚好了?”

“好了好了,谢谢简特助关心。”

简策点点头,又低下头继续工作。

但温言注意到,他的嘴角有点翘。

走进休息室,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四菜一汤,两副碗筷,热气腾腾的。

谢寒声坐在桌边,正在看手机,见他进来,放下手机,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坐。”

温言走过去坐下,看着桌上的菜——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虾仁蒸蛋、红烧豆腐,还有一大碗玉米排骨汤。

都是他爱吃的。

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谢寒声碗里。

“快吃吧,别凉了。”

谢寒声看着碗里的菜,嘴角弯了弯。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完饭,温言靠在椅子上,满足地叹了口气。

“还是上班好。”他说,“在家待着太无聊了。”

谢寒声看着他:“那以后尽量不让你受伤。”

温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他说,“我尽量不受伤。”

下午五点,温言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谢寒声从办公室出来,走到他面前。

“走吧。”

温言点点头,站起来。

两人一起走进电梯,一起下楼,一起上车。

温言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忽然想起什么。

“谢寒声。”

“嗯?”

“我们这样,算不算同居了?”

谢寒声沉默了两秒。

“算。”他说。

温言想了想,又问:“那你还追我吗?”

谢寒声转头看他。

“追。”他说,“追到你同意为止。”

温言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软软的。

他伸手,握住谢寒声的手。

“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你其实早就追到了。”

谢寒声愣了一下。

温言看着他呆住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从你在电梯里接住我的那天,”他说,“我就同意了。”

谢寒声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那你怎么不说?”

温言笑得狡黠:“因为看你追我,挺好玩的。”

谢寒声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把温言拉进怀里。

“好玩?”他问,声音低低的。

温言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谢寒声低头,在他耳边说:“那以后,换我陪你玩。”

温言的耳朵红了。

但他没躲。

窗外夕阳正好,洒进车里,把两人笼罩在一片暖橙色里。

温言靠在谢寒声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

谈恋爱,好像真的挺不错的。

尤其是和这个人。

“谢寒声。”

“嗯?”

“晚上想吃什么?”

“你做的。”

“脚还没好全呢,不能站太久。”

“那让阿姨做,你在旁边看着就行。”

“看着有什么意思?”

“那就看着我。”

温言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谢寒声,你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谢寒声没说话,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一点。

车继续往前开,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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