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四人约会前的准备
温言回公司上了两天班，就来到了周六。
这两天过得格外漫长。周五一整天，温言坐在工位上处理文件，脑子里却已经在打包行李了。
周五晚上，温言吃完晚饭就冲进了衣帽间。
谢寒声家的衣帽间原本是按照他一个人的需求设计的——深灰、黑色、藏蓝，整整齐齐，像高级男装店的陈列柜。自从温言搬进来之后，衣帽间的画风就变了。多了一排奶白色、浅蓝色、米黄色的衣服，鞋柜上多了几双颜色鲜艳的运动鞋，领带架上挂着几条带着小图案的款式。
此刻，温言正蹲在衣帽间的地毯上，面前摊着四套衣服。
第一套：浅蓝色卫衣配白色休闲裤，同款深蓝色给谢寒声。
第二套：白色T恤外搭浅灰色针织开衫，下装配卡其色休闲裤，同款深灰色开衫给谢寒声。
第三套：奶白色连帽卫衣配黑色运动裤，同款黑色给谢寒声。
第四套：浅粉色衬衫配米白色长裤，同款——温言举着那件浅蓝色的衬衫看了看，觉得谢寒声大概不会穿粉色，于是换成了浅蓝色。
“四套，一天一套，多一套备用。”温言满意地点点头，把衣服整整齐齐地叠好，装进行李箱。
他又跑进卫生间，把洗漱用品、防晒霜、面膜、驱蚊水一一装进洗漱包。装完之后想了想，又拿了两片面膜放进去——谢寒声肯定不会记得带，但泡完温泉敷个面膜应该很舒服。
最后，他站在衣帽间里，对着那一排泳裤陷入了沉思。
他和谢寒声的泳裤都是之前在商场买的，还没一起穿过。他的是一条深蓝色的，谢寒声的是一条黑色的，款式差不多，放在一起看起来像情侣款。
但温言觉得不够。
他想要更明显的情侣款。
他掏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搜索“情侣泳裤”，刷了半天，越看越不满意。要么太花哨，要么太幼稚，要么就是那种写着“老公”“老婆”的——太羞耻了，他买不下手。
“言言，还没收拾好？”
谢寒声的声音从衣帽间门口传来。他刚洗完澡，穿着那套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半干，微微垂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柔软了很多。
温言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面前的泳裤，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谢寒声，我们要不要买情侣泳裤？”
谢寒声走过来，看了一眼他手机屏幕上的搜索页面。
“你想买什么样的？”
温言兴奋地翻了几张图给他看：“这个怎么样？蓝白条纹的。这个也行，小鲸鱼的图案好可爱。还有这个——”
他翻到了一款荧光粉配荧光绿的，上面印着“HOT”“SEXY”之类的英文字母。
谢寒声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这个不行。”
温言也看了一眼，嫌弃地划走了：“我就随便翻翻，谁要买这个。”
他又翻了几页，越翻越纠结。谢寒声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副认真挑选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他伸手，把温言从地上拉起来。
“别挑了，明天去度假村看看。那边有商店，说不定有合适的。”
温言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被谢寒声牵着走出了衣帽间。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条泳裤，心想：算了，实在不行就穿旧的，也挺配的。
谢寒声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拉着温言回到衣帽间，把两条泳裤叠好，放进行李箱。
温言愣了一下：“你干嘛？”
“带上。”谢寒声合上行李箱，语气平淡，“万一没有合适的，还能用。”
温言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这个人，嘴上说着“去度假村看看”，手倒是很诚实。
周六早上，温言是被生物钟叫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光，天刚蒙蒙亮。他侧过头，看见谢寒声还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谢寒声睡着的时候和醒着的时候很不一样。醒着的谢寒声是冷峻的、克制的、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睡着的谢寒声却很放松，眉头舒展，嘴唇微微张开一点，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而且他睡着的时候，手还搂着温言的腰。
温言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但他一点都不想动。他就这么侧着头，看着谢寒声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洋洋的、软绵绵的情绪。
这个人，真的好帅啊。
鼻梁好高，嘴唇的形状好好看，下颌线好利落。睫毛也好长，之前怎么没发现？
温言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满意。
而且他不止帅。他还很温柔，很体贴，很会照顾人。他会记住自己随口说过的每一句话，会在自己脚扭伤的时候放下一切工作来照顾自己，会在爸爸们来的时候准备得那么周到。
多金，专一，还这么好看。
温言想着想着，嘴角就咧开了，乐出了声。
“嘻嘻——”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他赶紧捂住嘴，瞪大眼睛看着谢寒声。
谢寒声的睫毛动了一下，但没有醒。呼吸依旧平稳，搂着他的手也没动。
温言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挪开，动作轻得像在拆炸弹。谢寒声的手被挪开之后，无意识地在床上摸了一下，摸到温言躺过的枕头，就抱住了。
温言看着他抱着枕头的模样，差点又笑出声。他捂住嘴，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踩着拖鞋溜进卫生间。
洗漱的时候，他对着镜子，满嘴泡沫，心情好得想唱歌。他含含糊糊地哼了几句，吐掉泡沫，洗了把脸，然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
今天要去度假村啦！
谢寒声是被身边空荡荡的感觉惊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往旁边摸了一下，只摸到微凉的床单。那一瞬间，他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但身体已经先一步反应过来了——他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
“言言？”
没人应。
他的心跳快了一拍，目光快速扫过卧室——窗帘没拉开，拖鞋在床边，手机在床头柜上。然后他听见了卫生间传来的水流声和含含糊糊的哼歌声。
谢寒声松了一口气，靠在床头，抬手揉了揉眉心。三十多岁了，居然会因为睡醒没摸到人而心跳加速，说出去大概会被陆骁笑一整年。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卫生间门口。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他从缝隙里看进去，看见温言正站在洗手台前，满嘴泡沫，对着镜子一边刷牙一边扭屁股。嘴里含含糊糊地哼着什么歌，调子跑得离谱，但他扭得很投入。
谢寒声靠在门框上，看了好几秒，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伸手推开门。
温言从镜子里看见他，含着泡沫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早呀，谢寒声。”
谢寒声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头顶，蹭了蹭他刚洗过的、蓬松柔软的头发。
“乖乖，早。”
温言被他蹭得痒，缩了缩脖子，用胳膊肘怼了怼他的肚子：“别蹭了，快洗漱。一会儿沈抒他们该到了。”
谢寒声没松手，又抱了几秒，才放开。他拿起挤好牙膏的牙刷，站在温言旁边开始刷牙。两个人并肩站在洗手台前，镜子里的倒影挨在一起，一个满嘴泡沫，一个也满嘴泡沫。
温言先洗漱完，跑出去换衣服。谢寒声擦干脸跟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换好了第一套情侣装——浅蓝色卫衣配白色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得像刚洗过的蓝天。
谢寒声的那套放在床上，深蓝色的卫衣和黑色休闲裤，叠得整整齐齐。
温言正站在行李箱前面，把昨晚装好的东西又检查了一遍。
“泳裤带了，防晒带了，面膜带了，驱蚊水带了，充电器带了——”他念念有词，一样一样地核对。
谢寒声换好衣服，走过来，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
“带这么多东西？”
“三天呢！”温言理所当然地说，“万一缺了什么多麻烦。”
谢寒声没说话，只是把他圈在怀里，看着他继续絮絮叨叨地检查行李。温言被他抱着，动作不太方便，但也没挣开，就这么半靠在他身上，把行李箱又翻了一遍。
“行了，出发吧。”温言合上行李箱，满意地点点头。
两个人下楼吃早饭。管家已经把早餐摆好了——小笼包、皮蛋瘦肉粥、煎蛋、油条，还有一小碟酱菜。温言坐下来，飞快地吃完了一个小笼包，又喝了一口粥，烫得嘶了一声。
“慢点。”谢寒声递过来一杯凉水。
“急着出发嘛。”温言接过水喝了一口，又塞了一个小笼包。
刚吃完早饭，温言的手机就震了。他拿起来一看，是沈抒发来的定位——距离别墅还有十分钟。
温言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走走走！他们快到了！”
他拉着谢寒声往外跑，跑到门口又折回来，把茶几上的一个小包拎上——里面装着他昨晚准备的零食，怕路上饿。
谢寒声被他拽着跑，嘴角一直弯着。
两个人站在门口等了两分钟，一辆黑色的SUV就拐进了别墅区的车道。
车在门口停下来，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露出陆骁那张骚包的脸。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着浅灰色的休闲衬衫，脑袋上顶着一副墨镜，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
“早啊！”他冲谢寒声和温言挥了挥手，“上车！”
谢寒声拉开后座车门，正准备先上车、再把温言拉上来，结果后座的车门从里面打开了。
沈抒探出头来，穿着一件和陆骁同款不同色的休闲装——白色T恤配浅粉色衬衫，头发随意地散着，脸上带着笑。
“言言，快上来！我准备了好多小零食！”
温言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松开谢寒声的手，一个箭步窜上车，动作之快，连谢寒声都没反应过来。
沈抒往里面挪了挪，给温言让出位置。温言坐进去，低头一看，后座中间放着一个大号的零食袋，里面装满了薯片、坚果、巧克力、果冻、鱿鱼丝，还有两盒切好的水果。
“哇——”温言惊叹，“你带了这么多？”
“那当然！”沈抒得意地拍了拍零食袋，“路上吃，到了也能吃，省得买了。”
谢寒声站在车门外，看着温言已经和沈抒开始翻零食袋了，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先吃哪个。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陆骁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那两个已经开始拆薯片袋子的人，又看了一眼副驾驶上表情微妙的好友，嘴角咧了一下。
“系好安全带，出发咯。”
车驶出别墅区，汇入主路。车窗外的城市街景一帧帧掠过，阳光越来越好，天空湛蓝如洗，是个出门的好天气。
陆骁一边开车一边和谢寒声聊天。聊的是公司的事——一个项目的进展、一个合作伙伴的态度、一个需要两边协调的问题。谢寒声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短，“嗯”“可以”“让他等”，但陆骁听得懂，点头应着，偶尔追问两句。
后座则是另一番景象。
沈抒和温言两个人凑在一起，嘴就没停过。不是吃零食的嘴，是说话的嘴。
“干爸他们回家路上顺利吧？你昨天打电话了吗？”沈抒拆开一包鱿鱼丝，递给温言一根。
“打了。”温言接过来咬了一口，“昨天下午到的。我爸发了朋友圈你看见没？”
“看见了！”沈抒掏出手机翻出来，“那张在古镇拍的照片，干爸好帅。”
温言凑过去看了一眼，是萧柔站在石拱桥上的那张，背后是金色的河水和白墙黛瓦，阳光落在侧脸上，确实好看。
“我爹拍的。”温言得意地说，“他这几天拍照技术进步了，以前老拍糊，被我爸骂了好几次。”
沈抒笑了：“干爹脾气真好，换了别人早急了。”
“他们俩就这样，吵吵闹闹的，但感情特别好。”温言说着，又拆了一包坚果，“对了，我爸发的朋友圈，我也评论了，他回我了吗？”
沈抒翻了翻：“回了，回了个‘乖’。”
温言笑了：“他就爱回这个。”
两个人聊完爸爸们，又开始聊别的。沈抒压低声音，凑到温言耳边：“你知道吗，我昨天听到一个八卦。”
温言的眼睛瞬间亮了，也压低声音：“什么八卦？”
“你还记得那个林星吗？”
“记得啊，你和我说过，体验出纳工作那个。”温言点头，“他又怎么了？”
沈抒绘声绘色地讲起来：“他上次在我们那个综艺里不是搞了小动作吗？后来被导演警告了。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录完回去之后，又在自己粉丝群里内涵节目组，说剪辑不公正、偏袒别的嘉宾。粉丝跑去官博下面闹，闹了两天，结果节目组直接把他在出纳部偷改金额的那段监控放出来了。”
温言瞪大眼睛：“还有监控？”
“那当然！陆氏集团到处都是监控，他以为没人看见。”沈抒咬了一口鱿鱼丝，“监控放出来之后，他粉丝直接沉默了。他自己也发了条微博道歉，说是一时糊涂、请大家原谅。但评论区已经翻车了，全是骂他的。”
温言听得津津有味：“然后呢？”
“然后他经纪人出来公关，说是压力太大、精神状态不好，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沈抒撇了撇嘴，“反正就是找借口呗。他那个人，平时看着挺乖的，其实心眼特别多。这次算是翻车翻大了。”
温言摇摇头：“自作自受。他要是老老实实录完，什么事都没有。非要搞小动作，怪谁。”
“就是。”沈抒又拆了一包巧克力，“对了，还有一个。你知道周远吗？影帝那个。”
温言点头：“知道啊，他怎么了？”
“他最近在拍一个新电影，导演特别严，一个镜头能拍二十遍。周远自己都说，拍了二十年戏，第一次被骂得这么惨。”沈抒笑得不行，“但他还挺敬业的，被骂了也不生气，继续拍。我听说他为了这个电影减了十几斤，整个人瘦了一圈。”
温言感叹：“影帝就是影帝，敬业。”
两个人聊得起劲，零食袋里的东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温言吃了一包薯片、半袋坚果、好几根鱿鱼丝，手又伸向果冻。
“言言，少吃点。”谢寒声的声音从前排传来，不大，但很清晰，“中午有烧烤。”
温言的手停在半空，缩了回来。
“哦，好。”他乖乖地应了一声，转头对沈抒说，“我不吃了，留着肚子中午吃。谢寒声烤的肉可好吃了，上次烧烤你吃过吧？”
沈抒点头：“吃过，确实好吃。比陆骁烤的好。”
前排的陆骁听见了，方向盘差点打滑。
“我烤的也不差吧？”他委屈地说。
沈抒在后视镜里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弯了一下：“还行吧。继续努力。”
陆骁的耳尖红了，乖乖闭嘴继续开车。
温言看着这一幕，偷偷笑了。他靠在后座上，继续听沈抒讲娱乐圈的八卦。沈抒讲得绘声绘色，谁和谁谈恋爱了、谁和谁闹掰了、哪个剧组特别能折腾、哪个综艺有剧本，温言听得入迷，时不时发出“真的假的”“不会吧”“然后呢”的惊叹。
谢寒声从前排听着后座传来的叽叽喳喳声，嘴角弯了一下。
他以前不知道温言这么爱听八卦。在公司的时候，温言永远是那个专业高效的助理，说话得体，笑容恰到好处。在家的时候，温言是柔软的、会撒娇的、会窝在他怀里刷手机的。但此刻的温言，是另一种样子——眼睛亮亮的，表情丰富，说话的时候手舞足蹈，听到惊讶的地方会整个人往前倾，听到好笑的地方会笑得前仰后合。
谢寒声觉得，这个样子的温言，也很好看。
陆骁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沈抒正讲到兴起，眉飞色舞的，嘴角翘着，眼睛亮亮的。他讲八卦的时候和在镜头前完全不一样，没有那种精心设计的表情管理，没有恰到好处的微笑弧度，就是最本真的、最放松的样子。
陆骁的心跳又快了一拍。他赶紧收回目光，专心开车，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两天过得格外漫长。周五一整天，温言坐在工位上处理文件，脑子里却已经在打包行李了。
周五晚上，温言吃完晚饭就冲进了衣帽间。
谢寒声家的衣帽间原本是按照他一个人的需求设计的——深灰、黑色、藏蓝，整整齐齐，像高级男装店的陈列柜。自从温言搬进来之后，衣帽间的画风就变了。多了一排奶白色、浅蓝色、米黄色的衣服，鞋柜上多了几双颜色鲜艳的运动鞋，领带架上挂着几条带着小图案的款式。
此刻，温言正蹲在衣帽间的地毯上，面前摊着四套衣服。
第一套：浅蓝色卫衣配白色休闲裤，同款深蓝色给谢寒声。
第二套：白色T恤外搭浅灰色针织开衫，下装配卡其色休闲裤，同款深灰色开衫给谢寒声。
第三套：奶白色连帽卫衣配黑色运动裤，同款黑色给谢寒声。
第四套：浅粉色衬衫配米白色长裤，同款——温言举着那件浅蓝色的衬衫看了看，觉得谢寒声大概不会穿粉色，于是换成了浅蓝色。
“四套，一天一套，多一套备用。”温言满意地点点头，把衣服整整齐齐地叠好，装进行李箱。
他又跑进卫生间，把洗漱用品、防晒霜、面膜、驱蚊水一一装进洗漱包。装完之后想了想，又拿了两片面膜放进去——谢寒声肯定不会记得带，但泡完温泉敷个面膜应该很舒服。
最后，他站在衣帽间里，对着那一排泳裤陷入了沉思。
他和谢寒声的泳裤都是之前在商场买的，还没一起穿过。他的是一条深蓝色的，谢寒声的是一条黑色的，款式差不多，放在一起看起来像情侣款。
但温言觉得不够。
他想要更明显的情侣款。
他掏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搜索“情侣泳裤”，刷了半天，越看越不满意。要么太花哨，要么太幼稚，要么就是那种写着“老公”“老婆”的——太羞耻了，他买不下手。
“言言，还没收拾好？”
谢寒声的声音从衣帽间门口传来。他刚洗完澡，穿着那套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半干，微微垂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柔软了很多。
温言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面前的泳裤，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谢寒声，我们要不要买情侣泳裤？”
谢寒声走过来，看了一眼他手机屏幕上的搜索页面。
“你想买什么样的？”
温言兴奋地翻了几张图给他看：“这个怎么样？蓝白条纹的。这个也行，小鲸鱼的图案好可爱。还有这个——”
他翻到了一款荧光粉配荧光绿的，上面印着“HOT”“SEXY”之类的英文字母。
谢寒声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这个不行。”
温言也看了一眼，嫌弃地划走了：“我就随便翻翻，谁要买这个。”
他又翻了几页，越翻越纠结。谢寒声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副认真挑选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他伸手，把温言从地上拉起来。
“别挑了，明天去度假村看看。那边有商店，说不定有合适的。”
温言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被谢寒声牵着走出了衣帽间。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条泳裤，心想：算了，实在不行就穿旧的，也挺配的。
谢寒声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拉着温言回到衣帽间，把两条泳裤叠好，放进行李箱。
温言愣了一下：“你干嘛？”
“带上。”谢寒声合上行李箱，语气平淡，“万一没有合适的，还能用。”
温言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这个人，嘴上说着“去度假村看看”，手倒是很诚实。
周六早上，温言是被生物钟叫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光，天刚蒙蒙亮。他侧过头，看见谢寒声还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谢寒声睡着的时候和醒着的时候很不一样。醒着的谢寒声是冷峻的、克制的、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睡着的谢寒声却很放松，眉头舒展，嘴唇微微张开一点，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而且他睡着的时候，手还搂着温言的腰。
温言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但他一点都不想动。他就这么侧着头，看着谢寒声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洋洋的、软绵绵的情绪。
这个人，真的好帅啊。
鼻梁好高，嘴唇的形状好好看，下颌线好利落。睫毛也好长，之前怎么没发现？
温言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满意。
而且他不止帅。他还很温柔，很体贴，很会照顾人。他会记住自己随口说过的每一句话，会在自己脚扭伤的时候放下一切工作来照顾自己，会在爸爸们来的时候准备得那么周到。
多金，专一，还这么好看。
温言想着想着，嘴角就咧开了，乐出了声。
“嘻嘻——”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他赶紧捂住嘴，瞪大眼睛看着谢寒声。
谢寒声的睫毛动了一下，但没有醒。呼吸依旧平稳，搂着他的手也没动。
温言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挪开，动作轻得像在拆炸弹。谢寒声的手被挪开之后，无意识地在床上摸了一下，摸到温言躺过的枕头，就抱住了。
温言看着他抱着枕头的模样，差点又笑出声。他捂住嘴，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踩着拖鞋溜进卫生间。
洗漱的时候，他对着镜子，满嘴泡沫，心情好得想唱歌。他含含糊糊地哼了几句，吐掉泡沫，洗了把脸，然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
今天要去度假村啦！
谢寒声是被身边空荡荡的感觉惊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往旁边摸了一下，只摸到微凉的床单。那一瞬间，他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但身体已经先一步反应过来了——他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
“言言？”
没人应。
他的心跳快了一拍，目光快速扫过卧室——窗帘没拉开，拖鞋在床边，手机在床头柜上。然后他听见了卫生间传来的水流声和含含糊糊的哼歌声。
谢寒声松了一口气，靠在床头，抬手揉了揉眉心。三十多岁了，居然会因为睡醒没摸到人而心跳加速，说出去大概会被陆骁笑一整年。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卫生间门口。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他从缝隙里看进去，看见温言正站在洗手台前，满嘴泡沫，对着镜子一边刷牙一边扭屁股。嘴里含含糊糊地哼着什么歌，调子跑得离谱，但他扭得很投入。
谢寒声靠在门框上，看了好几秒，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伸手推开门。
温言从镜子里看见他，含着泡沫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早呀，谢寒声。”
谢寒声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头顶，蹭了蹭他刚洗过的、蓬松柔软的头发。
“乖乖，早。”
温言被他蹭得痒，缩了缩脖子，用胳膊肘怼了怼他的肚子：“别蹭了，快洗漱。一会儿沈抒他们该到了。”
谢寒声没松手，又抱了几秒，才放开。他拿起挤好牙膏的牙刷，站在温言旁边开始刷牙。两个人并肩站在洗手台前，镜子里的倒影挨在一起，一个满嘴泡沫，一个也满嘴泡沫。
温言先洗漱完，跑出去换衣服。谢寒声擦干脸跟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换好了第一套情侣装——浅蓝色卫衣配白色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得像刚洗过的蓝天。
谢寒声的那套放在床上，深蓝色的卫衣和黑色休闲裤，叠得整整齐齐。
温言正站在行李箱前面，把昨晚装好的东西又检查了一遍。
“泳裤带了，防晒带了，面膜带了，驱蚊水带了，充电器带了——”他念念有词，一样一样地核对。
谢寒声换好衣服，走过来，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
“带这么多东西？”
“三天呢！”温言理所当然地说，“万一缺了什么多麻烦。”
谢寒声没说话，只是把他圈在怀里，看着他继续絮絮叨叨地检查行李。温言被他抱着，动作不太方便，但也没挣开，就这么半靠在他身上，把行李箱又翻了一遍。
“行了，出发吧。”温言合上行李箱，满意地点点头。
两个人下楼吃早饭。管家已经把早餐摆好了——小笼包、皮蛋瘦肉粥、煎蛋、油条，还有一小碟酱菜。温言坐下来，飞快地吃完了一个小笼包，又喝了一口粥，烫得嘶了一声。
“慢点。”谢寒声递过来一杯凉水。
“急着出发嘛。”温言接过水喝了一口，又塞了一个小笼包。
刚吃完早饭，温言的手机就震了。他拿起来一看，是沈抒发来的定位——距离别墅还有十分钟。
温言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走走走！他们快到了！”
他拉着谢寒声往外跑，跑到门口又折回来，把茶几上的一个小包拎上——里面装着他昨晚准备的零食，怕路上饿。
谢寒声被他拽着跑，嘴角一直弯着。
两个人站在门口等了两分钟，一辆黑色的SUV就拐进了别墅区的车道。
车在门口停下来，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露出陆骁那张骚包的脸。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着浅灰色的休闲衬衫，脑袋上顶着一副墨镜，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
“早啊！”他冲谢寒声和温言挥了挥手，“上车！”
谢寒声拉开后座车门，正准备先上车、再把温言拉上来，结果后座的车门从里面打开了。
沈抒探出头来，穿着一件和陆骁同款不同色的休闲装——白色T恤配浅粉色衬衫，头发随意地散着，脸上带着笑。
“言言，快上来！我准备了好多小零食！”
温言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松开谢寒声的手，一个箭步窜上车，动作之快，连谢寒声都没反应过来。
沈抒往里面挪了挪，给温言让出位置。温言坐进去，低头一看，后座中间放着一个大号的零食袋，里面装满了薯片、坚果、巧克力、果冻、鱿鱼丝，还有两盒切好的水果。
“哇——”温言惊叹，“你带了这么多？”
“那当然！”沈抒得意地拍了拍零食袋，“路上吃，到了也能吃，省得买了。”
谢寒声站在车门外，看着温言已经和沈抒开始翻零食袋了，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先吃哪个。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陆骁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那两个已经开始拆薯片袋子的人，又看了一眼副驾驶上表情微妙的好友，嘴角咧了一下。
“系好安全带，出发咯。”
车驶出别墅区，汇入主路。车窗外的城市街景一帧帧掠过，阳光越来越好，天空湛蓝如洗，是个出门的好天气。
陆骁一边开车一边和谢寒声聊天。聊的是公司的事——一个项目的进展、一个合作伙伴的态度、一个需要两边协调的问题。谢寒声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短，“嗯”“可以”“让他等”，但陆骁听得懂，点头应着，偶尔追问两句。
后座则是另一番景象。
沈抒和温言两个人凑在一起，嘴就没停过。不是吃零食的嘴，是说话的嘴。
“干爸他们回家路上顺利吧？你昨天打电话了吗？”沈抒拆开一包鱿鱼丝，递给温言一根。
“打了。”温言接过来咬了一口，“昨天下午到的。我爸发了朋友圈你看见没？”
“看见了！”沈抒掏出手机翻出来，“那张在古镇拍的照片，干爸好帅。”
温言凑过去看了一眼，是萧柔站在石拱桥上的那张，背后是金色的河水和白墙黛瓦，阳光落在侧脸上，确实好看。
“我爹拍的。”温言得意地说，“他这几天拍照技术进步了，以前老拍糊，被我爸骂了好几次。”
沈抒笑了：“干爹脾气真好，换了别人早急了。”
“他们俩就这样，吵吵闹闹的，但感情特别好。”温言说着，又拆了一包坚果，“对了，我爸发的朋友圈，我也评论了，他回我了吗？”
沈抒翻了翻：“回了，回了个‘乖’。”
温言笑了：“他就爱回这个。”
两个人聊完爸爸们，又开始聊别的。沈抒压低声音，凑到温言耳边：“你知道吗，我昨天听到一个八卦。”
温言的眼睛瞬间亮了，也压低声音：“什么八卦？”
“你还记得那个林星吗？”
“记得啊，你和我说过，体验出纳工作那个。”温言点头，“他又怎么了？”
沈抒绘声绘色地讲起来：“他上次在我们那个综艺里不是搞了小动作吗？后来被导演警告了。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录完回去之后，又在自己粉丝群里内涵节目组，说剪辑不公正、偏袒别的嘉宾。粉丝跑去官博下面闹，闹了两天，结果节目组直接把他在出纳部偷改金额的那段监控放出来了。”
温言瞪大眼睛：“还有监控？”
“那当然！陆氏集团到处都是监控，他以为没人看见。”沈抒咬了一口鱿鱼丝，“监控放出来之后，他粉丝直接沉默了。他自己也发了条微博道歉，说是一时糊涂、请大家原谅。但评论区已经翻车了，全是骂他的。”
温言听得津津有味：“然后呢？”
“然后他经纪人出来公关，说是压力太大、精神状态不好，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沈抒撇了撇嘴，“反正就是找借口呗。他那个人，平时看着挺乖的，其实心眼特别多。这次算是翻车翻大了。”
温言摇摇头：“自作自受。他要是老老实实录完，什么事都没有。非要搞小动作，怪谁。”
“就是。”沈抒又拆了一包巧克力，“对了，还有一个。你知道周远吗？影帝那个。”
温言点头：“知道啊，他怎么了？”
“他最近在拍一个新电影，导演特别严，一个镜头能拍二十遍。周远自己都说，拍了二十年戏，第一次被骂得这么惨。”沈抒笑得不行，“但他还挺敬业的，被骂了也不生气，继续拍。我听说他为了这个电影减了十几斤，整个人瘦了一圈。”
温言感叹：“影帝就是影帝，敬业。”
两个人聊得起劲，零食袋里的东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温言吃了一包薯片、半袋坚果、好几根鱿鱼丝，手又伸向果冻。
“言言，少吃点。”谢寒声的声音从前排传来，不大，但很清晰，“中午有烧烤。”
温言的手停在半空，缩了回来。
“哦，好。”他乖乖地应了一声，转头对沈抒说，“我不吃了，留着肚子中午吃。谢寒声烤的肉可好吃了，上次烧烤你吃过吧？”
沈抒点头：“吃过，确实好吃。比陆骁烤的好。”
前排的陆骁听见了，方向盘差点打滑。
“我烤的也不差吧？”他委屈地说。
沈抒在后视镜里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弯了一下：“还行吧。继续努力。”
陆骁的耳尖红了，乖乖闭嘴继续开车。
温言看着这一幕，偷偷笑了。他靠在后座上，继续听沈抒讲娱乐圈的八卦。沈抒讲得绘声绘色，谁和谁谈恋爱了、谁和谁闹掰了、哪个剧组特别能折腾、哪个综艺有剧本，温言听得入迷，时不时发出“真的假的”“不会吧”“然后呢”的惊叹。
谢寒声从前排听着后座传来的叽叽喳喳声，嘴角弯了一下。
他以前不知道温言这么爱听八卦。在公司的时候，温言永远是那个专业高效的助理，说话得体，笑容恰到好处。在家的时候，温言是柔软的、会撒娇的、会窝在他怀里刷手机的。但此刻的温言，是另一种样子——眼睛亮亮的，表情丰富，说话的时候手舞足蹈，听到惊讶的地方会整个人往前倾，听到好笑的地方会笑得前仰后合。
谢寒声觉得，这个样子的温言，也很好看。
陆骁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沈抒正讲到兴起，眉飞色舞的，嘴角翘着，眼睛亮亮的。他讲八卦的时候和在镜头前完全不一样，没有那种精心设计的表情管理，没有恰到好处的微笑弧度，就是最本真的、最放松的样子。
陆骁的心跳又快了一拍。他赶紧收回目光，专心开车，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