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陈负
宋止寒亲生父母离婚早，他小时候又有点语言能力问题，不太能说话，怕留在男方家里受欺负，母亲带走了宋止寒。
又为了更好地工作，她嫁给了宋治生。
此后她努力工作，宋治生负责在家带孩子。
宋治生很爱他母亲，但并不喜欢宋止寒，他觉得都是因为有宋止寒的存在，所以宋止寒母亲才要不停工作，挤不出任何时间陪伴，即使回来，心也系在宋止寒身上。
他那时，想了一个办法。
宋治生一开始给宋止寒下了药，送进医院里，谎称宋止寒生病，叫母亲回来探望。
但母亲何其聪明，这点小伎俩太容易被看穿。
于是，宋治生花钱买通，叫医生真切点什么下来，又伪造病例，让宋止寒生场莫须有的病，以此为之后时不时骗人回来做铺垫。
之后不下数十场手术，胃便是那时候被切坏的。
宋止寒起初真以为自己有病，可宋治生认定他脑子不好所以才不会说话，再加上计划至今没被发现破绽，他心里飘飘然，有些计划说出口的时候，就没躲着宋止寒。
听到真相的宋止寒心防登时崩坏，他第一次意识到倘若自己会说话就好了，倘若如此，宋治生哪敢做这些……
然而，不等他见到母亲揭穿宋治生的真面目，就得知母亲在回来的路上遭遇车祸去世的噩耗。
宋止寒悲痛到疯了。
宋治生也难过，他觉得都怪宋止寒，宋止寒的母亲，是为了见宋止寒一面才提前结束出差回来。
宋止寒害死了他的母亲，凭什么能拿到全部遗产？
宋治生恶从胆边生，试图对宋止寒做些什么，但律师那边也意识到宋止寒的处境，毕竟宋止寒和宋治生毫无血缘关系，更何况遗产全部留给宋止寒，只给宋治生留了一百万当补偿，这难保使人心中不平，从而做恶，于是律师将宋止寒带离那个地方。
但孩子还疯着，又要怎么办？
律师思来想去，决定将孩子送到精神病院先治疗一段时间。
于此，宋止寒进入了仰平精神病院。
他身体不好，起初不少人在照料他，律师时不时过去探望一眼。
院长起初很安分，但随着时间过去，宋止寒稍有好转后，律师便没再过来，院长看着这张逐渐明艳的脸，便起了别的想法。
宋止寒被送进了地下室。
他身体素质不好，器官也被割坏了，用不了，更何况外面有个虽然不来看他，但说不定哪天就来了的律师，不能做得太明显，因此宋止寒被分配到了实验的部分。
也算托得这副身体的福，宋止寒没被拿去做什么不堪入目的物理实验，他所面对的，是精神上的摧残。
他们想知道，一个漂亮又脆弱的疯子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
整日整夜，噪音和忽明忽暗的灯光，潮湿的空气，以及混在其中的低吟，熬鹰一般的手段，逐渐瓦解着一个小孩的意志。
快要疯掉的时候，屋里闯进来一个小孩。
小孩过于瘦弱，已经是皮包骨的样子，他跌跌撞撞闯进宋止寒的房间，求宋止寒带着他跑。
他说他叫陈负，有人要摘掉他的心脏，要吃掉他的肝脏，将他的头骨拿去种花！
他又说，他偷听到了，宋止寒的家人要来接宋止寒回家，但因为实验还没结束，他们准备再给宋止寒洗个脑，让他忘记这里的一切。
宋止寒麻木地看着天花板，只是听到今天能出去的时候，眼眸子动了动。
“我、我可以帮你假装被洗脑，但你也要帮我、带我出去！”时间紧迫，陈负几乎想跪下来求他。
宋止寒困钝麻木的精神不容许他思考过多。
既然这人想出去，那便出去就好了。
他点点头，说：“你可以先藏在床底下。”
宋止寒躺的是随时可以推动的转运床，底下有空隙，只要在转运过程中陈负紧紧扒住床底，就不会被发现。
“那你要怎么帮我？”宋止寒又问他，宋止寒不想忘了这里的一切。
也不会忘了宋治生。
总有一天，他会回来报仇。
“这样。”陈负从衣服里掏出一张揉皱的纸，撕成小块揉成团，他跑到床边，将纸团塞进宋止寒的耳朵里，再将宋止寒的头发拢下去掩盖住。
宋止寒微微瞪大眸子，心想原来这样就可以了吗？
然而不等他想多，外面传来急促混乱的脚步声，陈负忙掀开床单躲在下面，宋止寒微微起身，查看有没有哪里露馅。
好在一切正常。
下一秒，好几个人推门而入，走在最前面的人正是院长。
他们果真来给宋止寒洗脑了。
那点纸团没法完全掩住声音，宋止寒恍恍惚惚好像听进去了，又好像没听，他机械地应答着问题，又有些意识地控制着回答的内容，有人拿着手电照过来，乍白的光亮冲击大脑，一道声音伴随着意识沉落：“这一切，只是你做的一个噩梦。”
是吗……
宋止寒猛地睁开眼，跌跌撞撞地爬下床冲进卫生间吐了。
他浑身寒冰一般，大脑炸开尖锐的痛意，胃部痉挛，一阵一阵地涌上喉间，即使吐不出来什么，肠胃打结一般也要硬挤出来。
直到喉咙苦涩发麻，不知是酸水还是胃液都吐出来了，宋止寒感觉到胃部稍作休战，但大脑反而又想开战，像打开一扇年久失修的铁门，吱呀声在脑海里拉锯。
他缓了片刻，被痛得只能起身去找药，依旧是无水吞咽，宋止寒咽下去时被卡了一下，便有苦涩瞬间漫开，他咳了两声，察觉到眼角有湿意，抬手拂开的同时，恍然意识到自己在哪里。
此刻仍是深夜，外面泼墨般漆黑，大地和天空连成了一片，泛着冰冷的湿意。
宋止寒拿起手机，屏幕亮光微微照亮他苍白的脸，上面显示着凌晨两点。
又是凌晨两点。
想来也睡不着了，宋止寒走进卫生间，打开灯，看见旁边桶里还装着他白天换下来的衣服。
宋止寒不会洗衣服，但他需要找点事情做，以度过这可怕的长夜。
他将衣服放到洗手池里，拧开水龙头，没等抬手动作，突然，白色的布料上骤然炸开一道血花。
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又为了更好地工作，她嫁给了宋治生。
此后她努力工作，宋治生负责在家带孩子。
宋治生很爱他母亲，但并不喜欢宋止寒，他觉得都是因为有宋止寒的存在，所以宋止寒母亲才要不停工作，挤不出任何时间陪伴，即使回来，心也系在宋止寒身上。
他那时，想了一个办法。
宋治生一开始给宋止寒下了药，送进医院里，谎称宋止寒生病，叫母亲回来探望。
但母亲何其聪明，这点小伎俩太容易被看穿。
于是，宋治生花钱买通，叫医生真切点什么下来，又伪造病例，让宋止寒生场莫须有的病，以此为之后时不时骗人回来做铺垫。
之后不下数十场手术，胃便是那时候被切坏的。
宋止寒起初真以为自己有病，可宋治生认定他脑子不好所以才不会说话，再加上计划至今没被发现破绽，他心里飘飘然，有些计划说出口的时候，就没躲着宋止寒。
听到真相的宋止寒心防登时崩坏，他第一次意识到倘若自己会说话就好了，倘若如此，宋治生哪敢做这些……
然而，不等他见到母亲揭穿宋治生的真面目，就得知母亲在回来的路上遭遇车祸去世的噩耗。
宋止寒悲痛到疯了。
宋治生也难过，他觉得都怪宋止寒，宋止寒的母亲，是为了见宋止寒一面才提前结束出差回来。
宋止寒害死了他的母亲，凭什么能拿到全部遗产？
宋治生恶从胆边生，试图对宋止寒做些什么，但律师那边也意识到宋止寒的处境，毕竟宋止寒和宋治生毫无血缘关系，更何况遗产全部留给宋止寒，只给宋治生留了一百万当补偿，这难保使人心中不平，从而做恶，于是律师将宋止寒带离那个地方。
但孩子还疯着，又要怎么办？
律师思来想去，决定将孩子送到精神病院先治疗一段时间。
于此，宋止寒进入了仰平精神病院。
他身体不好，起初不少人在照料他，律师时不时过去探望一眼。
院长起初很安分，但随着时间过去，宋止寒稍有好转后，律师便没再过来，院长看着这张逐渐明艳的脸，便起了别的想法。
宋止寒被送进了地下室。
他身体素质不好，器官也被割坏了，用不了，更何况外面有个虽然不来看他，但说不定哪天就来了的律师，不能做得太明显，因此宋止寒被分配到了实验的部分。
也算托得这副身体的福，宋止寒没被拿去做什么不堪入目的物理实验，他所面对的，是精神上的摧残。
他们想知道，一个漂亮又脆弱的疯子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
整日整夜，噪音和忽明忽暗的灯光，潮湿的空气，以及混在其中的低吟，熬鹰一般的手段，逐渐瓦解着一个小孩的意志。
快要疯掉的时候，屋里闯进来一个小孩。
小孩过于瘦弱，已经是皮包骨的样子，他跌跌撞撞闯进宋止寒的房间，求宋止寒带着他跑。
他说他叫陈负，有人要摘掉他的心脏，要吃掉他的肝脏，将他的头骨拿去种花！
他又说，他偷听到了，宋止寒的家人要来接宋止寒回家，但因为实验还没结束，他们准备再给宋止寒洗个脑，让他忘记这里的一切。
宋止寒麻木地看着天花板，只是听到今天能出去的时候，眼眸子动了动。
“我、我可以帮你假装被洗脑，但你也要帮我、带我出去！”时间紧迫，陈负几乎想跪下来求他。
宋止寒困钝麻木的精神不容许他思考过多。
既然这人想出去，那便出去就好了。
他点点头，说：“你可以先藏在床底下。”
宋止寒躺的是随时可以推动的转运床，底下有空隙，只要在转运过程中陈负紧紧扒住床底，就不会被发现。
“那你要怎么帮我？”宋止寒又问他，宋止寒不想忘了这里的一切。
也不会忘了宋治生。
总有一天，他会回来报仇。
“这样。”陈负从衣服里掏出一张揉皱的纸，撕成小块揉成团，他跑到床边，将纸团塞进宋止寒的耳朵里，再将宋止寒的头发拢下去掩盖住。
宋止寒微微瞪大眸子，心想原来这样就可以了吗？
然而不等他想多，外面传来急促混乱的脚步声，陈负忙掀开床单躲在下面，宋止寒微微起身，查看有没有哪里露馅。
好在一切正常。
下一秒，好几个人推门而入，走在最前面的人正是院长。
他们果真来给宋止寒洗脑了。
那点纸团没法完全掩住声音，宋止寒恍恍惚惚好像听进去了，又好像没听，他机械地应答着问题，又有些意识地控制着回答的内容，有人拿着手电照过来，乍白的光亮冲击大脑，一道声音伴随着意识沉落：“这一切，只是你做的一个噩梦。”
是吗……
宋止寒猛地睁开眼，跌跌撞撞地爬下床冲进卫生间吐了。
他浑身寒冰一般，大脑炸开尖锐的痛意，胃部痉挛，一阵一阵地涌上喉间，即使吐不出来什么，肠胃打结一般也要硬挤出来。
直到喉咙苦涩发麻，不知是酸水还是胃液都吐出来了，宋止寒感觉到胃部稍作休战，但大脑反而又想开战，像打开一扇年久失修的铁门，吱呀声在脑海里拉锯。
他缓了片刻，被痛得只能起身去找药，依旧是无水吞咽，宋止寒咽下去时被卡了一下，便有苦涩瞬间漫开，他咳了两声，察觉到眼角有湿意，抬手拂开的同时，恍然意识到自己在哪里。
此刻仍是深夜，外面泼墨般漆黑，大地和天空连成了一片，泛着冰冷的湿意。
宋止寒拿起手机，屏幕亮光微微照亮他苍白的脸，上面显示着凌晨两点。
又是凌晨两点。
想来也睡不着了，宋止寒走进卫生间，打开灯，看见旁边桶里还装着他白天换下来的衣服。
宋止寒不会洗衣服，但他需要找点事情做，以度过这可怕的长夜。
他将衣服放到洗手池里，拧开水龙头，没等抬手动作，突然，白色的布料上骤然炸开一道血花。
接着，第二滴、第三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