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说好的

允许陆明屿探望的时间结束,他人被赶出手术室外。

红灯再次亮起,陆明屿站都站不住了,只能坐下来等候。

好在手术结果还算理想,宋止寒被再度送回icu。

过后几天,宋止寒陆陆续续又进了手术室几回,好在每次都有惊无险,安全渡过。

陆明屿几乎没有离开过,直到半个月后被通知可以探望,他才抓紧时间回家梳洗干净,先去了私人医院一趟。

这几天许畅一直在医院处理事情,经过他的改造,医院在最顶楼部分改造出了一整层和普通房子几乎无差的医院病房。

就连陆明屿走进去都恍惚了一秒,以为自己进错了医院。

“怎么样?我改得够好吧?”许畅走过来,他穿着一身白大褂,见陆明屿看过来,解释道,“已经定制好专门一套衣服了,他这不是还没来嘛。”

陆明屿垂眸,轻轻叹了口气:“确实可以,我打算这两天让他转过来,趁着他还没有醒。”

“嗯那可以。”许畅早就把该准备的都准备了,“我建议在他伤好的差不多之前先让他睡着,不然等他醒过来看到身上插满管子,就算这布置个婚房似的他也忍不了。”

“当然。”陆明屿也是这么想的,他见没什么问题,草草说完便转身离去,一路赶到医院,又去处理手续,直到都办好,他才抬步走向病房。

病床上,宋止寒还睡着。

短短几天,宋止寒就瘦得不成样子,那场车祸像难以跨去的鸿沟,即使真的躲过了,也要废去半条命做为交换。

其实这几天,宋止寒的意识时不时醒来过,他有时候能听见医生护士说话,他就把意识关闭,不想听一个字。

他想听陆明屿说话,可陆明屿一直不过来。

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宋止寒眉心轻蹙,试图控制身体,却依旧无能为力,他挣扎了半天,只觉得耗费心神,意识又开始摇摇欲坠。

这时,他听见陆明屿的声音传来。

“止寒,待会儿咱们要转个院,路上可能会有点颠簸。”陆明屿说,“是我名下的一家医院,安排了最好的团队,你别怕,我全程都会在你身边。”

宋止寒听到医院两个字便抗拒地想要离开,手却被什么轻轻握住。

“别怕,我在你身边,说好的。”

宋止寒想挣脱开,却根本无法控制身体。

陆明屿倾身吻上宋止寒的额头,见监测仪上的数字明显波动一下,他轻轻一笑,这才起身安排转院。

一路稳当,也算安全,许畅早早在门口等着,看见宋止寒那一刻顿时深吸一口气。

妈的。

他攥起拳头狠狠掐进掌心。

照例转院还要再做遍检查,许畅先前只在病历本看过,如今亲自帮宋止寒做了检查,那情绪一直没能下来。

陆明屿守在外面,顺便解决点事情。

之前那辆车里的人已经捞到了,全死了,身份是潜逃的犯人,很显然是一次性的,查不到任何与精神病院相关的东西。

节目已经拍摄完毕,陆明屿没心思去看,只知道效果还不错,至于田叙明……这会儿已经在娱乐圈消失了。

陆明屿没抓他,不把饵放回去怎么钓大鱼呢?

他刚回国没多久,事情还比较多,助理给他组建了个工作室,但他一直没时间过去。

警方那边时不时过来问点消息,见宋止寒伤得太重,只好靠自己解决。

这几天赵城倒时不时来个电话,陆明屿一直挂。

没办法,这人以前不太待见宋止寒,他这会儿也不想见赵城。

又挂掉了赵城的电话,陆明屿看见许畅出来,马上起身:“做完了?”

“嗯……”许畅闭上眼狠狠吸了口气。

陆明屿知道他的意思,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去楼下自助售卖机买了饮料,然后往天台一坐。

许畅开口,嗓音嘶哑:“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才12岁,说话却还不利索,我父亲是律师,当初帮他母亲的忙照顾他,见他可怜把人从精神病院带出来,后来告诉我,宋止寒小时候受过心理创伤,自那以后就不会说话了,倒是进了精神病院,这毛病好歹治好了。可后来我们发现,他还是不对劲。”

许畅说话颠三倒四,想到什么说什么,但陆明屿还算听得懂。

“怎么不对劲?”

“他总是头痛,痛起来要命一样,我们想带他去医院,但他听到医院就要发疯。我爸察觉到不对劲,把过往的事情仔细检查,隐约猜到了真相,我们没想到宋治生这么恶毒,居然去伤害一个孩子!可是我们拿不到证据,宋止寒对医院有PTSD,也不肯进医院。为了保护宋止寒,我们只好退而求其次,从宋治生方向入手,但在一年后,宋治生也失踪了。”

许畅咬牙切齿:“找不到人,医院负责的那个医生也早辞职不干,我们的调查陷入困境,没有办法,只能一点一点来。我们请医生到家里来看,也请了催眠的还有心理咨询,都没有什么好结果。没过几年,宋止寒发病了。”

那会儿宋止寒在上学,他已经能伪装成正常人在外面行走,表现得也很自然,小孩子总要读书的,于是律师操办了一切。

宋止寒长得好看,很受欢迎,但同样的,受到的欺凌也更多。

可宋止寒惯会忍耐,让周围的人半分都没发现。

直到那天胃病发作晕倒在课堂上,被送去医院,律师这才知晓,宋止寒在学校里受到了霸凌,基本没能吃上一口饭,长久的饥饿和营养不良导致胃萎缩严重,又因为他本身胃开过刀,情况很快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

“但那是他唯一一次去医院。”许畅说,“之后他伪装得更厉害了,我们只能每天都盯着他吃饭、喝水、吃药……再后来他成年了,我们也没办法操控太多。”

许畅仰头一口闷,无奈笑了一下:“我是想着救他所以学了医,但我没救他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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