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陆明屿很想介入宋止寒的全部
陆明屿一直留意着宋止寒的动向，察觉到他的异样，便问：“怎么了？”
宋止寒动了动唇，声音很轻：“……小事。”
是宋治生。
先前他拿宋止寒母亲的遗物做文章，非要见面。
宋止寒当时敷衍了过去，转头让林临从中设局，把宋治生的儿子引到陈开其那边，狠狠亏了一笔钱。
陈开其正愁亏空填不上，见宋治生儿子一副有钱好骗的样子送上门来，自然不会手软。
钱从这一头亏出去，自然是肥了另一头的窟窿。
陈开其的麻烦解决了，宋治生的麻烦就来了。
这个过程是缓慢的。
起初宋治生还狂喜过一阵，拼命找补，等终于发现自己已经被牢牢套住、钱说没就没了，他才彻底慌了神，于是又想起了宋止寒。
【止寒，我是爸爸，你最近回来了吗？关于你妈妈遗物的事，我还有些话想和你当面说。】
这条消息就像一个不设防的动作：伸手去拿盘子，手指却滑进盘底，按到了隔夜菜肴凝住的油垢。
那种黏腻恶心的触感，让宋止寒立刻皱起了眉头，连带着胃也剧烈地痉挛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压在胃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单手打字：【周四吧。】
今天刚周二，他还有两天可以安排。
宋治生马上回：【行，地址我发给你。】
宋止寒当然不会同意。
为了防止宋治生出什么幺蛾子，地址必须由他来定。
宋治生连声答应下来，拿到见面地点时那副高兴的样子，简直像拿到一张可以兑现的发票。
宋止寒没忍住，起身去卫生间吐了一回。
陆明屿见他神色更难看了，心里的担忧又重了几分。
围读会的气氛倒是很轻松。
主要内容是主角们和剧组各分组负责人员见面互相认识，再各自谈一谈对剧本的理解。
大家在训练营里早就见过，相处起来也更自然融洽一些。
再加上郑清敛是个“钝感力”社恐——社交恐怖分子，大家对他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有所保留慢慢变成了接纳。
可以说，郑清敛在这里比在家还像在家。
有他在，气氛怎么都差不了。
何况他还是个原著粉，一开口就滔滔不绝，编剧和原作者在旁边听着，都忍不住笑。
郑清敛一边逗着大家玩，一边给陆明屿递眼色，让他放心带宋止寒出去。
陆明屿松了口气，冲他点了点头，带着宋止寒悄悄溜到了外面。
坐进车里，宋止寒才有些回过神来：“我们回家吗？”
“你想回的话就回家。”陆明屿盘算着，是不是该在影视城附近买套房子，省得总是来回折腾。
一趟往返耗掉的时间可不少，宋止寒需要休息，不该总陪着他这样把作息弄得乱七八糟。
宋止寒脑子里一团乱，也想不出要去哪儿，干脆就说困了。
等红绿灯的时候，陆明屿侧头看了他一眼。宋止寒大概自己都没发现，他现在这副样子有多可怜。
和陆明屿在一起之后，宋止寒身上的刺一点点褪去，露出里面最柔软的部分。
于是他有了更多情绪，也有了更直接的反应。
他在无意识地袒露着自己的情绪。
陆明屿很高兴能看到一个生动的人，却也同样为宋止寒的难过而感到心疼。
到底发生什么了？
陆明屿很想介入宋止寒的全部。
从一开始只盼他活着，到后来忍不住想要完全掌控。
陆明屿回过神来时想，自己是不是也有些失控了？
回到家，宋止寒先去洗澡。
水声盖过了他的呕吐声。
他重新漱了口，把自己整个埋进浴缸里躺着。
其实母亲没留下多少遗物。
更多的东西都还在他亲生父亲那里，只是他丢失了相关的记忆，也不愿意再去触碰那个悲剧的起点。
他又想起了母亲。
想起母亲温柔地喊他“宝贝”，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教他开口说话。
想起母亲牵着他的手走在街上被宋治生求婚的那天，她对宋治生说：“我嫁给你是为了止寒，而且我只会有一个止寒。如果你愿意爱他，我也愿意爱你。”
宋止寒蜷在浴缸里，眼眶红透了。
他想告诉妈妈，宋治生骗人。
那句没能说出口的话，如今成了再也无法述说的伤口。
每次想起这些，宋止寒都会有一种和整个世界隔离开来的感觉。
或许是那些令他厌烦的精神暗示又起了作用。
宋止寒意识到自己的状态不对，却怎么也调整不过来。
他匆匆洗好澡，快步走出浴室，一眼看见陆明屿已经在隔壁房间的浴室洗过了，穿着睡衣正靠在沙发里看书。
像家人。
宋止寒脚下一绊，陆明屿立刻起身迎上来，一把接住了他。
“地上这么滑？你怎么不穿鞋？”陆明屿自然而然地把人抱了起来，嘴里还在低声念叨着，“地上凉，你才刚发过烧，身体还弱着，要是再被凉意激一下，今晚……”
话没能说完，就被宋止寒仰头堵了回去。
两个人立时纠缠到了一处。
纠缠到天色暗了下来，电话响了几次又自己安静下去。
陆明屿知道，只要不是非他出面不可的事，刘婷都能处理好。
于是他便专心煎鱼。
宋止寒被折腾得彻底没余力胡思乱想了，眼泪都流尽了。
最后也不找什么归属感了，只哼哼唧唧地想把人推开，没推动，眼一合，刚沾上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
人彻底安分下来，陆明屿这才细细地看他。
屋里只点着一盏小夜灯，光线不明亮，看不清宋止寒脸上残留的情绪。
可两个人朝夕相处，他又怎么会察觉不到？
陆明屿轻轻擦去他睫毛上挂着的、还没有干透的泪花，又顺势拿起他枕边的手机，解锁打开，点进短信，连垃圾箱都翻了一遍，没有找到。
他回头去翻和林临、陈负的聊天记录。
今天他们没有聊过。
陆明屿想了想，注意到宋止寒的手机开了云端同步功能，于是费了些周折登上去，找到了那条已经被删除的短信。
只看了一眼，他的眸色就沉了下来。
宋治生。
他记得这个名字。
想起这个名字背后所对应的那一条条疤痕，陆明屿心底少见地烧起一团火气。
他起身去拿了条毛巾，用温水浸湿，一边轻轻给宋止寒敷脸，一边把之前赵城查到的资料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宋治生当初做那些事的时候手法十分隐蔽，单看那些材料，根本看不出他做过这些畜生的行径。
可宋止寒如今明明有了报复的能力，为什么一直没动手？
显然是因为短信里提到的遗物。
这一刻，陆明屿的思绪和宋止寒的顾虑重叠到了一起。
宋治生想用遗物来拿捏宋止寒，是认定了宋止寒是那个有所求的一方。
而一旦局面如此，宋止寒就很难拿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倘若把这个处境翻转过来，让宋治生变成那个为了自保不得不交出东西的人，那宋止寒就能用最小的代价，拿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了。
他展开毛巾，换了一个方向叠好，轻轻按在宋止寒的眼尾消肿，另一只手飞快地敲着手机屏幕，发出了一条短信。
宋止寒动了动唇，声音很轻：“……小事。”
是宋治生。
先前他拿宋止寒母亲的遗物做文章，非要见面。
宋止寒当时敷衍了过去，转头让林临从中设局，把宋治生的儿子引到陈开其那边，狠狠亏了一笔钱。
陈开其正愁亏空填不上，见宋治生儿子一副有钱好骗的样子送上门来，自然不会手软。
钱从这一头亏出去，自然是肥了另一头的窟窿。
陈开其的麻烦解决了，宋治生的麻烦就来了。
这个过程是缓慢的。
起初宋治生还狂喜过一阵，拼命找补，等终于发现自己已经被牢牢套住、钱说没就没了，他才彻底慌了神，于是又想起了宋止寒。
【止寒，我是爸爸，你最近回来了吗？关于你妈妈遗物的事，我还有些话想和你当面说。】
这条消息就像一个不设防的动作：伸手去拿盘子，手指却滑进盘底，按到了隔夜菜肴凝住的油垢。
那种黏腻恶心的触感，让宋止寒立刻皱起了眉头，连带着胃也剧烈地痉挛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压在胃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单手打字：【周四吧。】
今天刚周二，他还有两天可以安排。
宋治生马上回：【行，地址我发给你。】
宋止寒当然不会同意。
为了防止宋治生出什么幺蛾子，地址必须由他来定。
宋治生连声答应下来，拿到见面地点时那副高兴的样子，简直像拿到一张可以兑现的发票。
宋止寒没忍住，起身去卫生间吐了一回。
陆明屿见他神色更难看了，心里的担忧又重了几分。
围读会的气氛倒是很轻松。
主要内容是主角们和剧组各分组负责人员见面互相认识，再各自谈一谈对剧本的理解。
大家在训练营里早就见过，相处起来也更自然融洽一些。
再加上郑清敛是个“钝感力”社恐——社交恐怖分子，大家对他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有所保留慢慢变成了接纳。
可以说，郑清敛在这里比在家还像在家。
有他在，气氛怎么都差不了。
何况他还是个原著粉，一开口就滔滔不绝，编剧和原作者在旁边听着，都忍不住笑。
郑清敛一边逗着大家玩，一边给陆明屿递眼色，让他放心带宋止寒出去。
陆明屿松了口气，冲他点了点头，带着宋止寒悄悄溜到了外面。
坐进车里，宋止寒才有些回过神来：“我们回家吗？”
“你想回的话就回家。”陆明屿盘算着，是不是该在影视城附近买套房子，省得总是来回折腾。
一趟往返耗掉的时间可不少，宋止寒需要休息，不该总陪着他这样把作息弄得乱七八糟。
宋止寒脑子里一团乱，也想不出要去哪儿，干脆就说困了。
等红绿灯的时候，陆明屿侧头看了他一眼。宋止寒大概自己都没发现，他现在这副样子有多可怜。
和陆明屿在一起之后，宋止寒身上的刺一点点褪去，露出里面最柔软的部分。
于是他有了更多情绪，也有了更直接的反应。
他在无意识地袒露着自己的情绪。
陆明屿很高兴能看到一个生动的人，却也同样为宋止寒的难过而感到心疼。
到底发生什么了？
陆明屿很想介入宋止寒的全部。
从一开始只盼他活着，到后来忍不住想要完全掌控。
陆明屿回过神来时想，自己是不是也有些失控了？
回到家，宋止寒先去洗澡。
水声盖过了他的呕吐声。
他重新漱了口，把自己整个埋进浴缸里躺着。
其实母亲没留下多少遗物。
更多的东西都还在他亲生父亲那里，只是他丢失了相关的记忆，也不愿意再去触碰那个悲剧的起点。
他又想起了母亲。
想起母亲温柔地喊他“宝贝”，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教他开口说话。
想起母亲牵着他的手走在街上被宋治生求婚的那天，她对宋治生说：“我嫁给你是为了止寒，而且我只会有一个止寒。如果你愿意爱他，我也愿意爱你。”
宋止寒蜷在浴缸里，眼眶红透了。
他想告诉妈妈，宋治生骗人。
那句没能说出口的话，如今成了再也无法述说的伤口。
每次想起这些，宋止寒都会有一种和整个世界隔离开来的感觉。
或许是那些令他厌烦的精神暗示又起了作用。
宋止寒意识到自己的状态不对，却怎么也调整不过来。
他匆匆洗好澡，快步走出浴室，一眼看见陆明屿已经在隔壁房间的浴室洗过了，穿着睡衣正靠在沙发里看书。
像家人。
宋止寒脚下一绊，陆明屿立刻起身迎上来，一把接住了他。
“地上这么滑？你怎么不穿鞋？”陆明屿自然而然地把人抱了起来，嘴里还在低声念叨着，“地上凉，你才刚发过烧，身体还弱着，要是再被凉意激一下，今晚……”
话没能说完，就被宋止寒仰头堵了回去。
两个人立时纠缠到了一处。
纠缠到天色暗了下来，电话响了几次又自己安静下去。
陆明屿知道，只要不是非他出面不可的事，刘婷都能处理好。
于是他便专心煎鱼。
宋止寒被折腾得彻底没余力胡思乱想了，眼泪都流尽了。
最后也不找什么归属感了，只哼哼唧唧地想把人推开，没推动，眼一合，刚沾上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
人彻底安分下来，陆明屿这才细细地看他。
屋里只点着一盏小夜灯，光线不明亮，看不清宋止寒脸上残留的情绪。
可两个人朝夕相处，他又怎么会察觉不到？
陆明屿轻轻擦去他睫毛上挂着的、还没有干透的泪花，又顺势拿起他枕边的手机，解锁打开，点进短信，连垃圾箱都翻了一遍，没有找到。
他回头去翻和林临、陈负的聊天记录。
今天他们没有聊过。
陆明屿想了想，注意到宋止寒的手机开了云端同步功能，于是费了些周折登上去，找到了那条已经被删除的短信。
只看了一眼，他的眸色就沉了下来。
宋治生。
他记得这个名字。
想起这个名字背后所对应的那一条条疤痕，陆明屿心底少见地烧起一团火气。
他起身去拿了条毛巾，用温水浸湿，一边轻轻给宋止寒敷脸，一边把之前赵城查到的资料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宋治生当初做那些事的时候手法十分隐蔽，单看那些材料，根本看不出他做过这些畜生的行径。
可宋止寒如今明明有了报复的能力，为什么一直没动手？
显然是因为短信里提到的遗物。
这一刻，陆明屿的思绪和宋止寒的顾虑重叠到了一起。
宋治生想用遗物来拿捏宋止寒，是认定了宋止寒是那个有所求的一方。
而一旦局面如此，宋止寒就很难拿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倘若把这个处境翻转过来，让宋治生变成那个为了自保不得不交出东西的人，那宋止寒就能用最小的代价，拿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了。
他展开毛巾，换了一个方向叠好，轻轻按在宋止寒的眼尾消肿，另一只手飞快地敲着手机屏幕，发出了一条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