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很好奇……你身上是……”

夜晚,湿润的水汽还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白舒言刚洗完澡,一身浴袍松松垮垮地围在身上,领口没系紧,露出半截白皙的锁骨。他裸着脚踝,踩着拖鞋迷迷糊糊地去开门,头顶还顶着几滴没擦干的水珠。

“咔哒”一声,门开了。

陆燃一抬头,目光猝不及防撞进那片清浅的春色里。只见眼前人一身白浴巾,只堪堪围在纤细的腰肢间,平坦的小腹若隐若现,锁骨线条干净又漂亮,在昏黄的灯光下白得发光。

他瞬间僵住,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红,整个人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喊道:“你……你怎么不好好穿衣服!”

白舒言一脸茫然,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浴巾,理直气壮又带着点委屈:“?我不是穿了吗?这不是衣服吗?”

陆燃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他平坦的胸口,脑子一热,脱口而出:“你……你怎么这么平啊……”

话音落下,他脸色一变,猛地捂住嘴,眼神慌乱,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为了圆场,他急中生智,硬着头皮补了一句:“没、没什么,我就……我就喜欢平的。”

空气瞬间凝固。

白舒言愣在原地,那双洋娃娃般的大眼睛微微睁大,彻底懵了。

他低头默默检查了一下自己……平?可是他本来就是男孩子啊……

007【嗤——】

这时,隔壁房间的门也悄无声息地开了。

季凛披着黑色外套,倚在门框上,黑沉沉的目光落在陆燃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上,又淡淡移到白舒言身上。

他没说话,只是眼神凉凉地扫了陆燃一眼,那目光仿佛在说:滚,别骚扰他。

然后,季凛迈步走过去,不动声色地将白舒言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替他拢了拢松垮的浴巾,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进屋穿好。”

陆燃被这一连串的窘迫冲刷得大脑一片空白,脸颊爆红,为了掩盖那点慌乱的心思,他手忙脚乱地把怀里所有的零食全都一股脑塞进了白舒言怀里。

“喏!”

他像是在做什么亏心事,梗着脖子大声道:“我看你白天才吃那么点,本来就瘦得像根杆似的,不多吃点,当心被风吹跑了怎么办!”

话音落下,他生怕白舒言会拒绝,也不等对方反应,转身溜走了。

白舒言捧着零食呆呆的看着他的身影。

季凛直接伸手攥住白舒言细瘦的手腕,力道稳而轻,不容拒绝地拉着人转身,径直进了白舒言自己的房间。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一进屋,一股清甜柔软的香气便扑面而来——不是香水,是少年身上干净的奶香味,混着刚洗完澡的水汽,安安静静溢满了整个小房间,缠缠绕绕地裹住了季凛。

他握着少年手腕的指尖,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

眼前的人还穿着松松垮垮的白浴巾,锁骨微露,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像一只毫无防备、被他拽进窝里的小漂亮。

季凛垂眸,冷冽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暗沉的哑意:

“以后……别随便给别人开门。”

白舒言被他看得心跳乱了节拍,怀里的零食都忘了放,小声嗫嚅:

“我、我以为是有事……”

季凛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替他把滑到胳膊上的浴巾重新拢好,遮住了那截晃眼的肌肤。

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肩颈,微凉的触感让白舒言轻轻一颤。

空气慢慢变得温热。

满屋子都是他的味道,甜得让人失神。

……

送走了季凛,白舒言一头栽倒在床上,累得眼皮直打架。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刚酝酿出几分睡意,房门却又被轻轻敲响了。

“又是谁啊……都不睡觉的吗?”他迷迷糊糊地嘟囔着,不情愿地爬起来去开门。

门一开,睡意瞬间被冲得无影无踪。

店老板依旧挂着那副温和得近乎虚伪的笑容,静静站在门口。

白舒言瞬间清醒了大半,声音都有些发紧:“……你、你有事吗?”

老板没直接回答,目光温柔地扫过他一身松垮的睡衣,笑容更深了一分,语气慢悠悠的,像一根细细的线,轻轻撩拨着人心:

“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看我们可爱的小客人,这是准备要入睡了吗?”

深夜的走廊静得可怕,他的声音在空旷中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白舒言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轻轻抵住门板,小声戒备道:

“嗯,准备睡了,老板还有别的事吗?”

老板的目光慢悠悠地在白舒言身上打转,从他微乱的发顶,滑到松垮的领口,最后落在他紧张攥着衣角的手上,笑意温和,却看得人后背发毛。

“别这么紧张呀。”他轻轻歪了歪头,语气甜得发腻,“我就是来提醒一下小客人,深夜的规则,可千万要记牢。”

白舒言心脏一紧,强装镇定:“我记得,不外出,不碰玩偶。”

“真乖。”忽然往前迈了一小步。

“傅琛,我的名字。”男人笑吟吟地开口,正式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好、好的。”白舒言紧张地攥了攥手心,后背绷得紧紧的,面对深夜突然来访的傅琛,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为什么都来告诉我他们的名字……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007冷笑一声【可能是春天来了吧。】

【?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你的意思了。】

白舒言还陷在茫然困惑里,脑子转不过弯,整个人懵懵懂懂的。

下一秒,傅琛那双笑意温和的眼睛里,骤然掠过一丝极具侵略性的光。

男人压低声音,低沉的语调带着黏腻的玩味,一字一句,轻飘飘砸在白舒言心上:

“你穿裙子的样子真的很漂亮,小先生。”

“很好奇……你身上,是fen色的么?”

一句话落下——

白舒言的脸轰地一下,从脸颊红到耳根,再红到脖子根,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小、小先生?!他、他知道了?!

但下一秒,那句露骨的“粉色”钻进耳朵里,白舒言瞬间羞愤到浑身发烫,脑子一片空白。

傅琛还在不依不饶地低声叨念:

“你皮肤这么白,应该是fen色的,嗯,说不定那里也是……”

这话彻底戳破了他的底线。

白舒言眼眶刷地通红,再也忍不住,抬手“啪”一声,狠狠扇了傅琛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在走廊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

傅琛整个人都被扇懵了,半边脸颊迅速浮起清晰的五指印,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捂着脸愣在原地。

活了这么久,从没人敢对他动手,本该立刻暴怒发作,可一抬头,就看见白舒言站在原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鼻尖泛着通红,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发出声音,只是控制不住地肩膀微微颤抖。

那副委屈又倔强的模样,像一根细软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傅琛心里。

他心里一紧,瞬间慌了神,平日里的戏谑与慵懒荡然无存。

“……你哭什么?”他语气乱得厉害,竟带着几分手足无措的慌张,急忙上前一步,声音放得极软,“我不是故意的……别哭了好嘛。”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去碰一碰少年泛红的眼角,又怕惹得他更难过,手停在半空,显得有些笨拙。

白舒言却猛地往后缩了一下,避开了他的触碰,抱着胳膊,哭得更凶了,却依旧强忍着不出声,只让眼泪一滴滴砸在地上,把地板晕开一小片湿痕。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傅琛看着那副模样,心里竟莫名泛起一丝烦躁,又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他僵在原地,看着眼前哭得浑身发颤的少年,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你别哭了……我胡说的。”

傅琛彻底慌了神,刚才的轻佻荡然无存。他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玩偶,不由分说塞进白舒言怀里,语气都带上了几分慌乱。

“早、早点睡觉,别熬太晚……”

丢下这句话,他不敢再看少年通红的眼眶和挂满泪水的脸,转身就快步离开,背影竟透着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走廊里只剩下白舒言一个人,他抱着怀里还带着微凉触感的玩偶,咬着唇站了好一会儿,眼泪才渐渐止住。

指尖攥着玩偶的布料,他又羞又气,脸颊依旧烫得厉害,连回房间的脚步都变得慌乱。

007:【……没想到你胆子还挺大。】

系统难得没有调侃,只是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白舒言吸了吸鼻子,把门反锁,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来,怀里的玩偶被抱得更紧了些,心里又乱又涩,久久无法平静。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下楼吃早饭。

老板傅琛没在店里,一早就出去了。大概是清楚没人敢吃他做的东西,冰箱里备足了新鲜食材。

白舒言小口咬着面包,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昨晚的事还在心里堵着,没什么胃口。

陆燃看在眼里,立刻凑了过去,不由分说又递给他两片面包。

“……?”白舒言茫然地抬眼。

“多吃点,你吃太少了。”

“我吃不下了……”白舒言抿了抿嘴,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面包,小声推辞。

陆燃没说话,就这么盯着他吃东西。

少年粉嫩的唇瓣轻轻开合,脸颊微微鼓着,模样软得不像话。他看着看着,忽然就入了神,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脑子里不受控地冒出来一个念头——

好想亲。

他喉结滚了一下,眼神不自觉暗了暗,视线牢牢黏在白舒言的唇上,一时竟忘了挪开。

这时,白舒言忽然皱了皱眉,心里莫名空了一块。

从下楼到现在,他好像一直没看见那个安静得诡异的小女孩安安。

难道是跟着傅琛一起出去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众人刚收拾完早饭的碗筷,傅琛便匆匆从外面回来了,外套上沾着些许晨露,神色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匆忙,少了那份漫不经心的戏谑。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先扫向白舒言,在触及对方还有些泛红的耳尖时,顿了顿,又飞快移开,像是还记着昨晚的尴尬。

白舒言被他看得一僵,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避开了视线。

陆燃立刻挡在他身前,挑眉看向傅琛:“老板一早去哪儿了?安安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傅琛抬手松了松领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办了点小事。安安还在楼上,没醒。”

说完,他不再多言,径直走向厨房,像是要去整理什么,只是路过白舒言身边时,脚步极轻地顿了一瞬。

白舒言忽然顿住动作。

傅琛从他身边经过时,一股极淡、极淡的铁锈味,混着清晨的寒气,若有若无地飘进鼻腔。

不刺鼻,却异常清晰,像血味散透后残留的痕迹。

他下意识抬眼,看向傅琛的侧脸。

男人依旧是那副温和模样,仿佛只是寻常出门一趟,可那细微的气味,却让白舒言后颈微微发紧。脚步未停,只是走到楼梯口时,极轻地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落在白舒言怔愣的脸上,没说话,又很快转了回去,身影消失在二楼走廊。

陆燃察觉到他不对劲,伸手戳了戳他:“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白舒言抿了抿唇,小声道:

“他身上……好像有股奇怪的味道。”

……

白舒言端着一碗温热的蔬菜粥,轻轻走到安安的房门前,抬手敲了敲。

“安安?你在吗?我来给你送吃的。”

话音刚落,房间里就传来了哒、哒、哒的轻响,是小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慢悠悠地由远及近。

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安安探出小脑袋,看清门外站着的是白舒言时,那双一向没什么波澜的眼睛里,难得泛起了浅浅的欢喜。

“我可以进来吗?”白舒言轻声问,脸颊微微泛红,带着几分羞涩。

话音刚落,安安立刻往后退了半步,乖乖给他让出进门的路。

白舒言端着粥走进去,把碗放在小桌上,蹲下来看着小女孩,软声问道:

“你还记得我们刚来那天吗?你当时好像有话要跟我说,后来被打断了……你那时候,是想和我说什么呀?”

小女孩沉默了片刻,软糯的声音轻轻响起:

“姐姐……你太漂亮了,你不应该在这里。”

这般直白又真诚的夸奖,让本就羞涩的白舒言小脸瞬间通红,连耳根都烫了起来,小声追问:“为什么啊?”

“因为……你长的好像玩偶啊……玩偶很漂亮。”

这话一出,白舒言后背瞬间泛起一阵寒意,毛骨悚然的感觉爬满全身。可他强压下心慌,努力维持着冷静,继续轻声套着话:

“你和你哥哥一直住在这里吗?你的妈妈是没在家嘛?”

“……妈妈?”安安眼神一下子变得茫然空洞,小眉头皱了起来,“我没有妈妈……我有姐姐……”

“姐姐?你姐姐在哪里?”白舒言立刻追问,心跳不由得加快。

安安小嘴微微张着,眼神愈发涣散,嘴里喃喃重复着:

“姐姐……姐姐在……”

对啊,姐姐在哪里……她怎么想不起来了。

她忽然抱住脑袋,小脸皱成一团,头痛得厉害,像是有破碎的记忆在脑子里横冲直撞,拼命要冲破枷锁。

“痛……头好痛……”

白舒言吓得心头一紧,连忙放下粥碗,伸手轻轻扶住她,软声安抚:“没事没事,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咱们不想了,好好休息好不好?”

他小心翼翼地把小女孩揽到身边,动作轻得怕碰碎她,声音温柔又慌张:

“先喝粥好不好?喝了暖暖的,头就不痛了。”

安安靠在他怀里,身体还在轻轻发抖,原本茫然的眼神里蒙上了一层水汽,只是喃喃地重复着零碎的字眼,再也想不起半分关于“姐姐”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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