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番外四】阴村祠堂

晨光并未穿透阴山村的浓雾,天色依旧昏沉如暮,空气中的腥腐味淡了些,却多了几分香火燃烧后的焦糊气。

“随我去祠堂。”沈冽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冰凉的气息拂过耳廓,让白舒言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他这细微的反应落入沈冽眼中,黑眸深处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只余下沉沉的占有欲。

房门被沈冽抬手推开,原本守在门外的老喜婆和几个阴沉着脸的村民立刻垂首躬身,连大气都不敢喘,看向白舒言的眼神里,没了最初的贪婪与审视,反倒多了几分敬畏,显然是方才沈冽的警告起了作用。

白舒言垂着眼,掩去眸中的思绪,一身红嫁衣未曾褪去,裙摆拖地,走在泥泞的小路上,格外惹眼。他容貌本就绝色,红妆衬得肌肤胜雪,眉眼间带着几分怯意,反倒更显楚楚动人,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是个柔弱新娘,丝毫想不到这是男子伪装。

路过村口的空地时,他瞥见了林舟、苏晓和陈雨三人,他们被几个村民看管着,正在打扫满地的冥纸与香灰,个个面色惨白,眼底满是恐惧。看到白舒言被一个俊美异常的男子揽着腰走来,三人眼中都闪过诧异,随即又被担忧取代,苏晓嘴唇微动,似是想喊他,却被身旁的村民狠狠瞪了一眼,立刻闭上嘴,低下头不敢再看。

白舒言的目光与林舟短暂交汇,林舟微微摇头,用眼神示意他小心,他轻轻颔首,便被沈冽带着,快步走过空地,朝着村子深处的祠堂走去。

阴山村的祠堂建在半山腰,青砖砌墙,黑瓦覆顶,门口立着两尊面目狰狞的石鬼像,香火缭绕,却透着彻骨的阴森。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摆放着密密麻麻的牌位,大多是早夭的孩童与青年,牌位前摆满了贡品,全是生冷的肉食,还有一碗碗暗红色的液体,看着令人作呕。

正中央的供桌上,摆着两个崭新的牌位,一个刻着“沈冽之位”,另一个空空如也,只留了待刻的位置,显然是为白舒言准备的。

老喜婆捧着刻刀与朱砂,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新郎,吉时已到,可以给新娘刻牌位了。”

沈冽没有应声,只是低头看向白舒言,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发丝:“你想刻什么名字?”

白舒言心头一紧,刻了名字,就代表他彻底成了沈冽的鬼妻,永远绑定在这阴山村,就算完成副本任务,怕是也难以脱身。他抿紧唇,低声道:“我……能不能不刻?”

话音刚落,祠堂内的温度瞬间骤降,供桌上的香烛火光摇曳,牌位发出轻微的响动,周遭的阴气翻涌,周遭的村民吓得纷纷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沈冽的脸色沉了下来,黑眸沉沉地盯着他,周身的气息冷得像冰,不再是方才的温柔,而是带着极致的压迫感:“你不想做我的妻?”

白舒言被他看得心口发慌,却还是硬着头皮点头,他不想永远被困在这里,不想成为一具活在副本里的鬼妻。

“我是被迫来这里的,我要完成任务,我要回家。”他的声音清软,却带着几分倔强,绝美的脸庞上满是坚定,“我可以配合你完成婚礼,不暴露身份,但是我不能刻牌位,不能永远留在这里。”

他赌沈冽对他的执念,赌沈冽舍不得轻易抹杀他,毕竟从见面到现在,沈冽虽强势,却从未真正伤他。

沈冽盯着他看了许久,黑眸中的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偏执的执拗,他伸手,轻轻捏住白舒言的后颈,力道不大,却将他牢牢固定在身前,俯身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额头。

“回家?”他低声重复,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又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霸道,“你嫁入我沈家,拜了堂,成了我的人,这里就是你的家。”

“任务?”沈冽轻笑,笑声阴冷,“这副本是我的地界,规则由我定,你想走,除非我同意。”

“舒言,别想着逃,你逃不掉的。”

他的话语像枷锁,牢牢锁住白舒言的希望,可白舒言并未放弃,他抬眸,直视着沈冽的眼睛,清浅的眼眸里没有畏惧:“你若是杀了我,或是永远困着我,也只是得到一具没有心的躯壳,你想要的,是这样的我吗?”

沈冽眸色微动,指尖的力道松了松。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傀儡,而是眼前这个容貌绝艳、骨子里带着韧劲的少年,是完完整整的白舒言。

沉默片刻,沈冽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妥协,却依旧藏着占有:“牌位可以暂不刻,我可以给你机会完成任务,但是你要记住,无论你走到哪里,都只能是我的人。”

白舒言心头一震,他没想到沈冽会真的妥协,可这番话,比强行困住他更让人心惊,这意味着,沈冽会成为他路上,永远甩不掉的羁绊。

但他没有选择,只能点头:“好。”

见他应允,沈冽的脸色才缓和下来,转头看向吓得瑟瑟发抖的老喜婆,淡淡道:“牌位先放着,不必刻了。”

老喜婆连忙应声,不敢有丝毫异议。

就在这时,祠堂外传来一阵惊慌的尖叫,是苏晓的声音。

沈冽眉头微蹙,揽着白舒言的腰往外走,白舒言心中一紧,也跟着快步走出祠堂。

只见村口的空地上,苏晓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她的面前,躺着一具冰冷的尸体,是一同进来的轮回者陈雨。

陈雨的脖颈处有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地面,眼睛圆睁,满是恐惧,显然是触犯了副本规则,被直接抹杀。

看管他们的村民阴恻恻地说道:“她私自乱跑,还敢顶撞阴差,触犯了规矩,这就是下场。”

林舟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却无能为力,只能死死攥紧拳头,眼神里满是绝望。

白舒言看着陈雨的尸体,心口一沉,这就是无限副本的残酷,稍有不慎,便是死路一条。

沈冽低头,看着他微微发白的脸色,将他往怀里带了带,用自己的外衣裹住他,遮住他的视线,低声道:“别看,脏了你的眼。”

他的语气带着淡淡的维护,白舒言愣了愣,心头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不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在这村子里,只要你跟着我,就不会有事。”沈冽在他耳边低语,“谁都不能伤你,包括规则。”

白舒言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冰凉却安稳的怀抱,忽然明白,这场冥婚,这场诡异的婚嫁,早已不是单纯的生存副本,他与沈冽的纠缠,从他被卷入这里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无法斩断。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