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两个孩子？
没过一会儿，随行的医疗官就到了。
来人五十出头，面容慈祥，白大褂下面是一丝不苟的深色便装。
许清和认得他——王室内务府的人，王上派来的。
许清和没多客套，侧身让开位置，但没松开揽着商夏珩的手：“林叔好，胎儿在里面。”
医疗官点头，但是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站定在两人面前，略带揶揄的嗓音响起。
“呦，这不是我们厉害的小殿下吗？那小殿下，你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了？”
“啊，林叔，我没事。哈哈，您怎么忽然这么问？”
商夏珩听到林叔的提问，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激灵，往清清那边缩了缩。
“哼，你还想瞒过你老叔我？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脸色，这不是明晃晃地告诉我你不舒服吗！你又不听话！真是仗着自己现在好点了，无法无天了！”
“呼呼”
林叔喘了口气，然后瞪了不听话的小子一眼，随后向上将大人叮嘱：“上将大人，麻烦您先带小殿下去休息，稍后我会派助理送药过去。”
“好的，谢谢林叔！”许清和点点头，感激地看向林叔。
“行了行了，这药也只是缓解，想恢复之前的精气神也只能回王都好好养一段时间。”
林叔摆摆手，“我这老头子先不跟你们聊了。”
然后转身带着两个助手快步走进密室。
许清和低头看了商夏珩一眼。商夏珩靠在他怀里，脸色还不太好，但精神比刚才好了些。
看林叔走后，忍不住伸着脖子往密室里张望。微微把自己的身体从许清和的怀里抽离。
“好了，夏夏，别看了。”许清和抬手把他的脑袋按回去，“有消息我会告诉你，现在你最重要的是休息！”
商夏珩哼了一声，没挣扎，乖乖靠回去。
“夏夏，我先送你上去，你到星舰里休息一下。”许清和温柔地告知爱人后续的安排。
商夏珩虽然想继续待着，但身体实在不太舒服，也不想爱人担心，加上可恶老叔的威压，只得点点头。
“嗯，我们走吧。”
许清和应了一声，揽着他往外走。
上楼梯的时候，商夏珩的脚步还是有点慢，但走得很稳。
许清和的手臂始终环在他腰上，半扶半揽，一步都没落下。
许清和当然想直接抱起夏夏，不让爱人那么辛苦，可是夏夏不想在外人面前流露虚弱的一面，许清和也没办法不顾爱人的心情。
所以每上一级台阶，他都会在商夏珩落脚的时候微微托一下，卸掉一部分重量。
商夏珩没说什么，但靠在他身上的力道比刚才重了一些。
回到地面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星舰停在不远处的空地上，银灰色的舰体在夜色中泛着冷光，舷梯已经放下。
许清和没多看，揽着商夏珩上了舷梯。走到房间门口，许清和推开门，扶着人进去坐下。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洗手间。星舰上的标准配置，没什么多余的装饰。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是出发前后勤人员准备好的。
“先躺下。”许清和说。
商夏珩看了他一眼，没动。
许清和也不催，就站在旁边看着他。
过了几秒，商夏珩妥协了，慢吞吞地脱了外套，掀开被子躺下去。许清和替他拉好被角，把枕头往下按了按，让他枕得舒服些。
商夏珩仰着脸看他，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把那些疲惫的棱角都柔化了。
“你不走？”他问。
“等你睡着。”
商夏珩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哦”了一声，闭上眼睛。
许清和坐在床边，没出声。
商夏珩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睡着之后，他脸上的那点强撑终于卸了下来，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比平时淡了很多，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几岁。
许清和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把滑下来的被角重新掖好，指尖在他额角轻轻蹭了一下。
确认人睡沉了，他才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拉开门，出去，再轻轻带上门。
不一会儿，许清和就到了密室，此时林叔等人还没有出来。密室里很安静，偶尔传来几声低低的交谈和仪器轻微的蜂鸣声。
于是，许清和靠在密室外的墙壁上，静静等待着。
没等太久，林叔就从密室里出来了，看到许清和有些惊讶：
“诶，你小子，怎么还在这，没陪着你的亲亲夏夏？”
听到长辈的揶揄，许清和微微红了耳朵，不好意思道：
“夏夏不放心，想知道第一手的消息，我把他哄睡前答应他来这边看着的。”
“对了，林叔，胎儿现在怎么样？”
许清和暗戳戳地转移话题。
林叔好笑地摇了摇头，边摘下手套，边说：“胎儿生命体征稳定，但培育舱的自循环系统已经开始波动，建议尽快转运到王都的医疗中心。”
“好的，林叔，我会全力配合的。”许清和说，随后招手让几个士兵进去抬培育舱。
培育舱很快就被抬了出来，四个人各抬四角，林叔和许清和跟在旁边，目光始终盯着监控面板上的数据。
一路上小心翼翼，终于到达星舰停靠地。
四个士兵们把培育舱小心翼翼地送进医疗舱，而后回归小队。其余的士兵们也一个接一个地登上星舰。
许清和最后一个登上星舰，刚一上去，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许清和抬头看去，原来是谢景辞。
谢副官小跑过来汇报情况：“上将，地面人员已全部撤回，爆破装置就绪。”
许清和回头看了一眼研究所，然后下令：“炸了。”
谢景辞领命，对着通讯器低声下令。
远处的研究所沉默了几秒。然后，橘红色的火光从内部炸开，冲破屋顶，浓烟翻涌，沉闷的爆炸声隔了几秒才传过来，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颤。
星舰引擎开始预热，低频的轰鸣从舱底传上来。
舱门关闭，星舰缓缓升空。地面的火光越来越小，最终被夜色吞没。
许清和向谢景辞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向商夏珩休息的房间快步走去。
——
同一片星空下，锈带星。
这颗星球曾经有过名字，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矿业衰落后，帝国撤走了所有的行政机构和驻军，连编号都懒得保留。
后来民众实在没办法了，就根据这颗星球整个地表都覆盖着一层铁锈色的工业废渣，称其为锈带星。
一处废弃的矿石精炼厂里，火光从建筑内部翻涌而出，浓烟裹着碎屑升入夜空。
爆炸声已经停了，只剩下燃烧的噼啪声和金属结构受热变形的呻吟。
忽然一群人从火场中走出。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作战服，没有标识，步伐利落，行动间带着一种长期在刀尖上舔血的人才有的默契。
为首的人走在最前面，身形高瘦，火光映在他侧脸上。
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黑发黑眸。
面容年轻，甚至称得上清隽，但那双眼睛很冷，像锈带星上终年不散的铁灰色云层。
这是星盗组织的首领——墨时安。
墨时安身后的几个人抬着一个培育舱，舱体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监控面板亮着微弱的绿光，一明一灭。
“头，东西齐了。”身后一个高个子快步跟上，压低声音，“里面的资料也全部拷贝完毕，原档销毁了。”
墨时安点了点头，没说话。
高个子犹豫了一下：“头，这小玩意儿……真跟你有关系啊？”
他没回答，只是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培育舱。
监控面板上的绿光跳了一下，映在他眼底。透过舱盖，能看到里面的培养液微微荡漾，一个胎儿蜷在其中，很小。
但能看清头顶覆着一层细密的黑色毛发，薄薄的，在培养液中轻轻浮动。
和他一样的颜色。
他收回目光，开口说了声：
“走。”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率先登上飞船，其余人加快步伐跟上。
培育舱被平稳地抬进舱内，有人熟练地开始固定、接管路。
等所有人到齐后，舱门才缓缓关闭。
高个子坐到驾驶位上，回头看了他一眼：“头，去哪？”
墨时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无声地站在培育舱旁边，抬手擦掉舱体表面的一层水雾。
水珠顺着玻璃滑下来，里面的画面更清楚了。那个胎儿蜷在培养液里，皮肤薄得近乎透明，能隐约看到下面血管的走向。头顶那层黑发在液体中微微飘动，像某种无声的呼吸。
很小。
他盯着看了几秒，目光在那个小小的轮廓上停了一瞬，在那层黑色上停得更久一些。
随后缓过神来，吩咐道：“回基地。”
他收回视线，在培育舱旁边的座位上坐下，靠着舱壁，闭上眼睛。
手指搭在培育舱的边沿，指腹轻轻摩挲着舱体的金属边框。
一下，一下。
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安抚什么。
高个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再多问，然后启动引擎，驾驶着飞船无声地滑入夜空。
来人五十出头，面容慈祥，白大褂下面是一丝不苟的深色便装。
许清和认得他——王室内务府的人，王上派来的。
许清和没多客套，侧身让开位置，但没松开揽着商夏珩的手：“林叔好，胎儿在里面。”
医疗官点头，但是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站定在两人面前，略带揶揄的嗓音响起。
“呦，这不是我们厉害的小殿下吗？那小殿下，你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了？”
“啊，林叔，我没事。哈哈，您怎么忽然这么问？”
商夏珩听到林叔的提问，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激灵，往清清那边缩了缩。
“哼，你还想瞒过你老叔我？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脸色，这不是明晃晃地告诉我你不舒服吗！你又不听话！真是仗着自己现在好点了，无法无天了！”
“呼呼”
林叔喘了口气，然后瞪了不听话的小子一眼，随后向上将大人叮嘱：“上将大人，麻烦您先带小殿下去休息，稍后我会派助理送药过去。”
“好的，谢谢林叔！”许清和点点头，感激地看向林叔。
“行了行了，这药也只是缓解，想恢复之前的精气神也只能回王都好好养一段时间。”
林叔摆摆手，“我这老头子先不跟你们聊了。”
然后转身带着两个助手快步走进密室。
许清和低头看了商夏珩一眼。商夏珩靠在他怀里，脸色还不太好，但精神比刚才好了些。
看林叔走后，忍不住伸着脖子往密室里张望。微微把自己的身体从许清和的怀里抽离。
“好了，夏夏，别看了。”许清和抬手把他的脑袋按回去，“有消息我会告诉你，现在你最重要的是休息！”
商夏珩哼了一声，没挣扎，乖乖靠回去。
“夏夏，我先送你上去，你到星舰里休息一下。”许清和温柔地告知爱人后续的安排。
商夏珩虽然想继续待着，但身体实在不太舒服，也不想爱人担心，加上可恶老叔的威压，只得点点头。
“嗯，我们走吧。”
许清和应了一声，揽着他往外走。
上楼梯的时候，商夏珩的脚步还是有点慢，但走得很稳。
许清和的手臂始终环在他腰上，半扶半揽，一步都没落下。
许清和当然想直接抱起夏夏，不让爱人那么辛苦，可是夏夏不想在外人面前流露虚弱的一面，许清和也没办法不顾爱人的心情。
所以每上一级台阶，他都会在商夏珩落脚的时候微微托一下，卸掉一部分重量。
商夏珩没说什么，但靠在他身上的力道比刚才重了一些。
回到地面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星舰停在不远处的空地上，银灰色的舰体在夜色中泛着冷光，舷梯已经放下。
许清和没多看，揽着商夏珩上了舷梯。走到房间门口，许清和推开门，扶着人进去坐下。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洗手间。星舰上的标准配置，没什么多余的装饰。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是出发前后勤人员准备好的。
“先躺下。”许清和说。
商夏珩看了他一眼，没动。
许清和也不催，就站在旁边看着他。
过了几秒，商夏珩妥协了，慢吞吞地脱了外套，掀开被子躺下去。许清和替他拉好被角，把枕头往下按了按，让他枕得舒服些。
商夏珩仰着脸看他，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把那些疲惫的棱角都柔化了。
“你不走？”他问。
“等你睡着。”
商夏珩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哦”了一声，闭上眼睛。
许清和坐在床边，没出声。
商夏珩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睡着之后，他脸上的那点强撑终于卸了下来，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比平时淡了很多，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几岁。
许清和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把滑下来的被角重新掖好，指尖在他额角轻轻蹭了一下。
确认人睡沉了，他才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拉开门，出去，再轻轻带上门。
不一会儿，许清和就到了密室，此时林叔等人还没有出来。密室里很安静，偶尔传来几声低低的交谈和仪器轻微的蜂鸣声。
于是，许清和靠在密室外的墙壁上，静静等待着。
没等太久，林叔就从密室里出来了，看到许清和有些惊讶：
“诶，你小子，怎么还在这，没陪着你的亲亲夏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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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叔好笑地摇了摇头，边摘下手套，边说：“胎儿生命体征稳定，但培育舱的自循环系统已经开始波动，建议尽快转运到王都的医疗中心。”
“好的，林叔，我会全力配合的。”许清和说，随后招手让几个士兵进去抬培育舱。
培育舱很快就被抬了出来，四个人各抬四角，林叔和许清和跟在旁边，目光始终盯着监控面板上的数据。
一路上小心翼翼，终于到达星舰停靠地。
四个士兵们把培育舱小心翼翼地送进医疗舱，而后回归小队。其余的士兵们也一个接一个地登上星舰。
许清和最后一个登上星舰，刚一上去，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许清和抬头看去，原来是谢景辞。
谢副官小跑过来汇报情况：“上将，地面人员已全部撤回，爆破装置就绪。”
许清和回头看了一眼研究所，然后下令：“炸了。”
谢景辞领命，对着通讯器低声下令。
远处的研究所沉默了几秒。然后，橘红色的火光从内部炸开，冲破屋顶，浓烟翻涌，沉闷的爆炸声隔了几秒才传过来，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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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门关闭，星舰缓缓升空。地面的火光越来越小，最终被夜色吞没。
许清和向谢景辞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向商夏珩休息的房间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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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颗星球曾经有过名字，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矿业衰落后，帝国撤走了所有的行政机构和驻军，连编号都懒得保留。
后来民众实在没办法了，就根据这颗星球整个地表都覆盖着一层铁锈色的工业废渣，称其为锈带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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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群人从火场中走出。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作战服，没有标识，步伐利落，行动间带着一种长期在刀尖上舔血的人才有的默契。
为首的人走在最前面，身形高瘦，火光映在他侧脸上。
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黑发黑眸。
面容年轻，甚至称得上清隽，但那双眼睛很冷，像锈带星上终年不散的铁灰色云层。
这是星盗组织的首领——墨时安。
墨时安身后的几个人抬着一个培育舱，舱体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监控面板亮着微弱的绿光，一明一灭。
“头，东西齐了。”身后一个高个子快步跟上，压低声音，“里面的资料也全部拷贝完毕，原档销毁了。”
墨时安点了点头，没说话。
高个子犹豫了一下：“头，这小玩意儿……真跟你有关系啊？”
他没回答，只是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培育舱。
监控面板上的绿光跳了一下，映在他眼底。透过舱盖，能看到里面的培养液微微荡漾，一个胎儿蜷在其中，很小。
但能看清头顶覆着一层细密的黑色毛发，薄薄的，在培养液中轻轻浮动。
和他一样的颜色。
他收回目光，开口说了声：
“走。”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率先登上飞船，其余人加快步伐跟上。
培育舱被平稳地抬进舱内，有人熟练地开始固定、接管路。
等所有人到齐后，舱门才缓缓关闭。
高个子坐到驾驶位上，回头看了他一眼：“头，去哪？”
墨时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无声地站在培育舱旁边，抬手擦掉舱体表面的一层水雾。
水珠顺着玻璃滑下来，里面的画面更清楚了。那个胎儿蜷在培养液里，皮肤薄得近乎透明，能隐约看到下面血管的走向。头顶那层黑发在液体中微微飘动，像某种无声的呼吸。
很小。
他盯着看了几秒，目光在那个小小的轮廓上停了一瞬，在那层黑色上停得更久一些。
随后缓过神来，吩咐道：“回基地。”
他收回视线，在培育舱旁边的座位上坐下，靠着舱壁，闭上眼睛。
手指搭在培育舱的边沿，指腹轻轻摩挲着舱体的金属边框。
一下，一下。
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安抚什么。
高个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再多问，然后启动引擎，驾驶着飞船无声地滑入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