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睡觉
小书包最近不爱睡觉。
不是不困，是不舍得睡。
因为小书包总觉得闭上眼睛会错过什么好玩的事情。
每天晚上，林叔把他放进婴儿床里，盖好被子，关了大灯，只留一盏小夜灯。
小书包躺在床里，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像两颗亮晶晶的葡萄，一动不动。
林叔以为他睡了，轻手轻脚地往外走，鞋子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一个小声音。
“爷爷，书包没有睡哦。”
林叔回过头。
小书包从被子里伸出两只小手，朝他招了招，手指一勾一勾的，像两只小虫子在爬。
“爷爷来嘛。书包有话话要说。”
林叔只好走回去，蹲在婴儿床边。
小书包凑过来，把脸贴在栏杆上，肉嘟嘟的脸颊从栏杆缝隙里挤出来，压得扁扁的，嘴巴凑到林叔耳朵边，气音小小的、软软的，像怕被天花板听见。
“爷爷，书包想喝水水。”
林叔去拿水。
小书包接过水杯，两只小手捧着，咕嘟咕嘟喝了一小口，腮帮子鼓了一下，咽下去，把杯子还给林叔。
“谢谢爷爷。爷爷晚安。”
林叔转身要走，还没迈出一步，身后又传来那个小声音。
“爷爷，书包又想尿尿了。”
林叔又把他从床里抱出来，放在小马桶上。
小书包坐在上面，两条小短腿垂着，晃来晃去，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坐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摇摇头。
“没有尿尿。它在说谎话。”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肚肚骗人。”
林叔把他放回去，盖好被子。
这次林叔学聪明了，站在床边不走，低头看着小书包的眼睛。
小书包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开一合，然后笑了，露出小牙。
“爷爷，书包闭眼睛了，你看。”
他把眼睛闭得紧紧的，眼皮挤出了好几道褶子，睫毛还在颤，嘴巴咧着，两边嘴角往上翘，一看就是假装的。
林叔没动。小书包闭了一会儿，睁开一只眼，黑眼珠从眼缝里瞄出来，偷看了一下林叔，发现他还在，又把眼睛闭上了。
过了好一会儿，小书包的呼吸慢慢变长了，睫毛也不颤了，小肚子一起一伏的，像一只安静的小猫。
林叔轻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肩膀两边的被角。
蹑手蹑脚地走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一个含含糊糊的小声音，像是从梦里飘出来的：“爷爷晚安……书包爱你哦……”
林叔站在门口没回头，手搭在门把手上，过了好几秒才轻轻带上了门。
商夏珩接了下半夜的班。他坐在婴儿床旁边的椅子上，小书包已经睡着了，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攥着被子角，攥得紧紧的，像怕被子跑了。
嘴巴微微张着，下嘴唇往外翻，露出一排小牙，上面四颗下面四颗。
商夏珩伸手想帮他把嘴巴合上，手指刚碰到他的下巴，小书包忽然说话了。
“书包不是小猪。”
声音清清楚楚的，不带一点困意，像是一直醒着在等这句话。
商夏珩的手停在半空中，愣住了。
小书包翻了个身，把被子卷成一团抱在怀里，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从棉花堆里传出来。
“书包是小熊猫。”
然后不动了，呼哧呼哧地睡着了，鼻子里发出细细的、软软的鼾声。
商夏珩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把自己卷成一团的小东西，笑了。
半夜，小书包忽然醒了。
他坐起来，两只手撑着床垫，头发翘得乱七八糟，像刚被风吹过。揉揉眼睛，在暖黄色的小夜灯光晕里看到了商夏珩的轮廓，坐在椅子上，头歪着，眼睛闭着，也在打盹。
“叔，你还在呀。”
声音哑哑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像含着一小块棉花糖。
商夏珩没应，大概睡着了。
小书包没有叫他，自己又躺下了，把被子拉上来，拽到下巴，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着商夏珩的方向，两只小手抓着被沿，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看了商夏珩好一会儿，像在确认这个人真的还在。
然后眼睛慢慢闭上了，睫毛颤了颤，像蝴蝶扇了两下翅膀，不动了。这次是真的很快就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点笑。
星舰上，小砚之也不爱睡觉。
他的原因和小书包不一样，他不是怕错过好玩的事情，是怕醒来找不到爸爸。
每天晚上，墨时安把他放在婴儿床里，盖好被子，小砚之就伸手抓住父父的手指。
一只手抓不够，两只手一起上，把食指和中指一起攥在小掌心里，攥得紧紧的。
“爸爸不走。”
声音小小的，像怕惊动什么。
墨时安在床边坐下来。
“不走。”
小砚之攥着他的手指，安心了。
眼睛一眨一眨的，眨着眨着就睁不开了，睫毛垂下来，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呼吸又轻又慢，手松开了，手指一根一根地张开。
墨时安轻轻抽出手指，刚站起来，椅子发出细微的“嘎”一声，小砚之的手又抓了过来，这次抓的是他的袖口，指甲粉粉的，扣在布料上。
“爸爸。”
他没有醒，眼睛还闭着，嘴巴在动。
含含糊糊地说，“砚之乖。砚之乖乖的。”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已经听不见了。
墨时安又坐下了，把椅子往前拉了拉，离婴儿床更近一些。
这一坐就是大半宿。
丁檬值夜的时候，小砚之也闹。
他不哭，就是不肯躺下，坐在婴儿床里，两只手抱着小鲸鱼玩偶，鲸鱼的尾巴被他攥在手里，毛都被攥秃了。
眼睛睁得大大的，圆溜溜的，像两颗黑葡萄，眨都不眨一下。
丁檬蹲在床边，把被子掀开一角。
“砚之，该睡觉了。”
小砚之摇摇头，头发蹭着枕头沙沙响。
“不睡。”
丁檬又把被子拍了拍，“躺下好不好？躺着不睡也行。”
小砚之还是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躺。”
丁檬叹了口气，蹲得腿都麻了，换了个姿势。
“那砚之想干什么呀？”
小砚之想了想，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鲸鱼，把它举起来，举到丁檬面前。
“给姐姐讲个故事。”
丁檬愣住了，嘴巴张了张，合上了，又张了张。
“呃……好的，砚之要讲什么故事呢？”
她在婴儿床旁边的地板上坐下来，把下巴搁在床沿上。
小砚之把鲸鱼放在自己膝盖上，低头看着它，认真地讲了起来。
“鱼鱼去游泳。”
他翻开鲸鱼的尾巴。
“游啊游。游了很久。”
他晃了晃鲸鱼，让它左右摆。
“看到一只小虾。小虾小小的，红红的。”
他伸出食指和拇指，捏了一下空气，“这么小。鱼鱼说，你好呀。”
“小虾说，你好呀你好呀。”
他把鲸鱼往前推了一下，“游啊游。完了。”
讲完了。他抬起头看着丁檬，眼睛亮晶晶的，等评价。
“好听吗？”
丁檬用力点头，点得头发都甩起来了。
“好听！砚之讲得好好听！比姐姐听过的所有故事都好听！”
小砚之笑了，把鲸鱼放回怀里，两条小腿伸直，自己躺了下来。
他侧着身子，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姐姐也快睡吧。”
“砚之累了。砚之要睡了。”
他闭上眼睛，过了两秒又睁开。“姐姐晚安。”
丁檬伸手轻轻遮住他的眼睛，掌心贴着他的眼皮，感觉到他的眼睫毛在掌心里一颤一颤的，像小虫子在爬。
颤着颤着，不动了。
掌心里传来暖暖的、细细的呼吸。
丁檬把手轻轻移开。
小砚之已经睡着了，嘴巴微微嘟着，像在梦里还要讲故事。
怀里的小鲸鱼歪倒在一旁，尾巴还被他攥着。
不是不困，是不舍得睡。
因为小书包总觉得闭上眼睛会错过什么好玩的事情。
每天晚上，林叔把他放进婴儿床里，盖好被子，关了大灯，只留一盏小夜灯。
小书包躺在床里，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像两颗亮晶晶的葡萄，一动不动。
林叔以为他睡了，轻手轻脚地往外走，鞋子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一个小声音。
“爷爷，书包没有睡哦。”
林叔回过头。
小书包从被子里伸出两只小手，朝他招了招，手指一勾一勾的，像两只小虫子在爬。
“爷爷来嘛。书包有话话要说。”
林叔只好走回去，蹲在婴儿床边。
小书包凑过来，把脸贴在栏杆上，肉嘟嘟的脸颊从栏杆缝隙里挤出来，压得扁扁的，嘴巴凑到林叔耳朵边，气音小小的、软软的，像怕被天花板听见。
“爷爷，书包想喝水水。”
林叔去拿水。
小书包接过水杯，两只小手捧着，咕嘟咕嘟喝了一小口，腮帮子鼓了一下，咽下去，把杯子还给林叔。
“谢谢爷爷。爷爷晚安。”
林叔转身要走，还没迈出一步，身后又传来那个小声音。
“爷爷，书包又想尿尿了。”
林叔又把他从床里抱出来，放在小马桶上。
小书包坐在上面，两条小短腿垂着，晃来晃去，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坐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摇摇头。
“没有尿尿。它在说谎话。”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肚肚骗人。”
林叔把他放回去，盖好被子。
这次林叔学聪明了，站在床边不走，低头看着小书包的眼睛。
小书包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开一合，然后笑了，露出小牙。
“爷爷，书包闭眼睛了，你看。”
他把眼睛闭得紧紧的，眼皮挤出了好几道褶子，睫毛还在颤，嘴巴咧着，两边嘴角往上翘，一看就是假装的。
林叔没动。小书包闭了一会儿，睁开一只眼，黑眼珠从眼缝里瞄出来，偷看了一下林叔，发现他还在，又把眼睛闭上了。
过了好一会儿，小书包的呼吸慢慢变长了，睫毛也不颤了，小肚子一起一伏的，像一只安静的小猫。
林叔轻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肩膀两边的被角。
蹑手蹑脚地走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一个含含糊糊的小声音，像是从梦里飘出来的：“爷爷晚安……书包爱你哦……”
林叔站在门口没回头，手搭在门把手上，过了好几秒才轻轻带上了门。
商夏珩接了下半夜的班。他坐在婴儿床旁边的椅子上，小书包已经睡着了，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攥着被子角，攥得紧紧的，像怕被子跑了。
嘴巴微微张着，下嘴唇往外翻，露出一排小牙，上面四颗下面四颗。
商夏珩伸手想帮他把嘴巴合上，手指刚碰到他的下巴，小书包忽然说话了。
“书包不是小猪。”
声音清清楚楚的，不带一点困意，像是一直醒着在等这句话。
商夏珩的手停在半空中，愣住了。
小书包翻了个身，把被子卷成一团抱在怀里，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从棉花堆里传出来。
“书包是小熊猫。”
然后不动了，呼哧呼哧地睡着了，鼻子里发出细细的、软软的鼾声。
商夏珩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把自己卷成一团的小东西，笑了。
半夜，小书包忽然醒了。
他坐起来，两只手撑着床垫，头发翘得乱七八糟，像刚被风吹过。揉揉眼睛，在暖黄色的小夜灯光晕里看到了商夏珩的轮廓，坐在椅子上，头歪着，眼睛闭着，也在打盹。
“叔，你还在呀。”
声音哑哑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像含着一小块棉花糖。
商夏珩没应，大概睡着了。
小书包没有叫他，自己又躺下了，把被子拉上来，拽到下巴，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着商夏珩的方向，两只小手抓着被沿，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看了商夏珩好一会儿，像在确认这个人真的还在。
然后眼睛慢慢闭上了，睫毛颤了颤，像蝴蝶扇了两下翅膀，不动了。这次是真的很快就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点笑。
星舰上，小砚之也不爱睡觉。
他的原因和小书包不一样，他不是怕错过好玩的事情，是怕醒来找不到爸爸。
每天晚上，墨时安把他放在婴儿床里，盖好被子，小砚之就伸手抓住父父的手指。
一只手抓不够，两只手一起上，把食指和中指一起攥在小掌心里，攥得紧紧的。
“爸爸不走。”
声音小小的，像怕惊动什么。
墨时安在床边坐下来。
“不走。”
小砚之攥着他的手指，安心了。
眼睛一眨一眨的，眨着眨着就睁不开了，睫毛垂下来，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呼吸又轻又慢，手松开了，手指一根一根地张开。
墨时安轻轻抽出手指，刚站起来，椅子发出细微的“嘎”一声，小砚之的手又抓了过来，这次抓的是他的袖口，指甲粉粉的，扣在布料上。
“爸爸。”
他没有醒，眼睛还闭着，嘴巴在动。
含含糊糊地说，“砚之乖。砚之乖乖的。”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已经听不见了。
墨时安又坐下了，把椅子往前拉了拉，离婴儿床更近一些。
这一坐就是大半宿。
丁檬值夜的时候，小砚之也闹。
他不哭，就是不肯躺下，坐在婴儿床里，两只手抱着小鲸鱼玩偶，鲸鱼的尾巴被他攥在手里，毛都被攥秃了。
眼睛睁得大大的，圆溜溜的，像两颗黑葡萄，眨都不眨一下。
丁檬蹲在床边，把被子掀开一角。
“砚之，该睡觉了。”
小砚之摇摇头，头发蹭着枕头沙沙响。
“不睡。”
丁檬又把被子拍了拍，“躺下好不好？躺着不睡也行。”
小砚之还是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躺。”
丁檬叹了口气，蹲得腿都麻了，换了个姿势。
“那砚之想干什么呀？”
小砚之想了想，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鲸鱼，把它举起来，举到丁檬面前。
“给姐姐讲个故事。”
丁檬愣住了，嘴巴张了张，合上了，又张了张。
“呃……好的，砚之要讲什么故事呢？”
她在婴儿床旁边的地板上坐下来，把下巴搁在床沿上。
小砚之把鲸鱼放在自己膝盖上，低头看着它，认真地讲了起来。
“鱼鱼去游泳。”
他翻开鲸鱼的尾巴。
“游啊游。游了很久。”
他晃了晃鲸鱼，让它左右摆。
“看到一只小虾。小虾小小的，红红的。”
他伸出食指和拇指，捏了一下空气，“这么小。鱼鱼说，你好呀。”
“小虾说，你好呀你好呀。”
他把鲸鱼往前推了一下，“游啊游。完了。”
讲完了。他抬起头看着丁檬，眼睛亮晶晶的，等评价。
“好听吗？”
丁檬用力点头，点得头发都甩起来了。
“好听！砚之讲得好好听！比姐姐听过的所有故事都好听！”
小砚之笑了，把鲸鱼放回怀里，两条小腿伸直，自己躺了下来。
他侧着身子，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姐姐也快睡吧。”
“砚之累了。砚之要睡了。”
他闭上眼睛，过了两秒又睁开。“姐姐晚安。”
丁檬伸手轻轻遮住他的眼睛，掌心贴着他的眼皮，感觉到他的眼睫毛在掌心里一颤一颤的，像小虫子在爬。
颤着颤着，不动了。
掌心里传来暖暖的、细细的呼吸。
丁檬把手轻轻移开。
小砚之已经睡着了，嘴巴微微嘟着，像在梦里还要讲故事。
怀里的小鲸鱼歪倒在一旁，尾巴还被他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