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叫你辞宝，好不好？
菜还没端上来。
雅间里静得能听见窗外街市的隐约人声，和两人轻浅交错的呼吸。
沈辞垂着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里那枚铜钱，一下，又一下。
他在反复回想刚才那句话。
“因为我喜欢你啊。”
顾九说这话时，语气轻得像风，仿佛只是在说今日天朗气清。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牢牢锁在他身上，望得他心口发慌。
一定是随口说说的吧。
沈辞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
毕竟他们相识不过数日。
毕竟他不过是个被家人卖掉的哥儿……
“在想什么？”
顾九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沈辞猛地抬头，撞进那双含笑的眼眸里。
“没、没什么。”他慌忙垂下眼，声音细若蚊蚋。
顾九也不追问，只是支着下巴，笑吟吟地望着他。
那目光太专注，太灼热，让沈辞浑身都不自在，连指尖都绷得发紧。
他张了张嘴，想找些话打破这暧昧的安静，可脑子里一片空白，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顾九瞧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心尖软得一塌糊涂。
“小郎君。”他忽然开口。
沈辞抬眼望他。
“你一直都这么不爱说话吗？”顾九问。
沈辞愣了愣，轻轻点了点头。
在沈府的十八年里，沉默才是最安全的活法。说得越少，错得越少，挨的打也越少。
这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头里。
顾九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心疼，面上却依旧带着笑：“那跟我在一起时，也不想说话吗？”
沈辞张了张嘴，想说“也不是”，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确实不习惯开口，可又不忍心让顾九失望。
“我……”他声音发涩，“我慢慢学。”
顾九先是一怔，随即笑得眉眼弯弯：“好，我教你。”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姿态闲散，目光却依旧黏在沈辞身上：“咱们从最简单的开始——你平时怎么称呼我？”
沈辞微微一怔，仔细想了想，认真开口道：“顾……顾大掌柜。”
顾九脸上的笑意一僵。
顾大掌柜？
这称呼听着生疏又刻板，比街上跑堂的叫得还远。
他走南闯北这些年，听过“顾掌柜”“顾九爷”，唯独没听过这么别扭的叫法。
“换一个。”他摇摇头。
“那……顾掌柜？”
顾九继续摇头。
“顾……顾爷？”
顾九还是摇头。
沈辞彻底茫然了，抬眼望着他，眼里满是无措。
顾九忽然往前探了探身子，凑近了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像星子：“叫我阿顾。”
沈辞整个人僵住。
阿顾？
这称呼太亲昵，太越界，像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在他紧绷的心弦上。
他下意识想往后缩，可身后是椅背，退无可退。
顾九就那么望着他，眼睛一眨不眨，满是期待。
那目光太亮，亮得沈辞心头发颤，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张了张嘴，那两个字在舌尖滚了千百遍，终于，细若游丝的声音从唇齿间漏了出来——
“阿……阿顾。”
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可顾九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笑意从眼底漫到嘴角，漫到整张脸上，像是捡到了稀世珍宝。
“嗯。”他应得郑重又温柔，“我听见了。”
沈辞垂下眼，耳根悄悄红透了。
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可心里却像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撞了一下，又麻又痒。
顾九却还不肯放过他，歪着头笑眯眯地问：“那我该叫你什么？”
沈辞抬眼，眼里带着茫然：“就叫……小郎君？”
顾九摇摇头:“还不够。”
“那……”
顾九望着他，眼底的光越来越亮，声音放得更轻：“我叫你辞宝，好不好？”
辞宝。
这两个字像一颗温热的糖，猝不及防砸进沈辞平静了十八年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他从小到大，从未被人这样叫过。娘亲在世时，也只唤他“阿辞”。
“辞宝”——这是哄小宝宝的称呼，太娇，太暖，太让他不知所措。
沈辞的脸瞬间烫得厉害，连脖颈都泛起薄红。
他想开口说“不行”，想说“太奇怪了”，可对上顾九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那些话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顾九就那么望着他，像只等着投喂的小狐狸，眼睛亮晶晶的。
沈辞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垂下眼，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
顾九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轻声唤道：“辞宝。”
那声音温柔得像在品尝蜜糖。
沈辞的头垂得更低，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可心里却莫名涌上一股甜意，漫过了四肢百骸。
幸好，菜及时端了上来。
小二推门而入，将一道道精致菜肴摆上桌，瞬间驱散了雅间里那点让人脸红的暧昧。
沈辞悄悄松了口气。
顾九却拿起公筷，不停往他碗里夹菜。
“这个清蒸鲈鱼嫩，多吃点。”
“这红烧肉肥而不腻，你尝尝。”
蟹粉狮子头、翡翠芙蓉羹、金丝烧麦……不过片刻，沈辞面前的碟子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够、够了。”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顾九却像没听见，筷子还在往碟子里添：“这个补身子，这个你肯定没吃过……”
沈辞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抬眼望着他，声音软乎乎的：“真的够了，太多了，我吃不完。”
顾九低头看着那只按在自己腕上的小手，微微一怔，随即弯了弯嘴角：“好，那你先吃，吃不完的我来。”
沈辞点点头，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吃了几口，他忽然停下，看向顾九——那人正支着下巴笑吟吟地望着他，自己面前的筷子干干净净，一口都没动。
沈辞愣了一下，夹起一块嫩白的鱼肉，放进顾九面前的碟子里。
顾九怔住了。
“你也吃。”沈辞垂着眼，声音轻轻的，“别光看着我。”
顾九低头看着碟子里的鱼肉，又抬头看向沈辞。他家小可怜正垂着眸，睫毛轻轻颤动，耳根还带着未褪的红。
他在给自己夹菜。
顾九忽然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当当，胀得发疼，却又甜得冒泡。
他拿起筷子，夹起那块鱼肉，慢慢放进嘴里。
“好吃。”他说。
沈辞抬头，恰好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温柔，盛满了欢喜，还藏着他读不懂的深情。
他飞快低下头，继续小口吃菜，可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藏也藏不住。
有人把心意藏进每一筷子菜里，有人也终于学着，一点一点，慢慢回应。
雅间里静得能听见窗外街市的隐约人声，和两人轻浅交错的呼吸。
沈辞垂着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里那枚铜钱，一下，又一下。
他在反复回想刚才那句话。
“因为我喜欢你啊。”
顾九说这话时，语气轻得像风，仿佛只是在说今日天朗气清。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牢牢锁在他身上，望得他心口发慌。
一定是随口说说的吧。
沈辞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
毕竟他们相识不过数日。
毕竟他不过是个被家人卖掉的哥儿……
“在想什么？”
顾九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沈辞猛地抬头，撞进那双含笑的眼眸里。
“没、没什么。”他慌忙垂下眼，声音细若蚊蚋。
顾九也不追问，只是支着下巴，笑吟吟地望着他。
那目光太专注，太灼热，让沈辞浑身都不自在，连指尖都绷得发紧。
他张了张嘴，想找些话打破这暧昧的安静，可脑子里一片空白，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顾九瞧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心尖软得一塌糊涂。
“小郎君。”他忽然开口。
沈辞抬眼望他。
“你一直都这么不爱说话吗？”顾九问。
沈辞愣了愣，轻轻点了点头。
在沈府的十八年里，沉默才是最安全的活法。说得越少，错得越少，挨的打也越少。
这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头里。
顾九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心疼，面上却依旧带着笑：“那跟我在一起时，也不想说话吗？”
沈辞张了张嘴，想说“也不是”，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确实不习惯开口，可又不忍心让顾九失望。
“我……”他声音发涩，“我慢慢学。”
顾九先是一怔，随即笑得眉眼弯弯：“好，我教你。”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姿态闲散，目光却依旧黏在沈辞身上：“咱们从最简单的开始——你平时怎么称呼我？”
沈辞微微一怔，仔细想了想，认真开口道：“顾……顾大掌柜。”
顾九脸上的笑意一僵。
顾大掌柜？
这称呼听着生疏又刻板，比街上跑堂的叫得还远。
他走南闯北这些年，听过“顾掌柜”“顾九爷”，唯独没听过这么别扭的叫法。
“换一个。”他摇摇头。
“那……顾掌柜？”
顾九继续摇头。
“顾……顾爷？”
顾九还是摇头。
沈辞彻底茫然了，抬眼望着他，眼里满是无措。
顾九忽然往前探了探身子，凑近了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像星子：“叫我阿顾。”
沈辞整个人僵住。
阿顾？
这称呼太亲昵，太越界，像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在他紧绷的心弦上。
他下意识想往后缩，可身后是椅背，退无可退。
顾九就那么望着他，眼睛一眨不眨，满是期待。
那目光太亮，亮得沈辞心头发颤，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张了张嘴，那两个字在舌尖滚了千百遍，终于，细若游丝的声音从唇齿间漏了出来——
“阿……阿顾。”
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可顾九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笑意从眼底漫到嘴角，漫到整张脸上，像是捡到了稀世珍宝。
“嗯。”他应得郑重又温柔，“我听见了。”
沈辞垂下眼，耳根悄悄红透了。
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可心里却像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撞了一下，又麻又痒。
顾九却还不肯放过他，歪着头笑眯眯地问：“那我该叫你什么？”
沈辞抬眼，眼里带着茫然：“就叫……小郎君？”
顾九摇摇头:“还不够。”
“那……”
顾九望着他，眼底的光越来越亮，声音放得更轻：“我叫你辞宝，好不好？”
辞宝。
这两个字像一颗温热的糖，猝不及防砸进沈辞平静了十八年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他从小到大，从未被人这样叫过。娘亲在世时，也只唤他“阿辞”。
“辞宝”——这是哄小宝宝的称呼，太娇，太暖，太让他不知所措。
沈辞的脸瞬间烫得厉害，连脖颈都泛起薄红。
他想开口说“不行”，想说“太奇怪了”，可对上顾九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那些话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顾九就那么望着他，像只等着投喂的小狐狸，眼睛亮晶晶的。
沈辞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垂下眼，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
顾九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轻声唤道：“辞宝。”
那声音温柔得像在品尝蜜糖。
沈辞的头垂得更低，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可心里却莫名涌上一股甜意，漫过了四肢百骸。
幸好，菜及时端了上来。
小二推门而入，将一道道精致菜肴摆上桌，瞬间驱散了雅间里那点让人脸红的暧昧。
沈辞悄悄松了口气。
顾九却拿起公筷，不停往他碗里夹菜。
“这个清蒸鲈鱼嫩，多吃点。”
“这红烧肉肥而不腻，你尝尝。”
蟹粉狮子头、翡翠芙蓉羹、金丝烧麦……不过片刻，沈辞面前的碟子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够、够了。”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顾九却像没听见，筷子还在往碟子里添：“这个补身子，这个你肯定没吃过……”
沈辞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抬眼望着他，声音软乎乎的：“真的够了，太多了，我吃不完。”
顾九低头看着那只按在自己腕上的小手，微微一怔，随即弯了弯嘴角：“好，那你先吃，吃不完的我来。”
沈辞点点头，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吃了几口，他忽然停下，看向顾九——那人正支着下巴笑吟吟地望着他，自己面前的筷子干干净净，一口都没动。
沈辞愣了一下，夹起一块嫩白的鱼肉，放进顾九面前的碟子里。
顾九怔住了。
“你也吃。”沈辞垂着眼，声音轻轻的，“别光看着我。”
顾九低头看着碟子里的鱼肉，又抬头看向沈辞。他家小可怜正垂着眸，睫毛轻轻颤动，耳根还带着未褪的红。
他在给自己夹菜。
顾九忽然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当当，胀得发疼，却又甜得冒泡。
他拿起筷子，夹起那块鱼肉，慢慢放进嘴里。
“好吃。”他说。
沈辞抬头，恰好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温柔，盛满了欢喜，还藏着他读不懂的深情。
他飞快低下头，继续小口吃菜，可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藏也藏不住。
有人把心意藏进每一筷子菜里，有人也终于学着，一点一点，慢慢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