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银子哪有辞宝香
沈辞在云宫里，安安稳稳躺了一整天。
傍晚时分，云清疏来看他，瞧着他又羞又倦、浑身没力气的模样，什么多余的话都没问，只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放下一盒药膏便转身离去。
沈辞盯着那方精致的药盒，耳根瞬间烧得滚烫，一张脸红得快要能煎熟鸡蛋。
萧景元站在门口没进来，关切的目光在沈辞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面无表情地对顾九说了一句：“你，跟我出来。”
顾九应声跟了出去，具体被训了些什么，沈辞后来问起，他只笑着说没事，伸手替沈辞把被角掖得严严实实。
第二日醒来，腰间依旧泛着酸软，双腿也还是虚软无力，好歹总算能勉强下地走动。
沈辞扶着窗沿站直身子，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节接连发出几声轻脆的响动，抱怨着这昨日被拘在榻上的怠慢。
窗外日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庭院里，满院花木都被镀上了一层柔和金边。
顾九就站在他身后，手里捏着一摞厚厚的账本，眉头拧得死紧，活像是被人拖欠了巨额银两。
事实也的确如此，那批货的尾款，已经拖了整整半个月。他本该天一亮就出门，可从辰时磨到巳时，脚步始终挪不开。
“辞宝。”
沈辞缓缓转过身。这已经是今早顾九第八次喊他了。
第一次是“辞宝，我走了”，第二次“辞宝，我真的走了”，第三次“辞宝，我会想你的”，第四次“辞宝，你想我吗”……
沈辞忍不住弯起唇角，缓步走上前，抬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
“快去快回。”他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轻得像一团云。
顾九伸手攥住他的手，低头在他指尖亲了一口，又一口，再一口，眷恋得不肯松开。
“那我走了。”他嘴上说着，脚下却纹丝不动。
沈辞轻轻推了他一下：“去吧。”
顾九转身走了两步，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
沈辞仍立在原地望着他，晨光落在他白皙的脸颊上，眉心那颗朱砂痣明艳夺目，晃得他心头一紧，差点就忍不住折返回去。
他咬牙狠下心，大步迈出殿门。
银子哪有辞宝香。
可没有银子，他拿什么养辞宝？
如今他的辞宝，穿的是上等杭绸，吃的是御膳房单独烹制的膳食，腰间白玉是父亲亲自挑选，发冠上的明珠更是从私库取出的稀罕物件。
他要是不赚银子，拿什么给他的辞宝花？
在他心里，辞宝排第一，银子排第二。可即便排在第二，这笔银子，也必须挣。
沈辞换了身衣裳，便往萧衍等的地方走去。
没错，萧衍今天又来了。
他走得不快，腰还有些酸，步子放得轻，可心里是雀跃的。
萧衍早已在殿门口等得心急，远远望见沈辞的身影，立刻提着衣摆跑了过来，到了近前又猛地收住脚，上上下下将他仔细打量一圈，随即咧嘴露出一抹灿烂的笑。
“辞哥哥！”
沈辞微微一怔。
辞哥哥。
从前在沈府，人人都唤他“辞哥儿”，那三个字里裹着轻蔑与鄙夷，像一根细刺，扎了他整整十八年。
可萧衍这一声“辞哥哥”，软乎乎的，带着亲近，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明朗欢喜，听得人心头发烫。
“按辈分算，你是我堂哥。”萧衍歪着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以后我可以叫你辞哥哥吗？”
沈辞望着他，唇角缓缓扬起，轻声应道：“好啊，那我便叫你小衍。”
萧衍眼睛瞬间更亮，用力点头：“嗯！”
他伸手拉住沈辞的手往殿内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转头好奇地问：“辞哥哥，你昨日怎么没来找我玩？我等了你好久。”
沈辞脚步一顿，下意识垂下眼，耳根悄悄泛红。
为何没来……总不能直说，昨日他根本下不了床。
萧衍盯着他骤然泛红的脸颊，又看了看他躲闪的眼神和微微抿起的唇，忽然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声音清亮又笃定：
“我知道了！辞哥哥你和顾掌柜成婚了，就像我父王母妃一样，要腻在一起抱抱，所以第二天就起不来了！”
沈辞脸颊更烫，却强装镇定地点头，声音稳得很：“对。”
萧衍拍了拍胸脯，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拉着沈辞继续往前走。沈辞跟在他身后，悄悄松了口气。
萧衍要带沈辞去安王府玩，不过在这之前，他先拉着沈辞去了御书房。
萧景元正在批折子，云清疏坐在一旁替他磨墨。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抬起头。
萧衍规规矩矩地行了礼，然后说：“陛下，殿下，我想带辞哥哥去我家玩。”
云清疏放下墨条，看向沈辞，目光温柔：“小宝想去吗？”
沈辞点了点头。
云清疏弯了弯嘴角，从案上取过一张便笺，提笔写了几个字，折好递给他。
“酉时，我和你父亲去接你。”他顿了顿，看了萧景元一眼，“亲自去。”
沈辞接过便笺，心里暖暖的。他以为阿爹会派人来接，没想到他们要亲自来。他点了点头，把便笺仔细收进袖袋里。
萧景元从奏折后抬眼，扫过沈辞与萧衍，淡淡叮嘱：“别玩得太晚。”
萧衍连忙应下，拉着沈辞兴冲冲跑了出去。
安王府离皇宫不远，马车行了小半个时辰便到。沈辞向安王和安王妃递交了便笺。
然后萧衍牵着沈辞穿过前院，绕过影壁，沿着长长的回廊缓步前行，最后推开一扇朱红木门。
安王府的书房比沈辞预想的还要宽敞，四壁悬挂着各式字画，山水花鸟皆有，还有几张墨迹稚嫩的宣纸，一看便知是萧衍的手笔。
萧衍拉着他走到书案前，拿起一张刚写好的字，举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辞哥哥，你看，这是我写的。”
纸上只有四字——平安喜乐。
笔锋尚显稚嫩，墨迹也偶有浓淡不均，可一笔一划都写得格外认真。
沈辞望着那四个字，心尖骤然一酸。
他想起自己，至今仍认不全几个字，顾九虽教过他一些，可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连自己都看不下去。
“好看。”沈辞语气认真，轻声夸赞，“写得很好。”
萧衍嘴角立刻扬了起来，将字纸小心放回案上，又接连抽出好几张递到他面前：“这张也是！还有这张，这张都是我写的！”
他一张张举着，巴巴等着沈辞的夸赞。沈辞逐一看过，每一张都认真端详，每一张都轻声说好看。
萧衍被夸得飘飘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忽然想起什么，放下字纸，转身认真望着沈辞：“辞哥哥，我听说陛下和殿下要请朝中最有学问的大臣教你读书写字。以后你一定比我厉害多了！”
沈辞微微一怔。
父亲和阿爹，竟连这些都为他安排好了。
沈辞低下头，指尖轻轻拂过那张写着“平安喜乐”的字纸，心底暖洋洋的，像是被春日暖阳彻底烘透。
“嗯。”他轻声应着，唇角弯起，眼眸亮得像盛了星光。
父亲和阿爹，待他真好。
傍晚时分，云清疏来看他，瞧着他又羞又倦、浑身没力气的模样，什么多余的话都没问，只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放下一盒药膏便转身离去。
沈辞盯着那方精致的药盒，耳根瞬间烧得滚烫，一张脸红得快要能煎熟鸡蛋。
萧景元站在门口没进来，关切的目光在沈辞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面无表情地对顾九说了一句：“你，跟我出来。”
顾九应声跟了出去，具体被训了些什么，沈辞后来问起，他只笑着说没事，伸手替沈辞把被角掖得严严实实。
第二日醒来，腰间依旧泛着酸软，双腿也还是虚软无力，好歹总算能勉强下地走动。
沈辞扶着窗沿站直身子，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节接连发出几声轻脆的响动，抱怨着这昨日被拘在榻上的怠慢。
窗外日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庭院里，满院花木都被镀上了一层柔和金边。
顾九就站在他身后，手里捏着一摞厚厚的账本，眉头拧得死紧，活像是被人拖欠了巨额银两。
事实也的确如此，那批货的尾款，已经拖了整整半个月。他本该天一亮就出门，可从辰时磨到巳时，脚步始终挪不开。
“辞宝。”
沈辞缓缓转过身。这已经是今早顾九第八次喊他了。
第一次是“辞宝，我走了”，第二次“辞宝，我真的走了”，第三次“辞宝，我会想你的”，第四次“辞宝，你想我吗”……
沈辞忍不住弯起唇角，缓步走上前，抬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
“快去快回。”他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轻得像一团云。
顾九伸手攥住他的手，低头在他指尖亲了一口，又一口，再一口，眷恋得不肯松开。
“那我走了。”他嘴上说着，脚下却纹丝不动。
沈辞轻轻推了他一下：“去吧。”
顾九转身走了两步，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
沈辞仍立在原地望着他，晨光落在他白皙的脸颊上，眉心那颗朱砂痣明艳夺目，晃得他心头一紧，差点就忍不住折返回去。
他咬牙狠下心，大步迈出殿门。
银子哪有辞宝香。
可没有银子，他拿什么养辞宝？
如今他的辞宝，穿的是上等杭绸，吃的是御膳房单独烹制的膳食，腰间白玉是父亲亲自挑选，发冠上的明珠更是从私库取出的稀罕物件。
他要是不赚银子，拿什么给他的辞宝花？
在他心里，辞宝排第一，银子排第二。可即便排在第二，这笔银子，也必须挣。
沈辞换了身衣裳，便往萧衍等的地方走去。
没错，萧衍今天又来了。
他走得不快，腰还有些酸，步子放得轻，可心里是雀跃的。
萧衍早已在殿门口等得心急，远远望见沈辞的身影，立刻提着衣摆跑了过来，到了近前又猛地收住脚，上上下下将他仔细打量一圈，随即咧嘴露出一抹灿烂的笑。
“辞哥哥！”
沈辞微微一怔。
辞哥哥。
从前在沈府，人人都唤他“辞哥儿”，那三个字里裹着轻蔑与鄙夷，像一根细刺，扎了他整整十八年。
可萧衍这一声“辞哥哥”，软乎乎的，带着亲近，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明朗欢喜，听得人心头发烫。
“按辈分算，你是我堂哥。”萧衍歪着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以后我可以叫你辞哥哥吗？”
沈辞望着他，唇角缓缓扬起，轻声应道：“好啊，那我便叫你小衍。”
萧衍眼睛瞬间更亮，用力点头：“嗯！”
他伸手拉住沈辞的手往殿内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转头好奇地问：“辞哥哥，你昨日怎么没来找我玩？我等了你好久。”
沈辞脚步一顿，下意识垂下眼，耳根悄悄泛红。
为何没来……总不能直说，昨日他根本下不了床。
萧衍盯着他骤然泛红的脸颊，又看了看他躲闪的眼神和微微抿起的唇，忽然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声音清亮又笃定：
“我知道了！辞哥哥你和顾掌柜成婚了，就像我父王母妃一样，要腻在一起抱抱，所以第二天就起不来了！”
沈辞脸颊更烫，却强装镇定地点头，声音稳得很：“对。”
萧衍拍了拍胸脯，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拉着沈辞继续往前走。沈辞跟在他身后，悄悄松了口气。
萧衍要带沈辞去安王府玩，不过在这之前，他先拉着沈辞去了御书房。
萧景元正在批折子，云清疏坐在一旁替他磨墨。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抬起头。
萧衍规规矩矩地行了礼，然后说：“陛下，殿下，我想带辞哥哥去我家玩。”
云清疏放下墨条，看向沈辞，目光温柔：“小宝想去吗？”
沈辞点了点头。
云清疏弯了弯嘴角，从案上取过一张便笺，提笔写了几个字，折好递给他。
“酉时，我和你父亲去接你。”他顿了顿，看了萧景元一眼，“亲自去。”
沈辞接过便笺，心里暖暖的。他以为阿爹会派人来接，没想到他们要亲自来。他点了点头，把便笺仔细收进袖袋里。
萧景元从奏折后抬眼，扫过沈辞与萧衍，淡淡叮嘱：“别玩得太晚。”
萧衍连忙应下，拉着沈辞兴冲冲跑了出去。
安王府离皇宫不远，马车行了小半个时辰便到。沈辞向安王和安王妃递交了便笺。
然后萧衍牵着沈辞穿过前院，绕过影壁，沿着长长的回廊缓步前行，最后推开一扇朱红木门。
安王府的书房比沈辞预想的还要宽敞，四壁悬挂着各式字画，山水花鸟皆有，还有几张墨迹稚嫩的宣纸，一看便知是萧衍的手笔。
萧衍拉着他走到书案前，拿起一张刚写好的字，举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辞哥哥，你看，这是我写的。”
纸上只有四字——平安喜乐。
笔锋尚显稚嫩，墨迹也偶有浓淡不均，可一笔一划都写得格外认真。
沈辞望着那四个字，心尖骤然一酸。
他想起自己，至今仍认不全几个字，顾九虽教过他一些，可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连自己都看不下去。
“好看。”沈辞语气认真，轻声夸赞，“写得很好。”
萧衍嘴角立刻扬了起来，将字纸小心放回案上，又接连抽出好几张递到他面前：“这张也是！还有这张，这张都是我写的！”
他一张张举着，巴巴等着沈辞的夸赞。沈辞逐一看过，每一张都认真端详，每一张都轻声说好看。
萧衍被夸得飘飘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忽然想起什么，放下字纸，转身认真望着沈辞：“辞哥哥，我听说陛下和殿下要请朝中最有学问的大臣教你读书写字。以后你一定比我厉害多了！”
沈辞微微一怔。
父亲和阿爹，竟连这些都为他安排好了。
沈辞低下头，指尖轻轻拂过那张写着“平安喜乐”的字纸，心底暖洋洋的，像是被春日暖阳彻底烘透。
“嗯。”他轻声应着，唇角弯起，眼眸亮得像盛了星光。
父亲和阿爹，待他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