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不知道过去了几天,等昂诺斯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阴沉的很,他转头看向身侧,乔锦舟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熟了。

昂诺斯第一次见他卸下所有伪装,以真面目沉睡的模样。敛去了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锋芒,此刻竟透出几分属于少年的单薄感。

“我也是疯了......”昂诺斯喉间滚动,有些唾弃自己刚才的失神,他无声无息的翻身下床,从衣柜里随意取了套衣服穿上,“混账...竟然敢把我当成Omega。”

等昂诺斯从房间离去的关门声响起后,乔锦舟突然睁开眼睛,低低哼笑了一声,“怎么连句早安都没有。”

走廊的灯光寂静,只有昂诺斯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他抬手眼前的门,动作带着jun人特有的利落。

临时改造的无菌病房很安静,只有监测仪器规律的嘀嗒声。

“昂诺斯?”安德鲁原本在沙发睡着,听到脚步声便立马惊醒了。见来的人是昂诺斯,他才微微松了口气,“你这两天去哪儿了?”

“没...”昂诺斯站在原地,他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转移话题,“安德鲁,我哥...他怎么样了?”

“他没事,伤口愈合的很快,这两天应该要醒了。”

秦之承安静地躺在床上,昏迷了整整三天。昂诺斯印象里他哥那张总是带着运筹帷幄的脸,此刻只剩下脆弱,下巴布满青黑的胡茬,脸颊也深深凹陷了下去。

“你休息吧,我来守着。”

昂诺斯拍了拍安德鲁的肩,随后无声地走近,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他凝视着秦之承的脸,心里翻涌着恐惧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心虚。

不知不觉,昂诺斯在床边坐到了天亮,终于,秦之承的指尖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紧接着,眼皮颤动了几下,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昂诺斯猛地站起身,“哥!你醒了!?”

“......”秦之承的嘴唇翕动着,试图发出声音,但因为之前吸入过多浓烟,尖锐的刺痛感袭来,他只能徒劳地挤出一点气音。

“安德鲁!你快来!我哥他醒了!”

原本靠在沙发上打盹的安德鲁,被这声呼唤惊得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他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利落地戴上医用手套走到床边,在检查了下心率和血压之后他长吁一口气,“身体没什么异常。昂诺斯你帮我扶一下,我给特里斯坦上个药,要小心点,别碰到他伤口……”

“好!”

“真不愧是金贵的大少爷,一个烧伤还这么多人伺候。”乔锦舟明显嘲讽的声音,懒洋洋地从门口传来。他双手环臂斜靠在门上,脸上依旧是那副标志性的桀骜神情,仿佛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

昂诺斯眼角一跳,随即眉头紧紧皱起,“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吗?”乔锦舟的目光肆无忌惮地锁住昂诺斯,极为轻佻的低笑一声,“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害怕我当着他们的面对你做什么?”

“我哥刚醒,有什么事晚点再说。”

乔锦舟回答的斩钉截铁,脸上虽笑意不减,但眼神却冷了下来,“不行,你现在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你!”

空气骤然凝固,安德鲁和护士一时紧张地不知道眼睛往哪儿放,只能祈祷自己手里的速度够快,赶紧替秦之承处理完伤口,赶紧离开。

彻底恢复意识的秦之承正面无表情地躺在床上打着点滴,他许久没开口,听声音感觉精神还不错,只是嗓音明显比以往更沙哑了。

“当初约定的佣金......之后我会让助理用我私人的几个银行账户分别转给你。”

“不必了,已经有人替你付过了。”乔锦舟双腿交叠倚在沙发里,他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指节在扶手的绒面上轻轻滑过,最后抬起,慢条斯理地抹过自己的下唇,“滋味不错,抵得上两千万。”

那动作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回味,尤其是当他发出一声别有深意的哼笑时,脸上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瞬间让昂诺斯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只能面上竭力维持着平静,起身走到桌边为秦之承倒了杯水。

乔锦舟看着他僵硬的背影,嘴角是更显放肆的笑意。

秦之承沉默地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是个商人,最懂得察言观色,一眼就察觉出两人之间有着什么不一般的关系。

然而,此刻他心乱如麻,无暇深究。

他目光复杂地转向昂诺斯,“昂诺斯,楚遇腺体切除手术的报告去确认过了吗?还有,你查到...小鱼的消息吗?他现在在哪儿?”

提到那个名字,秦之承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紊乱。

昂诺斯猛地回过神,攥紧的拳头倏地松开,又下意识地攥紧。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沙发上的乔锦舟,才重新在秦之承床边坐下。

然而,当真正对上秦之承那双饱含希冀的眼睛时,他准备好的话又突然卡在了喉咙里,眼神闪烁,竟有些无措起来:“哥,你先冷静听我说......你之前给我的那份医院的报告,我重新去查证过了。确实...没什么问题,楚遇他……他现在在宜城,过得很好。”

他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乔锦舟查到的消息里,楚遇已与另一个Alpha有了孩子的事,被他下意识地隐瞒了。

他不敢想象,以秦之承现在濒临崩溃的精神状态,要是知道这个消息,恐怕会直接崩溃的。

乔锦舟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昂诺斯紧绷的侧脸上,并没打算戳穿。

听到“过得很好”这几个字,秦之承脸上的神情竟出乎意料地维持着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他内心挣扎万分,死死抓住心底最后一丝奢望。

小鱼,他的小鱼,不可能这么快就彻底忘了他,投入别人的怀抱。

“你查到他现在的联系方式了吗?我想给他打个电话,我想听听他的声音。”

昂诺斯似难开口道:“抱歉...哥,这个我没查到。”

他真的不适合说谎,什么表情都写在了脸上,只一眼便能让人看出端倪。

“你骗我......”秦之承的声音陡然拔高,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像疯了似的一把扣住了昂诺斯的肩膀,“你肯定查到了!你明明查到了!为什么不告诉!为什么要瞒着我!是不是...是不是小鱼他...”

巨大的痛苦和猜疑瞬间冲垮了秦之承所有的克制,刹那间,乔木香的信息素失控般地溢满了整间病房。

“放手。他现在是我的人了。”

乔锦舟一步跨到床边,大手狠狠钳住了秦之承扣在昂诺斯肩上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况且,你应该好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当他愿意接一个疯子的电话?”

“画家,你出去。”

昂诺斯毫不留情反扣住乔锦舟的手腕,想将其从他哥哥身边推开。

“你让我出去?”

乔锦舟怒极反笑,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昂诺斯猛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恳求的无力,“算我求你了,你先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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