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三天的录制是在Y市的最后一上午,他们体验了当地的文化,穿着当地的服饰,吃了当地的美食,吃完午饭,第一次的录制就结束了。

蒋真摘掉身上的收音麦,心里的负担一下子就减轻了,工作人员也在开始收拾着东西。

凌缙的助理小田凑了过来,说,“缙哥,四点半的飞机。”

“嗯。”凌缙点点头,看向蒋真,“我要去K市,你自己坐飞机回去,可以吗?”

“可以。”蒋真说。

“蒋医生的机票也买好了,”小田说,“五点的。”

他们一起前往机场,周围没有了摄影机,前往机场的路上两人沉默无言,回归到了平时模样。

仿佛这两天的亲密接触,昨天晚上凌缙对他的温柔、帮他吹头发,都像是蒋真的一场梦,好不真实。

当下这种安静才是真实的他们。

他们之间没有感情。

专业的演员可以做到镜头一关抽身而走,蒋真不专业,他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去克制自己不要让自己乱想。

忽然有些明白魏远朱雅、夏锦乌瑶瑶他们因戏生情的心情了。

尤其是他这种本就喜欢着对方的人。

蒋真目送凌缙一行人上了飞机,自己独自推着行李到VIP等候区,看见了同样等着的唐祟。

“蒋真!”唐祟很是高兴,对他招手,“过来,坐。”

蒋真只好走过去坐下。

唐祟把桌子上的吃的推到蒋真面前,“吃,怎么就你一个人,缙哥呢。”

“有工作,先走了。”

“也有工作啊,”唐祟吃了口蛋糕,“修哥也是有工作,飞走了,刚刚王美姐朱雅姐他们也上飞机了。”

蒋真点点头。

“吃呀,”唐祟说,“这个糖果可好吃了。”

“我不喜欢吃甜的。”蒋真轻轻拒绝。

“好吧,”唐祟叹口气,拆开糖果,侧过身子看着蒋真,“蒋真,咱两加个微信吧,未来还要一起录节目呢。”

唐祟似乎是担心蒋真会拒绝,连理由都说出来了。

蒋真点开微信,和他互相加上了,唐祟的头像是和候修竹的合照。

说是合照,其实是唐祟拿着手机将坐在一旁低头玩手机的侯修竹和自己拍了下来。

“蒋真,你在哪个医院上班?”唐祟问。

“医大附院。”

“哇,厉害,”唐祟对他竖起大拇指,“那我以后要是受伤了去找你哦。”

蒋真扭头,淡淡道,“别受伤。”

唐祟一愣,随即笑了,“哈哈哈哈,蒋真,你好可爱,我说的是如果嘛,如果受伤了我就去找你。”

两人是同一班飞机回去,头等舱没什么人,唐祟坐到了他旁边,蒋真原本想补个觉,昨天晚上后半夜他没怎么睡着。

因为听见了凌缙叹气,知道凌缙没睡,蒋真就更是艰难,想起床蹲墙角都找不到机会,连翻身都不敢。

几乎是清醒着等到了天亮。

唐祟是个话唠,在他耳边疯狂向他说着候修竹有多么好,“蒋真,你要是无聊的时候记得听听修哥的歌,真的好听。”

蒋真被他说的头疼,点点头,“嗯,会听。”

“等下飞机我把他新专辑链接发给你!”唐祟活脱脱一个安利丈夫的小迷弟。

蒋真偏头闭上眼睛以示自己不想再说话,唐祟也不算没有眼力见,安静了下来,戴着耳机边听歌边小声哼着,声音不大,刚好入了蒋真的耳朵。

嗡嗡嗡嗡的,说吵吧,他哼的还算好听,说不吵,又确实很碍事,蒋真并没有睡得着。

好在飞行时间不长,蒋真在感受到有些憋闷时,飞机落地了。

“下雪了。”耳边的唐祟说了句话。

蒋真睁开眼睛,窗外正下着大雪。

雪下的真的很大,蒋真站在出机口张望,下雪不是什么好事,每年冬天门诊都会增加很多因为天气原因而受伤的患者。

“这么大的雪就应该来瓶红酒。”身边的唐祟笑的倒是很开心,“要是修哥在就更浪漫了。”

蒋真转头看了看他,唐祟仰头伸着手接雪花,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

真是……可爱。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他们面前,唐祟扭头对他笑,“我的车来啦,走,我送你。”

“不…”

蒋真刚说一个字,手里的行李箱就被唐祟拉走了,“走啦走啦,雪再大车就不好开了。”

蒋真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他被迫坐上了车。

“地址。”唐祟问。

“医附院。”蒋真说。

“回医院?”唐祟愣了愣,“刚下飞机就回去上班吗?不回家休息?”

“请了好几天假,该回去了。”蒋真说。

唐祟对他竖起大拇指,拍了拍驾驶位的靠背,“老高,去医附院。”

“好的。”司机说。

“嗡嗡。”

蒋真手机震动一下,刚要掏出来看看,唐祟凑过脑袋,“我发的,修哥专辑,记得听哦。”

他要拿手机的手放了回去,淡淡嗯了一声。

车子里暖气很足,空间又小,蒋真觉得有些憋,他把窗户降下一丝缝隙,就这么一丝缝隙,外面的冷空气钻了进来,他深呼吸一口,舒服多了。

“好冷,”唐祟打了个冷颤,“老高,你是不是窗户没关好。”

“我开的。”蒋真说,“不好意思,我再关上。”

蒋真将窗户又关上了。

“你是不是晕车?”唐祟看着他。

蒋真沉默几秒钟,顺着他说的点头,“有点。”

“那你开,”唐祟戴上羽绒服兜帽,“开吧,晕车很难受的我知道,我以前也晕车,后来长大了就好了。”

蒋真重新给窗户开了一丝小缝,很是感激唐祟的好相处。

好在医院离机场不算远,没让车里其他两个人冻太久。

蒋真拿着行李下了车,唐祟从窗户伸出脑袋和他摆手,“下回录制再见。”

“好,路上注意安全。”蒋真说。

拉着行李走到办公室,一路上都有医生护士好奇问他,是不是去哪旅游回来了,蒋真点头回应。

刚换上白大褂,办公室门就被人推开了。

柯栋端着保温杯靠在门边,对着杯子吹了口气,“活儿都丢给我,出去这么些天,哪里浪去了?”

蒋真放到行李箱,拉开,拿出一个袋子扔给他,“礼物。”

柯栋眼疾手快接到了袋子,看了眼外包装logo,笑了,“破费破费了。”

他坐到桌前,打开袋子,是个墨镜,柯栋戴上墨镜,对着手机摄像头照着,“酷!你眼光可以。”

蒋真在柜子上挤了点免洗消毒液搓着手,说,“这阵子你可能要辛苦一些了,我还得请个几次假。”

柯栋摘下墨镜扔到桌上,“什么意思。”

“还会给你带礼物的,不会亏待你。”

柯栋又把墨镜拿回去了,“咱俩什么关系,一切都好说。”

蒋真拉开窗户,柯栋还想说什么蹭的站了起来,“你真是…我和你共事这么多年都搞不懂你脑子在想什么,大冬天的开窗户,走了。”

他走到门边,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接了起来,语气急促,“什么事…好好,我马上来。”

柯栋转头看着蒋真,“急诊!”

蒋真拿起桌上的口罩,和柯栋出了办公室,边跑边将自己的头发扎了起来。

急诊室里哀嚎一片,断腿断胳膊的不在少数。

是一出连环车祸,原因是因为大雪导致的,这种情况在冬天里非常常见,这也是蒋真不喜欢冬天的原因之一。

等一切忙的差不多时,已经是凌晨四点,蒋真昨夜没怎么睡,加上一天没怎么吃饭,他累到虚脱,澡都不想洗了,不过身上沾染了太多脏污,他随便冲了个澡就躺到了休息室的床上。

连柯栋的呼噜声都没影响到他的入睡节奏,跟昏迷了似的。

雪飘飘然然下了一整夜。

蒋真是被憋醒的,坐起床发现窗户是关着的,大概是半夜太冷柯栋给关了。

捞过手机看了眼,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

他起床洗漱,柯栋还趴在枕头上睡的呼噜声一串一串的。

穿上白大褂扎上头发,蒋真出了休息室。

踩着厚厚的积雪往食堂走,雪太大了,饶是清洁工不停地忙碌,没一会儿路面又会被积雪覆盖。

食堂人很多,下雪导致外卖不方便,很多店铺关闭了外卖服务,食堂人就多了起来。

食堂人满为患,蒋真不喜欢拥挤,点了两份炒饭打包带回去。

“砰!”一声。

有个人撞到了蒋真胳膊,蒋真身子不受控往一边歪了过去。

“哎哎!”那人眼疾手快抓住了蒋真的胳膊。

蒋真站稳身子,吓了一跳,这要是摔下去,两份炒面必会浪费掉。

“不好意思啊,”男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你没事吧。”

蒋真摇摇头,“没事。”

男人松开手,瞥了眼蒋真的衣服,问道,“你是医生是吧,我想问一下,外科住院部怎么去。”

蒋真指了个位置,“那栋。”

男人看向蒋真白大褂的胸前,笑了笑,“多谢蒋医生。”

蒋真拎着炒饭回休息室,柯栋还在呼呼大睡。

蒋真摇醒柯栋,柯栋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你怎么醒这么早。”

“不早了,”蒋真坐到桌前,“快十二点了,给你买两份炒饭,快起来吧。”

柯栋噌地就起了床,跑进卫生间洗漱。

蒋真细嚼慢咽地吃着饭,才吃三四口,柯栋便坐到了蒋真隔壁打开了炒饭。

狼吞虎咽地扒拉一口,“咳!是食堂那家炒饭吧,味道是真不咋地。”

大概是饿狠了,虽然不好吃,柯栋还是一粒饭都没剩地吃光了。

蒋真才吃完三分之一。

柯栋笑了笑,将饭盒扔进垃圾桶里,“我们的蒋大医生呐,真是比女人还细致。”

蒋真扭头,柯栋拿上挂着的白大褂一溜烟跑出去,“嘿嘿,我去查房!”

蒋真细嚼慢咽吃完一盒炒饭,饭盒扔进垃圾桶,将垃圾袋拎起来出门离开。

到住院部挨个查房。

推开一间单人病房,便听见里面的说话声。

“我和凌缙真的什么都没有,你相信…”

话音被开门打断,病床里有两个人,床上靠着一个,床边坐着一个。

两个人都是男人,坐着的男人手牵着床上的病人,看见他们来了,坐着的男人收回手低下了头赶紧戴上口罩。

“查房。”护士提醒道。

“好。”床上的病人点点头。

病人叫韩英良,22岁,上周车祸导致腿和脖子骨折。

“今天感觉怎么样。”蒋真问道。

“左边胳膊酸。”韩英良说。

蒋真看了看,说,“你是太害怕了重心都放在了左边,不用这么拘谨,放轻松就行。”

韩英良点点头,“好,谢谢蒋医生。”

“下午的时候打几瓶消炎水。”蒋真和护士吩咐道。

查房结束,蒋真和护士走出病房,关门时,蒋真看了眼坐在病床前的男人。

男人从他们进去就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戴着帽子口罩让人看不见脸,但蒋真从男人的衣服认出了是刚刚在外面差点撞到他的男人。

凌缙?

蒋真对凌缙两个字非常之敏感,他确定刚刚是从男人嘴里听见了这个名字。

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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