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晚上依旧是录制到了很晚。

吃完饭玩了会儿游戏,录制结束又是半夜。

几对夫妻离开去了自己的房间,摄影师也离开了,房间只剩下四个人。

四人站在炕边都有些尴尬。

凌缙说,“还好炕够大,你们睡里面,我和蒋真睡朝门这边怎么样。”

侯修竹点头,“好。”

四人动手将柜子里的被子拿出来铺好,中间隔着几乎银河的位置。

洗漱完都上了炕。

蒋真躺下去,炕上的暖意贴着他的后背,他微微叹气。

窗户是开不了的,他早前观察过,窗户年久失修很破败,被钉死了,如果强行打开自然就关不上。

他们睡在外围朝着门的位置,但门一关,这间屋子就没有任何透风的地方。

蒋真知道自己的臭毛病,这样的情况下,他就算是睡着了,也会被噩梦吓醒。

凌缙用遮挡物盖住屋子里的镜头,躺到了蒋真身边。

虽然炕很大,但盖的被子不大,刚好盖住两个人。

凌缙的手臂碰着蒋真的。

蒋真呼吸变得急促,微微侧过身子背对着凌缙。

怎么办,这怎么睡。

一只手突然盖在蒋真肩膀上。

凌缙的声音在蒋真耳后道,“能睡着吗?”

“嗯…”蒋真的声音飘飘忽忽。

听见他这样回答凌缙放心了,收回了手。

蒋真深呼吸,可惜挥不去凌缙在他身边的触感。

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到他可以听见凌缙呼吸声闻到凌缙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侯修竹和唐祟也上了炕,他们关了灯。

只有院外导演组为了拍摄而开的灯光还亮着,从窗户里泄露进来,透着一丝丝光亮。

身下的热意源源不断,让蒋真后背出了一点薄汗。

蒋真将手和脚伸出了被子外面。

他不确定大家是不是睡了,估计不可能,都才躺下没几分钟,但是很安静,就连侯修竹和唐祟两人都没说话。

“咚!”

“哎…”

里面突然传来一声唐祟的痛呼,很短暂,他似乎是意识到有人,声音发出一半就戛然而止。

“怎么了?”凌缙问。

“没事儿,”唐祟声音里带着笑,“我俩闹着玩儿呢,打扰你们了吧。”

“没有。”凌缙淡淡道。

随后又恢复了安静。

安静了大概十多分钟,蒋真听见很轻很轻的嘶哈声。

作为一个医生,他对这样的声音特别熟悉。

蒋真看向里面,问道,“唐祟,你是不是受伤了。”

“嗯?”凌缙很快反应了过来,他掀开被子下炕开了灯。

灯一开,唐祟捞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脑袋。

侯修竹睡在在里面,侧着身面对着墙壁,似乎没有一点反应,不知道是不是睡了。

蒋真坐起身,说,“你是受伤了吧,受伤了别忍着,小问题会忍成大问题。”

盖住脑袋的唐祟没说话。

蒋真可以确定自己没有判断错,他从炕上走到唐祟身边,轻轻拍了拍唐祟,柔声道,“唐祟,让我看看,我是医生。”

唐祟不肯出来,蒋真看了眼凌缙,说,“你先出去,我和他说。”

“好。”凌缙很听话,拿上羽绒服穿上出去了。

“好了,没有外人了,”蒋真安抚他,“你让我看看吧。”

唐祟这才慢慢掀开了被子,他眼睛很红,显然是哭过了。

他将自己的左手手背伸到蒋真面前。

手背上中指无名指骨节处破皮流血,伤口不大,血已经凝固了。

蒋真说,“手指活动一下我看看。”

唐祟的手指动了动,还好,手指没骨折,只是外伤。

蒋真下炕从箱子里拿上自己的小药包。

唐祟坐了起来,蒋真给他的伤口清理消毒,动作轻柔又专业。

给伤口贴上创可贴,蒋真说,“注意别碰冷水。”

“谢谢你。”唐祟吸了吸鼻子,眼睛还透着红。

蒋真瞥了眼依旧背对着他们的侯修竹,他们这边动静不小,侯修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蒋真也没有过多去问唐祟是怎么受伤的。

“睡吧。”蒋真说。

他收好药包,开门出去寻找凌缙。

凌缙坐在院子里赏月。

“没事吧?”凌缙小声问。

蒋真摇摇头,坐在他身边,“小伤,处理好了。”

月亮接近全圆,亮堂堂的挂在天上。

这里没有城市的空气污染,还能看见不少的星星。

“冷吗?”凌缙问道。

“不冷,炕上温度高,吹吹风挺舒服的。”蒋真说。

凌缙点头,“那我们就多吹一会儿,等困了再进去。”

“好。”蒋真求之不得。

院子里架着摄像头,不过人都已经离开了,院儿里只有蒋真和凌缙。

这种单独相处是蒋真最喜欢的时刻。

两人抬头望月,这一刻,蒋真心满意足。

他偷偷扭头看向凌缙。

在月光下,凌缙硬朗的五官显得柔和许多,侧脸看过去,是他非常耸立的鼻梁。

蒋真曾经偷偷摸过,很好摸。

还有他棱角分别的下颌线,每一处都好看。

凌缙感受到他的目光,侧头看过来,“我脸上有东西?”

“没。”蒋真收回目光去看月亮。

蒋真嘴角带着一些淡淡的笑,凌缙回忆,似乎这次蒋真变得爱笑了一点。

以往他一年见到蒋真的笑也没这次见到的多。

蒋真也扭过头,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凌缙说。

说完两人顿了几秒,忽然又都笑了。

笑的莫名其妙,谁也不知道原因在哪里。

夏锦起床上厕所,听见笑声凑到门边看了眼,看见两人笑的几乎没有形象。

她还挺惊讶,原来不苟言笑高冷的蒋医生私下里这么活泼。

还挺浪漫的,这么冷的天两人在院子里过二人世界。

她缩回脑袋,蹑手蹑脚地离开不去打扰他们。

看月亮看到了后半夜,看的凌缙不停地打哈欠,蒋真心有不忍,表示自己也困了他们才结束看月亮。

回房之前往灶下添了些木头,不然半夜没火会被冻醒。

凌缙看样子是真困了,躺下没一会儿蒋真就听见了他沉重的呼吸声。

蒋真心情愉悦,慢慢移动到凌缙身边,贴着凌缙的手臂。

反正被子小,他这样也不会引起怀疑。

他闭上眼,也睡了。

蒋真睡着之前都可以感受到自己的手臂贴着凌缙的。

身下是炕上的暖,身侧是自己喜欢的人的温暖,蒋真似乎是被温暖所包裹。

他飘飘然然地像是躺在云朵上。

越飘越高,越飘越晕。

晕的蒋真摇摇晃晃甚至想吐。

难受,胃里、头、心脏。

好像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蒋真,蒋真。”

“蒋真!”

有人在摇晃他的肩膀,摇的蒋真更加不舒服。

“蒋真,醒醒。”

“睁开眼,蒋真!”

蒋真听话地睁开眼,看见凌缙的脸在自己正前方。

“呼。”见他醒来,凌缙松了好大一口气,“你怎么样了。”

蒋真有些晕,他看着凌缙又不晕了。

真好,自己难受的时候醒来就看见了凌缙。

蒋真张嘴想说什么,耳边又响起了一道声音。

“蒋医生,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蒋真吓了一跳,坐了起来,他环顾四周,思绪渐渐回笼。

他这是在录制综艺。

蒋真感受到自己满身的汗水。

唐祟站在自己面前。

天已经亮了,侯修竹也已经起床不在房间里。

“蒋医生,你还好吗?”唐祟问。

“嗯,”蒋真闭了闭眼,“我还好,谢谢。”

“那就好,”唐祟说,“昨晚谢谢你。”

“客气。”蒋真睁开眼。

唐祟已经恢复了往常笑嘻嘻模样,一点儿也看不出昨晚他哭过的样子。

“那我出去了,蒋医生你也快起床,我们早上去隔壁奶奶那包包子了,好多呢,快起来吃。”

“几点了?”蒋真问凌缙。

“九点。”凌缙说,“你怎么样了。”

“做噩梦了,醒了就没事。”蒋真说,“起床吧。”

他自顾自下了炕,拿上衣服去换上。

凌缙却皱着眉,刚刚蒋真的样子着实吓到了他,第一次录制节目时,蒋真也这样过。

浑身冒汗,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怎么都醒不过来。

这显然不是偶然事件。

第二天的录制很辛苦,玩游戏、干体力活,把节目组所谓的苦展现的淋漓尽致。

白天太辛苦的好处就是晚上睡觉香。

凌缙虽然很累了,但他控制自己别睡太快。

一直观察着蒋真,蒋真白天特别辛苦,干活做饭他都参与了,晚上一上炕就睡着。

凌缙凑到他身边,轻轻喊了几遍没有反应,确定蒋真是真的睡着。

他便也睡了。

但凌缙睡得不踏实,隔一会儿便醒了,去看看蒋真。

见蒋真睡得很安稳他才继续睡。

直到天快亮,凌缙照常醒来查看,这一看吓了凌缙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蒋真和昨天一样,满脸汗水脸色苍白。

凌缙摇晃着蒋真,在他耳边呼喊,“蒋真,醒醒,醒过来。”

“睁开眼睛醒过来。”

凌缙心中只有心疼,他抱着蒋真上半身,用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害怕的语气,“蒋真,蒋真。”

蒋真浑身发抖,像是被魇住了。

在凌缙不停地呼喊声下,蒋真睁开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被汗水浸湿,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无措。

凌缙没忍住,将他紧紧搂进怀里。

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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