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躺着就行。”心理医生将沙发调整到半躺着模式。

蒋真身体跟着往后。

他有些紧张,“躺着吗。”

“对,躺着容易放松。”心理医生对他笑笑。

蒋真躺在沙发椅里,可能是想到接下来需要说些什么,他并没有觉得轻松。

凌缙捏了捏蒋真的手,说,“我在外面等你。”

“不。”蒋真握紧了他,“你…不用避开。”

“嗯?”凌缙愣了愣,毕竟看心理医生是很私密的事情。

蒋真紧张地吞咽唾沫,“你…不是说不介意我的过去吗。”

“我当然不会介意,”凌缙轻轻笑了笑,“好,那我不走,在这儿陪你。”

“嗯。”

心理医生拉上办公室窗帘,打开书桌上一个小台灯,整个屋子只有桌子那一块儿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沙发椅离办公桌有一点距离,蒋真仿若躺在了黑暗里。

暗黑给予安全感,心里倏地轻松很多。

医生的声音不知从哪个方向飘了过来,“开始吧。”

蒋真闭上眼睛,思绪拽回那个夜晚。

闷热的夜晚,只有月光从窗户洒进卧室。

蒋峰在后面紧紧箍住蒋真的四肢,蒋真扭动着想挣脱。

他的力气在蒋峰眼里不过是小打小闹,丝毫没有脱离蒋峰的控制甚至让蒋峰兴致勃勃。

“真有劲儿,”蒋峰笑着喘气,舌尖舔了一下蒋真的后脖颈,又嘬了一下,“老子看你这脖子早就不爽了,又细又白又长的,比姑娘的都好看。”

“放开我!”蒋真害怕到大脑已经接受不到过多的信息,满脑子只有逃离这么一个想法。

“你放开我,放开我!”蒋真扭成一条蛇,却像是被捆起来的蛇。

任由他怎么扭动都无发挣脱。

蒋峰双手抓着蒋真的手,双脚夹住蒋真的双腿,不给蒋真丝毫空隙。

脖颈与后背黏黏腻腻,蒋真已经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皮肤真嫩。”蒋峰的声音就像是恶魔低语。

闷热已经让蒋真脑子彻底转不动,直到感觉自己裤子被人扯下,蒋真突然从闷热里扒开一丝缝隙。

蒋峰扯开他裤子的手让蒋真双手得以解脱,他背着手胡乱抓了一下。

“嗷!”蒋峰缩着身体嚎叫一声。

蒋真连滚带爬下了床,双腿发软又跪坐在地上。

床上的蒋峰同样也反应了过来,他跳着下了床,“小兔崽子!看今天老子不把你干了!”

蒋真思绪要炸开,他扶着窗边的书桌站了起来,在蒋峰调过来时他爬上了书桌。

窗户开着,他伸头看了眼。

黑漆漆的路面,看不太清。

这是三楼,三楼跳下去可能不会死。

后脖领被蒋峰拽住,蒋真双手扒拉着窗沿。

“不下来老子就直接这么干你!”

三楼跳下去未必会死,但肯定会受伤。

蒋真只是思考两秒钟,他选择了受伤。

他踹了一脚扑过来的蒋峰,蒋峰下意识拽了一下他的外裤,裤子被他的力道拉下,而裤子主人转身跳下了窗户。

“咚!”

很闷的一声响,蒋峰盯着手里蒋真的裤子,愣住了。

他趴到窗户边看了眼,漆黑的楼下只有蒋真的身影,洁白的双腿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盛夏停电的夜里,许多人都没有睡熟,沉重的落地声被人听见。

隔壁一栋楼有人探出窗户,“怎么了这是?”

扫到地上的模糊人影,对方吓了一跳,“我靠!”

“臭婊子!”蒋峰转身下了楼。

幸亏楼下的花坛在翻修,蒋真落的不是水泥地而是稍微柔软点的泥土地,他浑身酸痛,为了不让自己受伤严重跳下来之前他护住了脑袋,脑袋没事,但眼下看起来腿是不怎么好了。

动不了。

蒋峰的脚步声在寂静夜晚里就像是催命的音符。

蒋真只穿着短袖和内裤,腿疼的连跑都跑不走。

蒋峰走到他面前,将裤子扔到蒋真脸上,“自己穿上!”

蒋真二话不说,托着不能动的腿穿上裤子。

“喂,没事吧。”对面楼的人问。

“没事没事,”蒋峰笑道,“夜里热,家里孩子从窗户掉下来了。”

这一动静陆陆续续地惹来了不少人探查。

蒋真穿好了裤子,蒋峰很好气地蹲下要扶起蒋真。

蒋真蜷缩着不让他碰。

“受伤了没有?”有人问道。

“受伤了吗。”蒋峰和蔼问他。

蒋真不敢说话,蒋峰扯了扯他手臂,低声咬牙,“说话!”

“腿。”蒋真说。

“受伤了要去医院,我打了120!”

蒋真很感激地朝着声音来源看了看,楼上一个大婶伸长了脑袋。

月光好像就在她脑袋上,让她看起来犹如神佛。

凌缙握着蒋真的手心,心中泛着密密麻麻的心疼。

还好,蒋真没有真的被那个畜生侵犯过。

但只要一想到蒋真曾经过着这样的生活就让凌缙呼吸都变的缓慢。

蒋真睁开眼,回握了凌缙。

“后来,我就没办法在没有风的卧室里睡觉,”蒋真说,“这算心理疾病吗?”

“嗯,很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心理医生声音很甜,在纸上写着什么,沙沙的笔触声,“除此之外,你还有没有其他不正常的行为?”

蒋真想了想,“没有了。”

心理医生放下写不停地笔,走到窗户边打开了窗帘。

光线透进让蒋真闭了闭眼。

心理医生说,“你的内心很强大,没有因为这些事情抑郁或者其他状态,我们好好治疗你的应激障碍。”

“好治吗?”凌缙问。

“药物配合安全空间,”心理医生说,“加上蒋真强大的心理,我相信不难。”

“什么是安全空间?”凌缙问。

心理医生说,“就是让他知道他睡觉的环境是安全的,没有任何危险,一开始需要患者自己自我安慰自我催眠,让自己的内心知道自己处在安全空间内,时间久了心里就会接受。”

凌缙看向蒋真,蒋真额头上出了细汗,凌缙凑过去用拇指拂去。

“好。”蒋真说。

医生坐回到椅子上,淡淡道,“那接下来,到你了。”

她眼睛笑看着凌缙。

“我?”凌缙说。

“张霜向我预约的时候,说的是两位病人。”医生点点头,“你有什么问题?”

蒋真从沙发椅坐了起来,“你躺上来。”

凌缙拒绝了,他说,“我的问题…。”

心理医生笑笑,“慢慢说来听听。”

在此之前,凌缙从来没有将这事儿和心理疾病挂钩,不过仔细想想,自己这么多年不去触碰感情不就是内心深处的害怕么。

他清了清嗓子,将自己的事情慢慢说了出来。

凌缙很久没有去回忆过老爸去世的那天,最近却频繁回忆,晚上做梦也会梦见。

痛苦不会因为过去了二十多年而减轻。

蒋真同样也抓了抓他的手安慰他。

“所以…”心理医生看着他,轻轻说道,“你内心深处一直在责怪自己对吗。”

蒋真猛地扭头看向医生。

凌缙颤了颤,认同点了点头,“嗯,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我没有要求去骑马,我们没有去那套房子,就什么都不会知道,爸爸也……”

心理医生说,“这事跟你没关系,被发现不是你的错,错的是做错事的人,而不是被发现的人。”

凌缙垂眸,没说什么。

心理医生说,“你两的情况可以归属为同一个大类,凌缙你也是创伤后的反应,父母恩爱到亲眼撕开真相让你对感情害怕从而逃避,你们……”

她笑看着两人相握的手,说,“你们可以一起治疗,建立安全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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