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有朕在,我看他们谁敢!”

“朕自己都没插手,没让阿月你走一点捷径,他们若是敢背后耍小动作,扰乱科举,朕抄了他们老家!”

霍擎天霸气接话。

说完隔了会,又道:“他们这些人,迂腐虚伪得很,向来最在乎名声,有时候名声比他们命还重要,所以他们也不会去做这种会坏自己名声,且很可能掉脑袋的事。”

沈令月听完眨眨眼,目露恍然。

因为会试顺利,所以她没有去多想这件事。

现在听霍擎天说完这些话,她一下子就反应过了。

她过着过着怎么过忘了!

她才是反派啊!

她自打入宫,在那些大臣眼里就是来路不明,只会蛊惑皇上,应该被千刀万剐的奸人。

她现在又祸乱纲常,以后还要祸害朝堂,更是奸中大奸。

而吴冕那些老臣,是集忠君爱民、才高气清于一身的正派!

他们不像萧樊那些太监,从不顾什么名声体面,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又毒又狠。

他们这些文官清贵,就算要对付她,要除掉她,也会用最拿得出手的办法,凡事都要讲究一个名正言顺。

想来,他们这些正派,也不会就这么放过她这个反派奸人的。

为了国家,为了百姓,为了祖训,为了礼法,为了纲纪,也一定会想尽办法,让她在朝中混不下去。

沈令月端起面前的杯子,仰头吃完里面的酒。

笑着接霍擎天的话说:“等我入朝做了官,他们必然容不下我,肯定会想尽办法对付我。”

霍擎天笑得一脸无所谓,抬手揽上沈令月的肩膀。

满脸都是义气地看着她说:“怕什么?有朕这个昏君在,没有人能动得了你!”

沈令月忍不住笑,给他竖一个大拇指。

能这么坦率说自己是昏君的皇帝,也就他了。

***

这一晚又是庆祝得七荤八素的。

第二天沈令月和霍擎天都是睡到晌午才起来。

起来吃了醒酒汤,用了午膳,又缓上一会才清醒些。

霍擎天清醒以后便想起了正事,叫来了冯渊道:“去把内阁那三个老的,还有兵部和礼部两个管事的,叫来见朕。”

冯渊没多问缘由,忙去安排人赶去叫人。

小半个时辰后,五个人一起过来了,冯渊在大门上迎接了他们,又带着他们进去往霍擎天的寝宫去。

去寝宫的路上。

梁越问冯渊:“皇上突然叫我们过来,不知是有什么事?”

他们这位皇上,很少找他们议事,每次找他们议事,都没什么好事。

冯渊道:“皇上没说,但依咱家的猜测,应该是武举的事。”

梁越吴冕李纪远三阁老互相看彼此一眼。

那心里的想的,不过就是——他们没在背后耍任何手段,已让那月姑娘顺利上了会试的金榜,不知为何还要找他们。

到寝宫见了霍擎天,行礼听完霍擎天要说的事,他们发现自己想多了——皇上找他们不为那月姑娘,只是为殿试。

武举在本朝不受重视,以前的皇上,殿试能省就省了,武举很多时候考到会试就结束了。

他们没把殿试太放在心上,也在情理之中。

霍擎天到底不一样,他酷爱重视那些不被重视的事情。

与梁越等人说完了叫他们来的用意后,他又直说了自己的想法道:“依朕的意思,殿试就弄点有意思的,也更能体现各人本事的。前面考过的射箭技勇,在殿试中就当做基础内容来表演。然后直接来一场比试,谁是状元,谁是榜眼,谁是探花,全靠自己比出来,不知诸位爱卿觉得如何?”

具体比试什么呢?

梁越接话问:“皇上的意思是,办一场比武么?”

霍擎天道:“比武还是太简单了些,朕想着再加点难度,就比马上枪术。各人实战水平如何,一比便知。比试不可伤人性命,只要能挑落对方头盔,就算获胜,如何?”

难得他愿意管件正经事。

而且能看出,他确实是用了心的。

没有人有意见,梁越自然道:“微臣觉得甚好。”

这些老家伙少有打心底里认同他的时候,霍擎天心情好。

他精神抖擞,继续又说:“策论武经就不必再考了,写来写去都是些空话,比完马上枪术,直接口述用兵方略,如何?”

当场直接口述,其实难度比笔试更大的。

仍是没有人有意见,都表示赞同。

难得有这么愉快的议事。

霍擎天心情大好,说话语气也好:“那就劳烦诸位爱卿了,殿试就定在一个月后,你们且去办吧。”

如此,便也算把殿试的事定好了。

接下来由兵部和礼部,协商着去办就是了。

按照以前的办法,场地就放在西苑的紫光阁就可以了。

然史有节突然又站了出来。

他行了礼跟霍擎天说:“皇上,往年武举但凡有殿试,都是在紫光阁观考,观考的也都是朝中官员。臣想着,今年的殿试与以前都不同,是不是可以换一个地方观考。”

霍擎天没多想,只问:“有什么不同?”

史有节道:“皇上您忘了?今年咱们的殿试中,有月姑娘在,自是与以前不同的。月姑娘现在名声在外,很多人对月姑娘都心存好奇,也有不少的质疑。臣等都知道,月姑娘武艺超群,是今年最有可能夺得武状元的,但外头很多人不知道。臣便想着,殿试的时候不如就换个地方,最好是允许一些民众入场观考,这样的话,便能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了。”

紫光阁在西苑内。

皇家宫院,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霍擎天听罢觉得很有道理。

他想了想,点头道:“史爱卿考虑得很是周全!”

今年最终闯入到殿试的人还是少了些,总共才十六人。

除朝中官员以外,只有这十六人目睹殿试结果,确实非常少,而且他们又都是考生,牵扯自己的时候,事后未必肯说实话,得让更多的无关的人当场见证才是。

霍擎天又道:“那就按史爱卿说的这么办!”

***

阳光下。

五位大臣以梁越为首走出西苑大门。

出大门后走了几步。

蒋立率先说话道:“史大人真是思虑周全啊!”

真亏得他想那么多,好像那西苑的姑娘是他祖奶奶似的!

史有节惯常假装听不懂别人话里的阴阳。

他笑着接蒋立的话道:“为皇上分忧,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应尽的义务,不得不想得周全一些啊。”

蒋立暗自冷笑一声。

嘴上又道:“史大人可记得,祖训有载,后宫且不得干政,更何况是让妇人做官。不知史大人有没有想过,让这妇人入朝做了官,朝野上下会如何,以后又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史有节完全不担忧道:“蒋大人,不知您可否记得,祖训亦有明令记载,宦官不得干政,违者直接杀头。可您瞧现在,掌权的不正是太监么?也没见朝野大乱啊。”

蒋立被他说得噎了声,脸色难看。

他没话堵回来,便在心里骂了一句——奸臣!

有这样的皇帝。

配上掌权的太监。

再配上这样的奸臣。

再加上那入了仕的妇人。

大俞“有福”了!

两人这般话头上几番来回,蒋立败下阵来。

走在前头的吴冕此时又回头说了句:“事已至此,再争论这些又有何用?回去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史有节和蒋立闻言都没再往下说。

两人一道回去六部衙门,分道的时候史有节客气行礼,蒋立理都没理他,冷着脸直接往礼部衙门去了。

史有节脸上原堆满了笑。

见状如此,脸上的笑很快也就没了。

他收了行礼的动作,也冷着脸往兵部衙门去了。

***

沈令月暂时没有多余的心思和精力去管这些纷争,虽然这些纷争是因她而起的。

只要他们不影响到她,不闹到她眼前,不给她制造麻烦,她眼下就一心只操心一件事——保持自己的水平,在殿试中正常发挥,拿下自己本该有的名次。

因为殿试除了要向所有观考的人展示之前考过的技艺,最主要还要进行马上枪术比试,所以需要人陪练。

沈令月自然是不缺陪练的人的。

有霍擎天愿意陪她,去了军营里,对手更是随便挑。

就他有的这些备考资源,参加武举的其他人,都是比不上的。

沈令月对自己向来有足够的信心。

但她并不会因为有信心,而在行为上有所懈怠。

所以只要有时间,她就在为接下来的考试而拼尽全力训练。

军营里。

她又成功挑落了一位新对手的头盔。

周围看热闹的人为她欢呼,齐声直呼:“月姑娘!月姑娘!”

宋将军出声喊她,让她歇会吃口茶再练。

沈令月应一声,松口气跳下马来,把手里的枪放去兵器架上,跟着宋将军去一边休息。

宋将军直接在外搭了个茶桌。

他邀请沈令月坐下来,与她露天吃茶。

和她说话道:“你在军中挑的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个个不是你的对手,参加武举的那些,更不可能是你的对手,放心吧,不需这么苦练,武状元也是你的。”

沈令月吃下半杯茶,放下茶杯道:“没法放心啊,我是妇人,不受他们待见,要发挥出绝对的实力,让他们完全说不出话来,才能让他们认可我的成绩。”

宋将军能明白沈令月的想法。

他看向沈令月又道:“姑娘家挤这条路,确实不好走啊。”

官场最是不好混的,只怕考完进了朝中,也会受到各路人的排挤。

沈令月笑道:“再难走,我也要硬着头皮走下去。”

宋将军没再说扫兴丧气的话,也笑道:“以姑娘的能力和胆识,以后必能有一番作为!”

沈令月谢过宋将军。

她坐着吃完茶,便又找人训练去了。

***

一个月过得很快。

甭管准备好没准备好,一转眼殿试已在眼前了。

这次殿试的观考没放在西苑的紫光阁,而是设在之前大阅的场地——阅武门外的教场。

因为皇上要亲自观考,所以和大阅的时候一样,殿试开始的几天前,阅武门外的这一片便戒严了。

到了殿试这一日,所有参与观考的人,全部带着腰牌进场。

皇上和朝中的高官,都有提前安排好的观考座位,剩下一些品级不高的官员、侍卫差役以及被选中的民众等人,皆站于场外。

沈令月和另外十五个考生一起列队候在一处。

列队站在她前面的,正是之前在童试上认识的苏溪舟。

之前乡试和会试,沈令月和他都不在一个武试场次,文试的时候进贡院人又太多,所以沈令月在童试后就没见过他。

这会见上了,少不得寒暄一番。

苏溪舟小声和沈令月说话:“姑娘修炼的内力就是厉害,乡试得了第一,会试又得了第一。今日的殿试,必也是第一。”

说到这个内力,沈令月忍不住笑。

她小声接苏溪舟的话:“你也很厉害啊,这么小的年纪,竟然也考到了殿试,前途一片光明。”

苏溪舟不好意思道:“我都是吊着尾巴考上的,和姑娘你不能比,不过确实胜在年纪小,也知足了。”

沈令月:“待授了官,咱们就是同僚,以后互相帮助。”

他们虽没一起在学院上过学,但是是同一年武举考上的,在这时代背景下,就是同窗的交情。

苏溪舟笑着点头,“好。”

两人正说着话,忽听到:“皇上驾到!”

于是停下说话,跟其他人一起跪下来,给驾临的皇上跪拜行礼。

待霍擎天落座,殿试也就开始了。

在正式的马上枪术比试之前,有马射步射和技勇的表演,都是十六个考生之前考过的项目。

考过了会试的人本事都可以,但百发百中的还是少。

其中唯一能做到出箭必中的,也就沈令月了。

每到沈令月表演,观看者都忍不住惊叹。

所以待十六个人全都表演完以后,霍擎天毫不掩饰骄傲地对自己座下的大臣说:“各位爱卿瞧见了没有?举国选出来的十几位男子,皆不如我阿月一人!论眼光,你们谁能比得过朕!”

座下众爱卿:“……”

大庭广众之下,有点皇帝的样子吧!少说点话吧!

史有节笑着接话道:“皇上的眼光自是无人能及,这世间能让皇上看上的人,必不是普通人!”

史有节拍完了霍擎天的马屁,又宣布开始马上枪术比试。

参与比试的十六个人全去换了甲衣,戴了头盔。

枪和马也是自己选的,选的都是自己用着感觉比较趁手的。

十六人站于场外,先两两上场比试。

比试一场淘汰一人,剩下的八人,再两两进行比试。

比完剩下四人,再决出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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