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香竹笑着说她,“你有钱,我们也不是没钱。”

说罢这话,他们都笑起来。

阿吉这又接话说:“月儿姑姑,我很喜欢京城,这次回去我一定好好努力读书,等长大了,我也考来京城做官,陪着姑姑。”

其实他想现在就留在京城不走了,也是能的。

沈令月看着他说道:“我早就想让你们来京城陪我了,只是你爹你娘,还有你的香竹姑姑和姑父,他们一直非不肯过来。”

说起这个,主要是他们意识里不太能接受远离家乡。

他们生在乐溪长在乐溪根在乐溪,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离开乐溪。而且他们也不知道外头是什么样子,心里十分的没底。

因而香竹少不得又解释一番。

解释罢了笑着说:“这趟出来算是探了路了,我这心里也有底了。下次再来,叫哥哥嫂子一起来。他们若是能住的喜欢,兴许就留下不走了。”

沈令月也不敢独留阿吉一个人在京城。

他这个年纪,正是需要人好好管教的时候,她成天忙着外头的事,没有时间能管教他,若是叫他跟人学坏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因而沈令月接香竹的话道:“行,那下次带哥哥嫂子和雁儿一起来。”

说罢这些话,吃完了晚饭,各自回屋梳洗睡觉,不在话下。

沈令月梳洗后简单收拾了一些行李,跟喜儿和寿儿也说了自己要外出的事。

有王玄和喜儿寿儿在,她也不担心香竹金瑞和阿吉在这会过得不好,因而次日与香竹他们辞过,走的很是放心。

霍擎天想玩得随性自在,每次这样的出行,都是秘密的,穿的也都是寻常百姓穿的衣服。

他只带自己信任的人,没有身为皇帝的排场,也没有计划好的行程和目的,想往哪去就往哪去,凭着心情,见到什么好玩的就玩什么。

按照霍擎天的要求,沈令月除了自己,只又多带了三个人。

这三个都是与她相熟的,两个是锦衣卫的老人,私下里早与她称兄道妹的康杰和卫晋中,另一个则是苏溪舟。

出京城的时候,沈令月和霍擎天同乘车上,苏溪舟在前面赶车。

康杰和卫晋中则骑着马,慢跟在马车的后头。

两人骑在马上,跟着马车慢走着说话。

卫晋中说:“时间过得真快,想当初咱们刚认识月儿的时候,她还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实没想到,现在竟成了朝中最有头有脸的人物。”

康杰笑着接话道:“她本不凡,能有今天,皆在情理之中。”

卫晋中接着道:“确实很是不凡哪,早前立下的战功且就不说了,自打她接手了咱们锦衣卫,锦衣卫简直换了个样子。谁能想到,锦衣卫的名声居然能变好,以前旁人见到咱们只是怕,现在竟有了敬重,别说,这种感觉还挺不错的。”

康杰随身下马匹慢晃着身子,“名声变好了算什么,最让人感觉痛快的,是咱们再也不用看东厂那些死太监的脸色了,不用再听他们吩咐了。”

说起这个,卫晋中也深感痛快。

他看向康杰说:“就凭这一点,我只服她月儿,谢爷也得靠边站!”

谢崇之前当指挥使的时候,锦衣卫还是要听东厂的。

但自打沈令月接手了锦衣卫,上下整顿以后,在不知不觉中,锦衣卫便不再听东厂发号施令了。

东厂还在,但没了以前的实权,现在已快形同虚设了。

原因倒也简单。

皇上更加信任沈令月,有事不再需要东厂接手去办,而是直接全权交与沈令月,东厂插不进手了,管不了事了,权力自然就被转移了。

现在锦衣卫再看到东厂的太监,都不用低声下气行礼了。

沈令月虽只是锦衣卫指挥使,但在朝中权力很大。

因为她快和冯渊差不多,在许多情况下,能直接代表皇帝了。

在此之前,锦衣卫的地位从没有高过东厂。

但现在,他们已不把东厂放眼里了。

康杰和卫晋中坐在马背,越说身姿越挺拔昂扬。

真个是。

扬眉吐气!

***

对于康杰和卫晋中,沈令月还是把他们当兄长对待的。

要不是他们两个老人支持,她整顿锦衣卫不会那么顺利,毕竟这触碰了很多人的利益,不少人因办案时敲诈勒索被问责,黑色收入也基本都被斩断了。

皇家捕快和县城里的捕快,干着差不多的事,那些脏勾当也全都差不多。

沈令月当初跟徐霖整顿过县衙里的捕快,现在换成锦衣卫,她对他们坑人害人的手段都了解,所以整顿得也足够彻底足够快。

她下了严令,锦衣卫办案,要依规依法,不可滥用职权。

之前的事尚可原谅,但以后若再让她发现谁借办案之名行敲诈勒索之事,通过编写假案卷,故意制造冤案,把昭狱当成自己的私人刑房用来敛财,她绝不轻饶!

她手段狠硬,说到做到,因而整顿下来的效果很是明显。

锦衣卫的名声,也就是这么慢慢变好的。

当然了,在文官眼中,他们依旧有无数可以被攻击的地方。

就比方说,纵容皇帝私下出宫,不顾全大局,领着皇帝到处耍玩。

不过对于霍擎天的行事作风,那些文官如今也都习惯了。

他们大多也都认清了现实,对于自己管不了的事,也就不再上书劝谏弹劾了。

但他们也不是完全什么都不管霍擎天了。

比方说最近,他们就又管起了一件事。

这事不小,关系国本。

简单来说便是,霍擎天登基到现在,一个皇子也没生出来,只有三个公主,他现在也不是十几二十的年纪了,这事已经让人不得不操心了。

他常年不安分,成日天不是在军营里练兵、舞刀弄枪与人比武,就是想带兵出去打仗,再不然就是自己私下里出宫去瞎混,这么折腾,搞不好哪天就发生意外嗝屁了。

为保国家安定,一直没有皇子是不成的。

所以最近大臣们上疏提议,要给霍擎天选妃,充实后宫。

之前恪守本分从不过问前朝事务的太后,在这件事上过问了两句。

霍擎天直接烦了,于是便又跑出来了。

管天管地,管他吃饭放屁,现在连他生儿子也要管了。

不知道是怕他死呢,还是都盼着他死呢。

出来玩了两天了,霍擎天眼下心情很是放松。

他与沈令月坐在马车上,忽然目光不动,死死盯着沈令月,不知在想什么。

沈令月被他盯得心里有些咯噔,开口问他:“霍兄为何这么盯着我?”

霍擎天闻言忽笑了。

他坐直起身子来,看着沈令月问:“阿月你今年多大了?”

不知道他突然问这个干嘛。

沈令月回答道:“霍兄忘了么,我比霍兄小一岁,今年二十七了。”

说起来,她可真是年轻有为啊!

不过才二十七岁,竟就有了如今的成就和地位!

便是放在男人中间,她也是数一数二的。

霍擎天忽又倾身,凑近到沈令月面前,看着沈令月继续说:“我给阿月招个夫婿怎么样?”

招婿?

沈令月嘴角下意识抽了抽。

以她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不是真想给她招婿,绝对是想搞事情。

然后霍擎天再说的话,就验证了她的想法。

霍擎天看着她继续补充说:“我出钱,让礼部办,大办他一场,普通的男子不要,只从官宦人家挑选,只要是京中官员的未婚儿子或孙子,适龄的,皆纳入名单。我陪阿月你一起挑,阿月你看上谁,我就让谁赘给阿月当夫婿,如何?”

明白了。

他要让所有有适龄未婚儿子或孙子的京官难受。

满潮文官,没有一个人会愿意把自家儿子或孙子入赘给她当赘婿!

在沈令月眼里,婚姻也是人生大事,不是能随便儿戏的。

她可以不成亲,但不能随便弄个人就成亲,所以她还是问清楚了道:“那是不是只要办了,最后我必得选一个?万一我一个都看不上呢……”

霍擎天笑出来道:“阿月只管挑选就是了,真挑上了,有看着顺眼喜欢的,朕就给你赐婚,让他到你府上做赘婿。挑不上看不上,那是他们不行。话说回来,那些迂腐的书呆子能养出什么好儿孙来,阿月看不上也是在情理之中。”

那就好。

只要不是让她必须选一个成亲就行。

本来也是,霍擎天是为了给那些文官找不痛快,而不是真的为了给她招赘婿。

如此。

沈令月也就应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和霍兄好好挑上一挑。”

霍擎天开心,哈哈笑出声来。

他说:“那就把他们的好儿孙都拉出来,咱们也从头到尾地品评评判一番。”

霍擎天想好了这件事,心里的憋闷气散了大半。

于是他没在外面做更长时间的逗留,不过又晃了两日,便回京去了。

回京的路上,他就把先期的任务给安排了。

这任务要秘密地干,不能打草惊蛇,更不能让那些文官想法子给躲过去。

而干这种事,锦衣卫是最拿手的。

所以康杰卫晋中领下任务,回到京城第一时间就秘密行动了起来。

他们办事效率也很高,不过三五日的时间,便把在京所有文官的家庭成员情况都摸查了一遍,然后把所有适龄的没有定亲成亲的男子,都记录了下来。

***

“月儿。”

事情办完,康杰和卫晋中一起来找沈令月。

他们见到沈令月照常行礼,把名册送到沈令月手中道:“按照皇上的要求,符合条件的人都在这里了。”

沈令月接了名册打开看一下,笑着道:“辛苦二位哥哥。”

康杰和卫晋中还不知道她和皇上要这名单做什么呢。

他们只是替皇上办事的,原不该多过问,但他们和沈令月关系好,所以还是好奇问了句:“月儿,你和皇上要这个名册做什么?”

沈令月并不是不信任他们。

但她下意识谨慎,还是瞒了道:“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说罢她便辞过康杰和卫晋中,拿着名册去西苑找了霍擎天。

她见到霍擎天,把名册送到他手中,与他说:“霍兄,这是你要的招婿名册。”

霍擎天接下名册来看,很是高兴。

他们要给他选妃,那他就拿他们的儿孙来招婿,看谁玩得过谁。

他做自己想做的事时向来十分的积极。

于是立马便就叫身边跑腿的:“去,把蒋立给朕叫过来。”

蒋立是礼部的尚书。

跑腿的去了,半柱香的时间便把蒋立叫了过来。

蒋立见到霍擎天,先行君臣之礼。

他们各部堂官都知道,被霍擎天找,基本没有好事,所以他来时就做足了心里准备,这会沉稳先问:“不知皇上叫臣来,是有什么事要议?”

议?

霍擎天笑。

他直接开口道:“朕没什么要与你议的,找你来,是让你们礼部帮朕办一件事。”

礼部是为国家为朝廷办事的,哪是为皇上办事的。

当然蒋立并不敢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只继续道:“请皇上示下。”

霍擎天十分干脆道:“沈令月沈大人,自入仕至今,一直为国效力,付出甚多。朕念她一直孤身一人,所以打算替她招个赘婿。”

这还不简单。

蒋立道:“皇上可为沈大人择一良婿,赐婚便可。”

霍擎天道:“沈大人是功臣,怎可如此敷衍?朕已有主意,朕打算从所有京官的儿孙中择最优者许给沈大人,你们是怎么选妃的,就怎么给沈大人选婿。”

这……

蒋立听罢脸立时便绿了。

这皇上选妃,和大臣选婿怎么能一样呢?

还有,要从所有京官的儿孙中选来许给沈令月,又是什么意思?

蒋立低着眉,到底没表现出什么来。

他默了会接话道:“皇上,这事只怕不太合适,臣以为,找三位阁老来议一议再做决定,会更好一些。”

霍擎天道:“朕意已决,不必议,你只需照办就行。”

蒋立头上控制不住开始冒汗了。

他是礼部堂官,不是宫里的太监,不是他皇家的家奴!

他们都已经不太管他怎么做皇上了,他怎么还给他们找事呢!

想想忽然想到。

对了!一定是要给他选妃的事又刺激到他了!

可这事也实在是没办法啊!

他们得为国家考虑,就他这样做皇帝,膝下又没有皇子,国本不稳,怎能叫人安心?万一他……

这事叫他怎应啊?

蒋立没办法只好又道:“皇上,按照选妃的标准给沈大人选婿,花费不是一点银子,只怕户部不会批啊,要不找户部再来问问?”

霍擎天笑,“不必,这钱不要户部出,朕自己出。”

户部管的是国库,皇上每因自己的事要花一些钱,户部都会推托扣扣搜搜不愿意出,所以皇上都有自己的内帑。花自己内帑的钱,没人管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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