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沈令月还没反应过来,徐霖已经揽着她的腰,吻住了她的嘴。

她话也没再说出一句来,便在深深的亲吻中沉溺了。

衣裙在温水中沉浮。

水温不高,却仍是把脸蛋蒸得白里透红。

手指交叠着扣在浴桶边缘,一遍又一遍地收紧。

……

床上。

帐帘紧闭。

帐外烛火摇曳。

沈令月卸了全身的力气,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枕在徐霖肩上。

缓了一会气,她软着声音说话道:“你是不是背着我,修炼了什么房中之术?”

徐霖闻言轻轻笑一下,没接她的话。

他低眉看她,开口问别的:“昨日就回来了,昨晚怎么没来找我?”

沈令月回答道:“我本来是要来的,但是吴冕突然找我,我没忍住好奇去见了他,想着不过敷衍着说上几句话,结果没想到,他拉着我直说到后半夜,根本不放我走。这么大把年纪了,精神头还这么足。”

徐霖接着话问:“他又找你说什么?”

沈令月道:“什么都说了,掏心掏肺的,跟我讲了很多的事情,很多的道理,很多的无奈,感觉是为了进一步策反我。”

徐霖:“你被他说动了?”

沈令月说话声音轻,“就是各有各的立场,各有各的道理吧,我还都挺能理解的。”

说着她转头看向徐霖,“你说我,是不是太容易动摇了,立场不够坚定?”

徐霖又道:“你原本的立场是什么?你入朝为官,剿匪平叛整顿锦衣卫,难道不也是为国为民,为了心中的公平正义?”

所以,又哪来的立场不坚定呢。

沈令月想了想,没再继续往下说这个。

她忽想起什么来,忙找徐霖的衣衫披上,坐起来说:“对了,跟着皇上在外面赈灾的时候,我给你卖了个东西。”

还没等徐霖说话,她已经披好衣衫下床去了。

她去盥洗间找到自己湿了的衣裙,从袖袋里找出那个香囊,拿着回去,送到徐霖手中说:“还好是金属的,不然都湿了,看看喜不喜欢。”

徐霖接下香囊看看,笑着道:“你送的,自然喜欢。”

沈令月又道:“不是纯金的,应该是铜的,鎏金的,我看好看就买了。不是我小气舍不得给你买贵的啊,实在是没有纯金的成品货。”

徐霖笑道:“心意比金贵。”

她在外面忙着的时候还惦记他,便是送个木头的,他也是喜欢的。

沈令月也知道他有钱,并不在乎这个。

她送完礼,又想到一个麻烦事,看着徐霖道:“对了,你把我的衣衫裙袜全都弄湿了,我等会穿什么回去?”

徐霖不慌不忙从床上起身。

他先把香囊放起来,然后去打开衣柜的门,从里头拿出了成套的女人衣裙来。

沈令月看到这身衣裙,意外道:“你还留着我的衣裳?”

她当时离开他的时候,为了行走方便,没有把所有东西都带走。

徐霖放下衣裙道:“你的东西,我全部都留着。”

沈令月看着徐霖又说:“我可真对不起你。”

徐霖道:“再别说这样的话了,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从头到尾你也没有骗过我什么。是我家里要求多,当时若真留下你,也只会让你受委屈。”

沈令月笑笑,“罢了,过去的事都不提了。”

说着她伸手拿过徐霖拿来的衣裙,往身上穿。

徐霖看着她穿一会,没忍住出声道:“要不……多留一会?”

沈令月看着徐霖,“你想跟我一起睡觉?”

徐霖没忍住笑出来,回答:“嗯,是。”

既然他都开口了,沈令月穿好里衣也就没再穿了。

她又躺下来道:“那就陪你一晚吧,不过还是得天亮前走。”

徐霖去灭了房里的灯,回来躺下与她说:“睡吧,天亮前我叫你。”

沈令月“嗯”一声,也就闭眼睡觉了。

在徐霖身边她感到安心,入睡得更快。

没多一会,她便呼吸均匀起来,瞧着又不适应枕头,往下挪了挪,面对徐霖侧起身子,把毛茸茸的脑袋拱在徐霖的胸口。

徐霖抬起手,动作很轻地把她抱在怀里。

***

沈令月在天亮前离开别院回到侯府。

然后好像从未出去过一样,正常起床梳洗,吃早饭去任上。

接下来的日子没有什么波折。

文官们不再想着管霍擎天,霍擎天也没有主动找他们的事,如此相安无事,各管各的事,倒也安稳。

当然霍擎天也还是会时不时找他们到西苑。

别的他不管,他也没兴趣管,但他要打仗,所以他很关心国库是否有钱。

国家运转,要用钱的地方多得是,要攒出钱来自然也不是那么快的。

尤其今年受灾的地方多,还减免了很多地方的赋税,国库的收入比以往变少了。

想要尽快攒出军需,只好就尽可能地减少其他方面的支出。

饶是如此,也还是需要比较长的时间。

霍擎天当然知道没有粮草打不了仗。

他虽时不时找户部问一下,但也算是耐心等了。

就在霍擎天耐心等军需的时间里,朝中发生了两件不得不提的事。

第一个是喜事。

后宫的李贵妃怀孕,顺利生下了一个皇子。

这是个让朝中上下所有人都高兴,甚至是激动的事。

霍擎天心情则比较复杂。

他看着襁褓里的婴儿,心里有身为父亲的本能的欢喜和喜悦。

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威胁。

第二件则是,礼品尚书蒋立,受推举入了内阁。

礼部尚书的位置空出来后,顶上职缺的,却不是主动揽下了招婿一事向皇上献殷勤的右侍郎周齐,而是左侍郎。

这事对别人倒没什么,霍擎天也不是很关心。

只又刺激了两个人,一个便是心怀首辅志却“郁郁不得志”的史有节,还有就是等着坐上礼部尚书位置的周齐。

两人私下里见上面,少不得心怀憋闷地痛斥朝中的不公。

蒋立对于皇上交代的事,都能惹出病来托病不干,他凭什么可以入内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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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事。

史有节彻彻底底记恨上了吴冕。

他觉得他不得入阁,都是吴冕这个首辅在打压他,不让他有出头之日。

同时,他心里对沈令月也有怨恨。

因为沈令月不识相,不肯与他深交不肯帮他。

她不过一个女人,又是一个锦衣卫,说白了就是皇家的一条狗,装什么清高!

夜色如纱,满月如盘。

街市上花灯摇展,灯火璀璨,人流如织。

东华门内内阁值房。

房内亮着几盏遇风微微摇晃的灯烛。

与外头夜市里的热闹相比,这几盏灯烛映照出的是一方清静无声之地。

吴冕坐在灯下,时而翻动奏折,时而锁眉,时而沉思,时而拿起笔来沾上墨,就奏折上的内容写下票拟。

又写好一份票拟,吴冕合起奏折放到一边。

刚伸手拿了下一本,还未打开,忽听得门外传来人清嗓子的声音。

这声音如今对他来说已经完全不陌生了,他一听便知是谁。

因他抬头往外看上一眼,直接道了句:“进来吧。”

元宵节刚过不久,这会天还是冷的。

沈令月站在门外没有多犹豫,听到吴冕的声音,便立马打起门帘进去了。

进屋以后,她与吴冕简单行个礼,寒暄道:“这么晚了,阁老还忙着呢?”

吴冕已放下手中奏折,从案后站了起来。

他看着沈令月道:“这两日事情多一些,也就忙得晚一些。”

沈令月手里拎着东西。

她冲吴冕抬一下,“我就知道阁老还在这里没回去,所以特意来这里找你,外头夜市还没散,我顺道买了点吃的,您要不歇会,吃点东西再看?”

吴冕没与沈令月多客气,起身与沈令月一起去用膳的桌边。

沈令月把买的东西拿出来摆到桌上,递了筷子到吴冕手中,嘴上又说:“京城难得放开夜市,又有灯会,漂亮得很,热闹得很,您没带着家人孩子去玩上一玩?”

吴冕道:“元宵那日去过了,确实热闹,那些花灯扎得极好看。”

这夜市就是因为元宵节才开的。

今年是霍擎天自己想玩,足放开了十日,现在晚上还是热闹。

两人说着这有关元宵节夜市的话,在桌边坐下一起吃东西。

家常的闲话也就说了这么两句,吴冕便直入了正题道:“皇上让你过来找我?”

皇上不叫的话,她也不随便来内阁找他。

所以沈令月吃着东西应道:“是了,没别的,还是出征东南的事,让我来问问,你们到底准备好了没有?到底还要准备多久?”

距离上一次他闹要出征,这又过去一年半了。

灾情的事当年就已经过去了,干旱的地方下了雨下了雪,被淹的地方水患也都治理好了,这一年多全国上下也没有再发生大的灾情,给了朝廷喘息的时间。

从去年年中起,霍擎天就时不时又念叨出征的事了。

今年过了年以后,越发瞧着要坐不住了,所以让沈令月过来再问一问催一催。

霍擎天眼下也不惦记别的事情,他心里也少挂念别的事情,吴冕自然猜到了。

他吃着东西默声一会,抬眉看向沈令月道:“既要打仗,便要准备足够充分,眼下国库还是不富裕,所以劳烦沈大人,再想办法多拖上个半年。打仗不是儿戏,得做好充足的准备才好。”

沈令月放下手中筷子,“半年又半年,你就难为我吧。”

说着她故意叹气道:“早知道便不该与你多交,现在我算是夹在你和皇上中间了,又要帮皇上传话,应付你们这些文官,又要帮尽办法帮你们劝皇上,干的是这世界上难度最大的活,却一点好处都没有,不划算啊不划算……”

自从救灾回来,在吴府推心置腹聊了那么一晚以后,到如今,沈令月与吴冕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越走越近了。

最初的时候沈令月对吴冕还有心存防备,现在连防备也没有了。

因为接触多了便会知道,他为人确实足够正派。

位高如首辅,也不为自己谋事,私心很少。

吴冕自然也更清楚沈令月的为人,知道她只是嘴上说说。

他便是真给她什么好处,她也是不肯要的。

他也没与沈令月说那严肃正经又教训人的话。

他看着沈令月笑笑道:“不知沈大人想要什么好处,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一定满足沈大人。”

沈令月继续故意端着架子道:“看在阁老这么诚心的份上,那我就……再努力试试吧。”

吴冕配合道:“那就……谢过沈大人了。”

沈令月不跟他瞎扯了,年纪大的人可能也没心情瞎扯。

她又认真起来道:“不过还是那句话,我不能给你打包票,我只能是尽力去试,至于皇上听不听,那我就保证不了了。”

吴冕明白,自然道:“我知道。”

沈令月与他说完这事,吃了自己买来的东西,便没再多打扰吴冕。

她每次看到吴冕头上又多了的白发,还有那越发沧桑的脸庞,这个年纪了还日日在案前这么熬着,都下意识想到四个字——鞠躬尽瘁。

满朝文武,别的人讲“忧国忧民”“为国为民”,多少都有点唱高调的意思。

在沈令月的心里,只有吴冕这老头,是真正在践行这几个字。

在他心里,没有比国家和百姓更重要的了。

沈令月轻轻吸口气,从凳子上站起来道:“阁老,那我就先回去了,国事虽然十分重要,但您的身体也很重要,也别太累了。”

吴冕跟着站起来,准备送沈令月出门。

笑着道:“感谢沈大人关心,我自是会量力而行的。”

沈令月与他说罢这话,也就走了。

吴冕送他出门,回来到自己的案后坐下,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沈令月离开皇宫回侯府,夜市差不多到了散的时候。

灯火阑珊,小贩也都收起了摊子。

沈令月心里没别的事,只想着怎么才能再让霍擎天再等上个半年。

她自己也想,也去找徐霖商量。

虽然麻烦,虽然费劲,但她总算是顺利地让霍擎天又等了半年。

至此,吴冕也没再给她添麻烦,自是准备起皇上出征的事。

这回霍擎天也没再召开朝会。

他直接让内阁拟旨,把盖了玺印的圣旨发给兵部,让他们赶紧筹备兵马粮草。

这一次还是和上次一样,霍擎天自己做主将,再定几个副将。

沈令月自然也还是以副将的身份,跟着一起去的。

圣旨颁下去后,兵部筹备兵马粮草,各参战将领也都各自做准备。

沈令月对出征这事也不陌生,让喜儿和寿儿还是照之前准备行囊就是了。

喜儿和寿儿早早便把沈令月的行囊准备好了。

然有些不巧,在将要快到出征之日时,沈令月忽然来了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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