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夜半敲门 他肩膀一抖,寝衣滑落下来。……

暴雨浇透了燕京城里里外外, 城中水汽充沛,又有大批修士分区监管,火是着不起来了。

但却开始爆发瘟疫。

瘟疫来势汹汹,医官觉得不对劲时, 城中已经有十分之一感染了疫病。

这疫病蔓延速度极快, 却暂时不致命, 只会让人头疼头晕,浑身乏力, 失去劳动力, 只能躺着等死。

白越为防疫情扩散,不得不再次撑起结界, 把燕京城隔离出来。

她一直只知道绛茶是咒神, 却不知道他也是火神和瘟神。

按说, 一个神是不可能拥有这么多神力的, 但事情证明,绛茶远比白越预料的更加难缠。

在燕京发生疫情后的第五天,轻云传来消息, 翠微山地震了,轻云山庄大部分屋舍毁于地震。

山下众多百姓受灾, 她正和山庄的弟子们帮助灾民安置。

同时,沧溟大陆其他地方也陆续传来消息,很多地方都发生地震了,剧烈地震,特别是琅琊山, 整个山都崩裂成多处大峡谷。

白越恍然看见山崩之后是地裂,地底岩浆喷涌而出,焚烧大地。

干旱, 山火,飓风,洪涝,瘟疫,种种灾祸肆虐,山河倾覆,万物凋零。

那是,没有人族之前的创世之初。

那时候,天地之间别说人族了,就连妖族都无法生存。

神,从来都不是善良的。

最初的神,只是各种能量体的化身,根本就没有善恶之分,只有生存本能。

生存本能是什么?就是最原始的厮杀吞并壮大自身。

最初的神是愚昧的,混沌的,也是天真的,简单的。

祂们很多甚至没有智商,只是有着简单思维的能量体。

白越想起自己梦境中看到的光怪陆离片段,有点明白绛茶了。

他诞生于创世之初的混沌时期,根本没有善恶之念,只有心情好坏。

他愿意时,他就是最乖巧最讨喜的好孩子,他天性聪明之极,可能最初就是智慧这种能量的化身。

他不愿意时,就是个恶劣坏脾气的坏孩子。

他眼里没有人命关天,只有自己的开心不开心。

开心时,他会让所有人都开心,不开心,就让所有人跟着他不开心。

谁能跟一个孩子讲道理?

绛茶离开第十天。

燕京城所有凡人都染上了瘟疫,并且开始死人。

这十日,白越没跟尉迟旸说话。

他们的关系从最热骤然降至冰点。

白越也知道这跟尉迟旸没关系,他说的也没错,难道就由着绛茶威胁?

她也知道妥协不是办法,可是,她也真的无法看着那么多无辜的人死在绛茶手中。

这些人,对上古的神族来说,就好比人族眼中的蝼蚁,踩了也就踩了。

谁会为踩死蚂蚁而良心不安?

-

“看来,你最终还是选择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在沉默了十日之后,尉迟旸主动找白越辞行,他重新戴上了那顶黑斗笠,黑面纱垂下来,遮住他倾国倾城的面容。

“阿白,我不怪你,你终究是神,情爱在你眼里,自然不及世间万物重要。”

“谢谢你给我这段时间的幸福,我答应你的事,会永远做到。”

尉迟旸说完,转身往外走去。

黑衣少年背影高大挺拔,脚步沉稳坚定,显然已经想了很久,走的毫不迟疑。

在离开前,他已经亲自动手清理掉了他所有的痕迹。

“尉迟旸,如果这世间最后只剩我们两人,活在荒凉死寂的废墟中,我们还能幸福吗?”

白越没有挽留,对着爱人的背影,平静的问了句。

尉迟旸脚步停顿,他没有回头,柔声说:“我没有怪你,这件事我会解决。”

说完,他继续往外走。

白越没有问他想怎么解决,目送少年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尉迟旸离开后,城中的疫情就缓解了。

白越撤掉结界,听着张溟汇报一条条好消息。

不再有人死掉,疫情就像莫名其妙来一样,又莫名其妙散了。

外面的地震也平息了,裂开的山脉又纷纷合拢。

所有一切都呈现出欣欣向荣的景象。

尉迟旸走后第五天,绛茶回来了。

“咦,家里怎么只剩你一个人?你那夫君呢?”绛茶依旧一袭红衣,如花的漂亮脸蛋上满是惊讶。

白越在后院收拾她的花圃,陆长风让张溟送来了很多名贵花树,自从差点被咒死,白越就不许他再来见奇珍馆。

有什么事,都是张溟代劳当中间人。

听见身后的声音,白越一点也不意外,她回头随口道:“你这几天去哪儿?”

“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绛茶两步跨进花圃,“我来帮你弄,你这样不对,这种花喜欢晒太阳,那种喜欢凉阴地,你放错了。”

白越退后两步,让绛茶重新移植这些花树。

绛茶没提之前的事,白越也没提。

仿佛之前尴尬不愉快都没发生过。

白越的生活重新归于平静,绛茶包办了家里所有的事情,他实在是个全才。

出得厅堂,入得厨房。

不止店铺的生意被他打理的井井有条,白越只需要躺着数钱。

家里的大小事,洗衣做饭,喂鸡喂狗,种花种菜,他全都一手包办。

而且,做的又快又好。

白越天天没事干,白天出去看看戏,逛逛茶楼,或者买点话本子回来看。

晚上,对月饮酒,常常坐在后院的秋千架上发呆。

她对绛茶不冷不热,绛茶要求也不高,只要能待在白越身边,他就满足了。

晚上,他住在白越对面的房间,并不强求一起住。

也不会对白越做什么逾矩的事情,像他说的,只想对她好。

就这么过了大半个月,进入十一月,天开始变冷,外面飘起了雪花。

这种天气吃火锅最舒服了。

晚上,绛茶准备了很多白越爱吃的菜,两人一起涮火锅,一边吃一边闲聊。

“你现在开心吗?”白越问绛茶。

“开心啊,你不开心吗?”绛茶反问。

白越笑了笑,没说什么。

吃过饭,收拾干净,白越洗漱后躺在床上,绛茶在外面敲门。

白越起身去开门,一开门就愣住了。

浓香扑鼻中,绛茶斜倚在门框上,长长的黑发放下来,半遮脸,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薄的水粉色寝衣,露出雪白细腻的胸膛肌肤。

白越皱了皱眉,问:“你干什么?”

“让你开心。”绛茶说着,肩膀一抖,本来披在身上的丝绸寝衣滑落下来。

“你夫君会的,我都会。”他风情万种地撩了撩脸侧垂下来的长发,妩媚一笑。

“放心,我会比他做的更好。”

说完,他就要跨进门,却被白越推了出去,连带他滑落地面的寝衣也踢了出去。

白越“啪”一声关上房门,又气又无奈。

“怎么了嘛,你不是不开心吗?我会让你满意的,我保证,我肯定比你夫君强一万倍。”

绛茶还在外面不死心的敲门。

“你回去吧,我不是因为这个不开心的。”

白越淡淡道,重新躺会床上。

“你还在想你的夫君?”绛茶在外面不甘心的问。

白越没理他。

她觉得绛茶有时候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看起来什么都会,但基本的伦常他不懂。

他对白越也没有男人对女人的欲.望,过来献身只是为了模仿尉迟旸。

尉迟旸能做到的,他也全都能做到,还要做的比尉迟旸强一万倍。

哪怕是他根本没兴趣的事情,也能做到最好。

他想要的只是占有,独占,但这个占有独占跟男女情爱无关,只是一种占有欲。

“我到底哪里不如他?你说,我改还不行?”绛茶在外面嘟嘟囔囔。

“有些事,跟你说了,你也不懂。”白越叹道,“你很好,我只是需要时间适应,你去休息吧。”

绛茶回房了。

白越闭上眼,入睡。

她又做梦了。

自从和尉迟旸做了真夫妻,她经常做梦,梦里总会梦到不同的片段。

仿佛她十几万年的过去被切割成无数碎片,一点点通过梦境涌入脑海。

这一晚,她梦到流光,长长的,像是一条银河一样盘桓在天际的流光。

流光是由无数的散碎闪光点组成的,就好像漫天的星子都活了过来,组成一条长长的,跨越整个天空的光带。

这条光带有时候大的能横亘整个天空,有时候又小的像一条丝带,绕在她身边。

大多数时候,祂喜欢团成一团,像一个亮闪闪的光球,悬浮在白越眼前,随着她的步伐,上上下下,飘飘忽忽。

什么东西?

白越睁开眼,眼前还是梦中那个总是挡住她视线的光球。

光球似乎也是个神族,是有灵智的,而且还不低,梦中,祂似乎总在跟白越说话。

说的什么,白越不知道。

那光球上上下下飘飘忽忽就是在说话,可梦中碎片是没有声音的,白越不知道祂在说什么。

推开门,外面很安静。

起初白越没注意,到中午才发现,绛茶不见了。

-

万里之外,琅琊山深达百丈的地下。

尉迟旸手中凝出一股冰冷刺骨的雪水,淋在地上睡熟的妖艳男人身上。

绛茶被冻得一个激灵,睁开眼发现,他不在家里,而是到了一处昏暗阴冷的地穴里。

作者有话说:昨天本来写了香香的一章想加更,结果被锁了四个小时,删了快一半才通过[爆哭]。

改文改的筋疲力尽,没劲再码了。

昨天没锁之前,有四个小天使订阅了,今天看到剧情不连贯,翻一下上一章,后续补了一千多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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