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比如你可以叫我‘哥’
龙约提出的搬到一块住的方案，对李菲倩来说是直戳心窝的。
她没打算让斯星燃一个人住这个老破小。
如果是一个孩子住，至少要有基本的安全保障，哪怕贵了点。
她原本打算拿出补偿金的一部分作为这些年给斯星燃租房子的租金。
“我和苏阿姨商量了，我们家会付一半租金，所以在那里不用不自在，知道吗？”李菲倩不放心地嘱咐他。
“知道了。”
他没有不自在。
和龙约待在一起是他最自在的时候。
虽然老破小的租期还有半个月，但李菲倩这周就要飞走，临走前得把东西都清干净，总不能扔给斯星燃一个人。
这些天，他们陆续清空着这个生活了好几年的家。
斯星燃出门上学的时候，手里都提着两大袋整理出来的废物。
“你妈妈什么时候过去？”
“周天。”
“你什么时候搬过来？”
“妈妈说周六，叫我问问你行不行。”
“什么时候都行，到时候我帮你提行李。”
“好。”
龙约对他百依百顺、无微不至的时候，斯星燃总想下意识问一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但没问出口就想到答案了。
哪怕知道答案，这句话还是多次徘徊在他口中，之所以从来没问出口过，只是因为他觉得这个问句前面总要加个称呼。
他又陷入了称呼困境。
他一路思考到班上。
龙约瞥见他变幻莫测的表情，忍不住问：“想什么呢，这么苦恼？”
斯星燃把作业拿出来，交给组长，反复斟酌过后，还是向他的同桌坦白：“我不知道怎么叫你。”
龙约愣了一下，失笑。
把这事给忘了。
“你想怎么叫都可以。”
“我一个也想不出来。”
“你可以叫我‘斯星燃’。”
“好奇怪。”
“那叫我‘龙约’？”
“也奇怪。”
龙约认真给提议：“嗯……那你不要喊名字，换个平常点的称呼，比如你可以叫我‘哥’。”
斯星燃面无表情：“这个最怪。”
龙约遗憾地表示没办法了。
前方，马君昊往左边靠了靠，用自认为很小声的音量说：“你觉不觉得他们两个总是在讨论一些很奇怪的问题？”
禾语心：“……”
马君昊：“我总觉得我跟不上他们的思路，你说呢？”
禾语心压低声音回了他一句话。
马君昊音量没变：“什么？我声音很大吗？他们听得见？”
禾语心：“。”
斯星燃：“一点也不大。”
龙约：“我们听不见。”
马君昊：“好嘞……不对。”
马君昊转过来，讪笑。
两人以微笑回敬。
斯星燃反思自己最近飘忽了，忘记了隔不隔墙都处处有耳，时刻需要注意谨言慎行。
反观龙约，完全不觉得他们有任何需要反思的地方。
“你看。”龙约这次把声音压低了，谨防前面的四只耳朵，“只要我们不说出真相，无论交谈有多奇怪，只会被别人当成怪人而已，没有人会往穿越这方面去联想，所以被别人听见了也没关系。”
“被当成怪人没关系吗？”
“被当成怪人只是因为他们不知道真相，不代表我们真是怪人，我们只是掌握了点时间的秘密。”
斯星燃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掌握了点时间的秘密”这种话听起来就比“被当成怪人”高大上多了。
斯星燃目前对这个班还是不太熟悉，他的社交范围只有这个小组。
龙约的交际圈同样也不大，也不是没有人来找他出去玩，只是他都以“头晕头痛头要爆炸，伤口没好透，不能剧烈运动，”为由拒绝了。
他每天交流最多的除了斯星燃就是马君昊。
班主任在课间来了一趟，把马君昊叫出去。
马君昊回来之后在班里转了一圈，东拉西扯找了各种人，最后飞奔到龙约和斯星燃的座位旁边。
“兄弟，你伤口啥时候好透啊？”
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有伤口的龙约睁眼说瞎话：“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下周能好吗？”
“下个月都好不了。”
“那完了。”
马君昊等着对方问“咋完了”，等了半天，龙约只是低头翻书，他没忍住自己接上：“我们班的球队人不够了！有个人请了长假！”
龙约：“班里没有其他人会打了吗？”
“都问了，他们嘴上说是没有，实际上咱也不知道啊。”
“女生也没有吗？我记得没限性别。”
“女生我不知道找谁问去啊！没有女生来报过名。”马君昊眼珠子一转，盯上了斯星燃，“燃老师啊，你会打篮球吗？”
斯星燃正在做语文的抄写作业，抬起头想了想：“没怎么打过。”
马君昊叹了一口气。
龙约突然问：“我们班都有谁参加？”
“我、单英哲、周博明、冯商，还差一个。”
“缺什么位？”
“还没分。”
“什么时候比赛？”
“下周三。”
“比之前会练着配合几次吗？”
“额……好像确实有必要，人确定下来以后我再去协商协商？”
龙约点头，指着斯星燃：“他会打。”
马君昊：“啊？”
斯星燃：“……”
马君昊扭头：“你来吗燃老师？”
斯星燃顿了一下：“我想想。”
马君昊装模作样抹了把眼泪：“你一定要好好想。”
等马君昊演完去找其他队友通知这事，斯星燃看着龙约，等他解释。
龙约笑眯眯的：“会打就去玩玩呗。”
“我没打过几次。”
以前家附近的公园有个篮球场，斯星燃有段时间经常去晃悠。偶尔会有几个不认识的小孩凑一块打野球，他也瞎凑过热闹。
后来去的人多了，常有年纪大的来占场子，纷争不断，他就再没去过了。
“知道基本规则就好了，你以为他们打过几次？这个年纪的小孩都是胡乱打的，快比赛了位置都没分好，也没有一起打过配合，大家上场就玩玩而已。”
斯星燃又说：“我又不认识他们。”
“一起打过比赛以后就认识了。”
斯星燃不说话了。
马君昊说的那几个人名他有印象。
或者说这几天下来，他对班级同学的名字多多少少都有点印象。
如果有人在课堂上说出些什么哄堂大笑的话，他也会跟着笑，只是极少参与同学之间的互动。
他从小到大都很少有过平和的善意的同学间的互动。
马君昊一路通知过去，到了单英哲那儿。
单英哲坐在他们这列第二排。
马君昊：“扇子啊，刚刚老师和我说昌睿他请病假了，下周来不了，咱班缺了一个人。”
……马君昊的声音真的很大。
单英哲问了句话。
马君昊回：“我找了啊，现在找着一个会打的，说要考虑一下。”
这回单英哲的声音斯星燃听见了，他问的是：“谁啊？”
“斯星燃，就是我跟你讲过的那个讲题巨细但平时话巨少的新生。”
“不用带这么多前缀，咱班就一个新生。”
“也是嗷。”
谈及他，两人下意识扭头去看他。
斯星燃没来得及躲开视线，打了个正着。
斯星燃：“……”
他没想好拿出什么表情面对别人打量的眼神，神经紧绷了一瞬。
结果单英哲只是朝他友好地笑了一下。
然后自然地扭回头：“你不是号称自闭症坐你旁边都能开朗起来吗？怎么人家新生坐你后面这么久了也没跟你聊起来。”
马君昊瞪着眼：“这能怪我吗？你是不知道，他和龙约两个人每天都在聊些宇宙之外的事情。”
单英哲：“……什么玩意儿？”
斯星燃也想：什么玩意儿？
斯星燃自己也没弄懂他脑子里盘旋的“什么玩意儿”是在指哪件事，总之马君昊再问的时候，斯星燃答应了替班级参加比赛。
答应完又补了一句预防针：“我真的没打过几次。”
马君昊大手一挥：“多大点事儿！篮球赛不就是玩儿吗！”
她没打算让斯星燃一个人住这个老破小。
如果是一个孩子住，至少要有基本的安全保障，哪怕贵了点。
她原本打算拿出补偿金的一部分作为这些年给斯星燃租房子的租金。
“我和苏阿姨商量了，我们家会付一半租金，所以在那里不用不自在，知道吗？”李菲倩不放心地嘱咐他。
“知道了。”
他没有不自在。
和龙约待在一起是他最自在的时候。
虽然老破小的租期还有半个月，但李菲倩这周就要飞走，临走前得把东西都清干净，总不能扔给斯星燃一个人。
这些天，他们陆续清空着这个生活了好几年的家。
斯星燃出门上学的时候，手里都提着两大袋整理出来的废物。
“你妈妈什么时候过去？”
“周天。”
“你什么时候搬过来？”
“妈妈说周六，叫我问问你行不行。”
“什么时候都行，到时候我帮你提行李。”
“好。”
龙约对他百依百顺、无微不至的时候，斯星燃总想下意识问一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但没问出口就想到答案了。
哪怕知道答案，这句话还是多次徘徊在他口中，之所以从来没问出口过，只是因为他觉得这个问句前面总要加个称呼。
他又陷入了称呼困境。
他一路思考到班上。
龙约瞥见他变幻莫测的表情，忍不住问：“想什么呢，这么苦恼？”
斯星燃把作业拿出来，交给组长，反复斟酌过后，还是向他的同桌坦白：“我不知道怎么叫你。”
龙约愣了一下，失笑。
把这事给忘了。
“你想怎么叫都可以。”
“我一个也想不出来。”
“你可以叫我‘斯星燃’。”
“好奇怪。”
“那叫我‘龙约’？”
“也奇怪。”
龙约认真给提议：“嗯……那你不要喊名字，换个平常点的称呼，比如你可以叫我‘哥’。”
斯星燃面无表情：“这个最怪。”
龙约遗憾地表示没办法了。
前方，马君昊往左边靠了靠，用自认为很小声的音量说：“你觉不觉得他们两个总是在讨论一些很奇怪的问题？”
禾语心：“……”
马君昊：“我总觉得我跟不上他们的思路，你说呢？”
禾语心压低声音回了他一句话。
马君昊音量没变：“什么？我声音很大吗？他们听得见？”
禾语心：“。”
斯星燃：“一点也不大。”
龙约：“我们听不见。”
马君昊：“好嘞……不对。”
马君昊转过来，讪笑。
两人以微笑回敬。
斯星燃反思自己最近飘忽了，忘记了隔不隔墙都处处有耳，时刻需要注意谨言慎行。
反观龙约，完全不觉得他们有任何需要反思的地方。
“你看。”龙约这次把声音压低了，谨防前面的四只耳朵，“只要我们不说出真相，无论交谈有多奇怪，只会被别人当成怪人而已，没有人会往穿越这方面去联想，所以被别人听见了也没关系。”
“被当成怪人没关系吗？”
“被当成怪人只是因为他们不知道真相，不代表我们真是怪人，我们只是掌握了点时间的秘密。”
斯星燃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掌握了点时间的秘密”这种话听起来就比“被当成怪人”高大上多了。
斯星燃目前对这个班还是不太熟悉，他的社交范围只有这个小组。
龙约的交际圈同样也不大，也不是没有人来找他出去玩，只是他都以“头晕头痛头要爆炸，伤口没好透，不能剧烈运动，”为由拒绝了。
他每天交流最多的除了斯星燃就是马君昊。
班主任在课间来了一趟，把马君昊叫出去。
马君昊回来之后在班里转了一圈，东拉西扯找了各种人，最后飞奔到龙约和斯星燃的座位旁边。
“兄弟，你伤口啥时候好透啊？”
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有伤口的龙约睁眼说瞎话：“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下周能好吗？”
“下个月都好不了。”
“那完了。”
马君昊等着对方问“咋完了”，等了半天，龙约只是低头翻书，他没忍住自己接上：“我们班的球队人不够了！有个人请了长假！”
龙约：“班里没有其他人会打了吗？”
“都问了，他们嘴上说是没有，实际上咱也不知道啊。”
“女生也没有吗？我记得没限性别。”
“女生我不知道找谁问去啊！没有女生来报过名。”马君昊眼珠子一转，盯上了斯星燃，“燃老师啊，你会打篮球吗？”
斯星燃正在做语文的抄写作业，抬起头想了想：“没怎么打过。”
马君昊叹了一口气。
龙约突然问：“我们班都有谁参加？”
“我、单英哲、周博明、冯商，还差一个。”
“缺什么位？”
“还没分。”
“什么时候比赛？”
“下周三。”
“比之前会练着配合几次吗？”
“额……好像确实有必要，人确定下来以后我再去协商协商？”
龙约点头，指着斯星燃：“他会打。”
马君昊：“啊？”
斯星燃：“……”
马君昊扭头：“你来吗燃老师？”
斯星燃顿了一下：“我想想。”
马君昊装模作样抹了把眼泪：“你一定要好好想。”
等马君昊演完去找其他队友通知这事，斯星燃看着龙约，等他解释。
龙约笑眯眯的：“会打就去玩玩呗。”
“我没打过几次。”
以前家附近的公园有个篮球场，斯星燃有段时间经常去晃悠。偶尔会有几个不认识的小孩凑一块打野球，他也瞎凑过热闹。
后来去的人多了，常有年纪大的来占场子，纷争不断，他就再没去过了。
“知道基本规则就好了，你以为他们打过几次？这个年纪的小孩都是胡乱打的，快比赛了位置都没分好，也没有一起打过配合，大家上场就玩玩而已。”
斯星燃又说：“我又不认识他们。”
“一起打过比赛以后就认识了。”
斯星燃不说话了。
马君昊说的那几个人名他有印象。
或者说这几天下来，他对班级同学的名字多多少少都有点印象。
如果有人在课堂上说出些什么哄堂大笑的话，他也会跟着笑，只是极少参与同学之间的互动。
他从小到大都很少有过平和的善意的同学间的互动。
马君昊一路通知过去，到了单英哲那儿。
单英哲坐在他们这列第二排。
马君昊：“扇子啊，刚刚老师和我说昌睿他请病假了，下周来不了，咱班缺了一个人。”
……马君昊的声音真的很大。
单英哲问了句话。
马君昊回：“我找了啊，现在找着一个会打的，说要考虑一下。”
这回单英哲的声音斯星燃听见了，他问的是：“谁啊？”
“斯星燃，就是我跟你讲过的那个讲题巨细但平时话巨少的新生。”
“不用带这么多前缀，咱班就一个新生。”
“也是嗷。”
谈及他，两人下意识扭头去看他。
斯星燃没来得及躲开视线，打了个正着。
斯星燃：“……”
他没想好拿出什么表情面对别人打量的眼神，神经紧绷了一瞬。
结果单英哲只是朝他友好地笑了一下。
然后自然地扭回头：“你不是号称自闭症坐你旁边都能开朗起来吗？怎么人家新生坐你后面这么久了也没跟你聊起来。”
马君昊瞪着眼：“这能怪我吗？你是不知道，他和龙约两个人每天都在聊些宇宙之外的事情。”
单英哲：“……什么玩意儿？”
斯星燃也想：什么玩意儿？
斯星燃自己也没弄懂他脑子里盘旋的“什么玩意儿”是在指哪件事，总之马君昊再问的时候，斯星燃答应了替班级参加比赛。
答应完又补了一句预防针：“我真的没打过几次。”
马君昊大手一挥：“多大点事儿！篮球赛不就是玩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