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古礼的雌父进入衰老期,走了

拨出去的视频,照旧响了很久。

久到古礼以为这次对方不会接了,正准备挂断的时候,屏幕亮了。

古煌的脸出现在眼前,他的头发有些乱,眼睛里有刚被吵醒的惺忪,睡衣的领口歪了一边。

“礼礼?这个时间……怎么了?”

礼礼。

古礼听到这个称呼,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整个虫族只有雄父和雌父这么叫他。

赛尔不会,雷霄不会,其他雌侍也不会,他们叫他“雄主”,恭敬而亲昵。

但“礼礼”是不一样的,那是从出生起就被叫着的、带着温情的小名。

“没什么事。”古礼靠在躺椅上:“就是想跟您聊聊。”

古煌笑了一下,坐直了身子,靠在床头:“聊什么?”

古礼没有直接回答,他仔细看了看屏幕。

雄父身后是卧室的床头,灯光暖黄,被褥凌乱,但只有雄父一个人的身影。

“雄父,雌父呢?怎么没见他?”

古煌的表情变了一瞬。

“你雌父……”他的声音顿了一下:“他睡了。”

古礼皱眉,睡了?

打这么多次视频,一直都是雌父陪着雄父睡的,嘛,雄父那么多雌侍,换换也正常。

“雄父。”古礼的声音认真了几分,“我有事想问您。”

古煌看着他,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你说。”

“您对雌虫……怎么看?”

“怎么看?就那么看。你雌父是我的伴侣,你的雌侍们是你的家虫。

他们敬重爱慕我们,我们庇佑拯救他们。”

“我说的是整体,您觉得,雌虫应该承受现在的这些……苦难吗?”

古煌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我不知道雌虫该不该承受这些。”古煌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但我知道,你雌父不该承受。”

古礼的心揪了一下。

“雄父,让雌父来跟我说说话吧。好久没见了,怪想的。”

古煌没有动,只是重复了一遍:“他睡了。”

古礼盯着雄父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说谎的痕迹,但有一种更可怕的东西,是悲伤。

“雄父。”古礼的声音冷了下来:“雌父到底怎么了?”

古煌闭上了眼睛:“你雌父到衰老期了。”

这个,古礼心里早有准备,雌父的年纪摆在那里,衰老期是迟早的事。

他愣了一瞬,然后努力挤出一个笑脸:“到了就到了嘛,让雌父来,他那么好看,就算老了也是好看的。”

古煌没有接话。

古礼的笑容维持不住了,笑得有些难看。

“雄父?”

“他走了。”

走了?

古礼的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瞬,他听懂了这两个字的意思,但大脑拒绝处理。

“什么叫走了?”他问,声音还算平稳:“是出门了?还是去哪个星球了?他什么时候回来?”

古煌看着他的雄子,这个孩子有了神志才这么短的时间,还没来得及好好跟雌父说几句话,就永远地失去了。

“礼礼。”古煌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摔倒的孩子:“雌虫在衰老期到来之前,就会走。

有的会在某个地方生活一两年,有的会直接……

你雌父那么注重容貌的虫,应该不会愿意看见自己老去的样子。”

古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雌父的样子。

那只温柔优雅的雌虫,总是安静地站在雄父身旁,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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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头发永远是梳得一丝不苟的,衣服永远是整洁平整的。

会在自己二次分化时,只求他能活下来。

会温柔地安慰克洛星,会为自己找到喜欢的雌君而高兴。

古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断视频的。

光脑屏幕暗下去的时候,他才发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坐在躺椅上,一动不动,阳光落在他的脸上、身上,但他感觉不到暖意。

花园里的花还在开,气味,微风,一切如常。

但他的雌父,不在了。

韦德是被光脑的特殊提示音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点开消息,只有一句话:【佩里雌君到衰老期走了,礼礼心情不好,去陪陪他。】

韦德的睡意瞬间消散了!

起身立即去寻找他的雄主,路过客厅的时候,其他雌侍还在沉睡。

克洛星蜷在沙发上,克莱恩靠在他旁边,乔西趴在餐桌上,姿势扭曲得像一只被拧干的毛巾。

韦德没有惊动他们,直接前往雄主最喜欢的那个花园。

搁很远就看见雄主坐在花园的躺椅上,姿势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甚至看起来像是在晒太阳。

但韦德一眼就看出了不对,雄主的肩膀是绷着的,脊背是僵的,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空荡荡地看着前方,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韦德走过去,没有出声,在躺椅旁边蹲了下来。

“雄主。”韦德轻声唤了一句。

古礼的目光慢慢落在他脸上,韦德,他的雌侍,他的管家。

年纪比他大很多,早晚有一天,也会走到衰老期。

古礼伸出手,摸上韦德的脸。

那只手有点凉,指腹轻轻摩挲着韦德的面颊,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古礼开口,声音有点哑:“你们,不准偷偷去死。”

韦德的心像被攥住了。

抬手覆上古礼放在他脸上的手,很想答应,但他肯定做不到。

他绝不会让雄主看见他老去的样子。

只是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可他也不想欺骗雄主,所以他沉默了。

沉默就是答案。

古礼的眼睛暗了一瞬。

啪——

力道不算重,但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韦德的脸被打了一巴掌,他没有躲,也没有捂脸。

他慢慢地转回来,重新看向古礼。

“我说了。”古礼的声音压得很低,很沉:“不准偷偷去死。”

韦德从蹲姿变成了跪姿。

他跪在古礼面前,低着头,脊背挺得笔直。

花园的石板地面有些凉,膝盖抵上去的时候,那股凉意渗进皮肤里,但他没有动。

“雄主,让我们最美好的一面留在您心里,是我们所有虫的心愿。

求您……别逼我。”

韦德的头发有几缕散落在额前,睡袍的领口露出锁骨,姿态虔诚得像是在朝圣。

古礼伸出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用力抱进怀里,抱得很紧。

“我要你们一直陪着我。”古礼的声音闷在韦德的肩窝里,带着一种近乎任性的固执,像一个不肯放开玩具的孩子:“一直,听到没有。”

韦德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落在了古礼的背上,抱了回去。

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一直’是不可能的。

但他可以在‘现在’好好陪着雄主。

古礼抱着韦德,在温暖的阳光里,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睡着,只是不想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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