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选夫

没有多久,东丘内部为了自保,当夜便将那主帅拿下,斩下头颅,用锦盒装好,快马送到段昭帐中。

段昭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只淡淡吩咐:“拿去烧了,祭奠我父亲的先灵。”

至此,大仇也算得报。

消息传回京城,新皇大喜,立刻派出丞相前往边境,与南朔、东丘正式议和。

丞相深谙皇帝心思,谈判桌上寸步不让,拿着两国挑起战争,战败投降的把柄,狠狠压榨:割让三座富庶边城;每年进贡黄金、美玉、良马、皮毛;遣送皇族嫡亲子弟入长安为质;两国军队缩编……

南朔与东丘刚经大败,无力反抗,只能咬牙全盘答应。一纸和约,把两国的国库都压榨空了,大晏则国力大涨,边境从此数十年再无大患。

捷报一日三传,飞速送回安乐侯府。

李安乐接到战报时,正坐正在和白白玩闹。看到“段昭一行人运筹帷幄、大获全胜、不日班师回朝”一行字,李安乐不自觉的笑了笑。

白白见李安乐开心,也围着李安乐欢快地摇尾巴。李安乐隔着衣服轻轻摸着颈间那枚翠绿平安锁,低声自语了一句:“还算听话,总算……要回来了。”

这边,贺兰凛归心似箭,一路快马加鞭,终于赶回了长安城。可刚一入城,便察觉街头百姓议论纷纷,异常喧闹。

贺兰凛本不是多管闲事之人,本欲径直回府,但无意间听见议论之中,频频提及李安乐三字,于是下意识驻足打听。

这不问还好,一问之下,贺兰凛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原来满城都在传:安乐侯李安乐,近日正在公开选夫。不论家世,不论门第,只要合了侯爷眼缘,便可入府为夫。

按理说,安乐侯往日恶名在外,众人本该避之不及。可偏偏,李安乐放出话来:一旦成为安乐侯夫人,待他身故之后,便可自行在宗族中挑选一子,继承他的公侯爵位,这便一步登天,成为皇亲国戚。

不仅如此,安乐侯还许诺,全数私库任凭夫人取用,权势富贵一并奉上。

消息一出,无数人家都心动。不少世家大族,甚至特意挑出家中容貌最俊秀的公子,打算牺牲一人,换得全族荣华。

贺兰凛越听脸色越难看,一路策马直奔安乐侯府。

可到了府门前,贺兰凛整个人都一怔。安乐侯府如今竟张灯结彩,四处挂满红绸,一派喜庆热闹,分明是在筹备喜事。

贺兰凛心头一紧,当即就要入内问个清楚,却被守门小厮恭敬拦下:“二王子,对不住,我们侯爷有令,近日正在筹备迎娶安乐侯夫人之事,谁都不见。”

贺兰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戾气与酸涩,咬牙塞给小厮一锭金元宝,恨声道:“麻烦通传一声,就说北境二王子贺兰凛,也想入赘安乐侯府,求侯爷给一个机会。”

小厮连忙应下,匆匆入内禀报。不过片刻,小厮便快步折返,对着贺兰凛躬身行礼:“二王子,请吧。”

于是小厮引着贺兰凛一路穿廊过院,来到李安乐的书房外。刚一推门,贺兰凛便看见李安乐正坐在案前,对着满桌琳琅的画像挑挑拣拣。

瞧见贺兰凛进来,李安乐饶有兴致地朝贺兰凛招了招手,语气散漫道:“过来。”

贺兰凛走到案前,周身的气压低的有些吓人。

李安乐随手拿起一幅画像,举到贺兰凛眼前,笑意盈盈道:“你看,这位是户部侍郎的嫡三子,生得倒是俊美。按他递来的帖子说,仰慕我许久,至今无妻无妾,连通房都没有……你觉得如何?”

贺兰凛抿着唇,一言不发。

见贺兰凛沉默,李安乐又拿起另一幅,故意带着挑衅慢悠悠开口道:“既然这个不合心意,那这个呢?这是我父亲的外甥,论辈分,还该叫我一声表哥。家世清白,知根知底……这个,总合你意了?”

“不如何。”

贺兰凛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目光沉沉锁住李安乐,反问道:“侯爷这般大张旗鼓选夫,是真打算让我做外室吗?”

李安乐歪着头,故作思索地轻嗯一声,瞧着贺兰凛着急起来,才慢悠悠地抛回一句:“你,配当我的外室吗?”

“是我哪里惹侯爷不快了?还是侯爷真的腻了我?”

贺兰凛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伸手一把将李安乐拦腰抱起,稳稳放在书桌之上。

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贺兰凛直视着眼前人,逼问道。

李安乐笑意更浓,微微挑眉,调笑着反问:“若是我真腻了,你又能如何?”

“那我便等着侯爷,盼着侯爷。等到哪一日,侯爷想起我了,我便再回来,继续伺候侯爷。”

说罢,贺兰凛便低头想去吻李安乐的唇。李安乐却轻轻偏头,贺兰凛这一吻堪堪落在李安乐的侧脸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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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凛微怔。

就在贺兰凛怔住的瞬间,李安乐忽然抬手,环住贺兰凛的脖颈,轻轻一拽,主动凑上去,在他唇上落下极轻的吻。下一瞬,又若无其事地将人推开。

贺兰凛心头一热,立刻又要凑上来,却被李安乐伸手制止。

李安乐的指尖点在贺兰凛的心口,慢条斯理地开口:“伺候我?不听话的狗,也配?”

贺兰凛立刻放软了语气,连忙应声:“我听话,我最听侯爷的话了。”

李安乐闻言低笑一声,反手从身后抽了一叠画像,甩在贺兰凛身上,道嘲弄:“听话的狗,我最不缺了。这里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比你听话,你信不信?”

贺兰凛垂眸看着散落一身的画像,问道:“怎么个听话法?”

“我让他们往东,他们绝不敢往西。我让他们立刻跪下学狗叫,他们也不敢有半分违逆。”

“我也可以跪下学狗叫,侯爷想听吗?”贺兰凛几乎是立刻接话。

李安乐淡淡扫了贺兰凛一眼:“没兴趣。你能做的,他们都能做,那我凭什么选你?”

“侯爷。”贺兰凛上前一步,笃定道:“他们是不敢,可我是心甘情愿。我心甘情愿,给侯爷当狗。”

这话显然取悦了李安乐。他抬起脚,用靴尖轻轻蹭了蹭小贺兰凛,笑道:“走吧,小狗,去内室,让我看看你的忠心。”

贺兰凛几乎是立刻动作,将人打横抱起,大步朝着内室走去,急切得连脚步都乱了几分。

李安乐被他抱在怀里,忍不住低笑着轻声嘲了一句:“没出息。”

贺兰凛没应声,只是用行动证明了自己。

……

“怎么样?侯爷?还满意我这条狗吗?”

“额——很不错……小狗……”

……

又过了两日。这两日,李安乐与贺兰凛几乎是醉生梦死,荒唐得没了边际。

这日清晨,李安乐刚睁开眼,便见贺兰凛正垂着眼,小心翼翼地给他身上深浅交错的齿痕抹着清凉药膏。

李安乐懒得理会,偏过头去,心底又羞又恼:这两日是畅快了,可也实在太过放纵,贺兰凛那点嫉妒心上来,竟拉着他在书桌旁肆意妄为,桌上那些选夫的画像,早被揉得脏乱不堪,再也没法看了。

贺兰凛见他醒了,连忙禀报道:“勇武侯已经在外面等了您许久了。”

勇武侯?

李安乐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段昭。如今的段昭,早已封了勇武侯。

李安乐撑着想起身,可稍稍一动,便是浑身难,索性懒懒散散地开口道:“把段昭叫进来,就在这儿说。

贺兰凛应下,不过片刻,段昭便轻手轻脚走了进来。

一抬眼,便看见床榻上李安乐被锦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小臂,但就连李安乐那截手腕上,都隐约可见暧昧齿痕,这两日里的激烈不言而喻。

这般景象,看得段昭瞬间脸颊爆红,手足无措,目光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李安乐听见动静,胳膊依旧搭在眼上,没挪开,哑声问道:“来找我?什么事。”

“就是……那个……啧……”段昭扭捏了半天,支支吾吾,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要说就说,不说就滚。”李安乐浑身酸软,没什么好脾气。

段昭一咬牙,红着脸硬着头皮问了出来:“我就是想问……断袖之癖,到底是什么感觉?安乐,你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男子的?”

这话一出,段昭自己先臊得满脸通红,耳根都烧了起来。李安乐缓缓放下挡着眼的胳膊,目光落在他身上,挑了挑眉:“你?”

“不是我!真不是我!”段昭连忙摆手,结结巴巴地解释,“我就是……就是单纯问问。”

“别想了。”李安乐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直接道:“你心里打什么主意,我一清二楚。先不说你父亲孝期在身,一守便是三年,更何况,你母亲那一关,你以为过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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