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委屈

“只是朕没想到,你会用这么直接的方式。你啊,总是这样,万一事情败露,你让朕如何解释?那北境使臣……”

李安乐静静地听着,突然插了一句:“可惜,还是走了一个。”

皇帝一怔,随即明白了李安乐的意思,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李安乐的手背:“好了,此事朕知道了,此事你就不用再插手了。”

“剩下的事,舅舅会去解决,你放心,贺兰凛那边,朕会处理好,你倒时可以把他带回去,至于使臣那边,朕会找个替罪羊,不会牵扯到你和贺兰凛身上。”

李安乐闻言,虽有些许犹豫,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都听舅舅的。”

皇帝见他听话,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了,莫要说这些烦心事了。方才我还在和李全德说,要赏你点东西,算是补偿昨夜扰了你的清净。”

“哦?舅舅要赏我什么?”

皇帝故作神秘地笑了,很快,两个小太监捧着一个盖着锦缎的托盘走了进来,轻轻放在桌上。

皇帝亲手掀开锦缎,里面是一只晶莹剔透的玉盒。“这是新进贡的‘夜明玉珠’”皇帝拿起玉盒,递给李安乐,“此珠在暗处能发光,不仅能安神助眠,还能滋养心神。普天之下,仅此一件。”

“还有,织造局新贡上来的一批云锦,颜色样式也应是你喜欢的,也一并给你送到侯府去。”

李安乐接过玉盒,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珠子果然极品,但李安乐对这些奇珍异宝向来兴趣不大,看了一眼便合上盖子,随手递给旁边的太监,“多谢舅舅赏赐。”

皇帝见他这副样子,也不意外,“你啊,总是这样,再好的东西到了你手里也像块石头。罢了,你开心就好。”

两人又随口聊了一会,李安乐道:“舅舅,我想去天牢看看贺兰凛。”

皇帝轻皱一下眉头,不知在想什么,但随即应道:“也好,你去看看他,我让李全德跟你一起去,也好照应。”

李安乐却摇了摇头:“舅舅,不必劳烦李公公了,我一个人去就好。”

皇帝想了想,觉得也是。李安乐的身份摆在那里,也不会出什么意外,但皇帝还是对着殿外吩咐道:“来人!”

两个小太监立刻躬身进来:“奴才在!”

“你们两个,”皇帝指着他们,语气严肃,“立刻跟着安乐侯去天牢。路上务必小心伺候,不许有任何人冲撞侯爷。”

“奴才遵旨!”两个小太监齐声应道,紧接着李安乐站起身,对着皇帝微微颔首:“舅舅,那我去了。”

皇帝点了点头,李安乐没再说话,转身走出了御书房。两个小太监连忙跟上,一左一右地护在李安乐身边,姿态恭敬。

天牢潮湿阴冷,李安乐在两个小太监的簇拥下,踏着石阶缓缓而下,很快,他们来到一间牢房前。

牢门紧闭,贺兰凛坐在里面,他低着头,头发垂落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肩背笔直,但显然心情不佳。

李安乐站在牢门外,没有说话,身旁的小太监立刻会意,连忙上前,对着狱卒使了个眼色。

狱卒不敢怠慢,赶紧掏出钥匙,打开了牢门,然后迅速退到一旁。

李安乐迈步走了进去,两个小太监守在门口,贺兰凛似乎没有察觉有人进来,也不在乎是谁进来,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势。

对贺兰凛而言,谁似乎都已无关紧要。他只是静静地坐着,想着昨天晚上那个梦和不知敌我的局势。

直到一股熟悉的、甜腻的熏香出现,那是李安乐身上独有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药香传来。

贺兰凛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还没等他抬头,下巴便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捏住,强迫贺兰凛抬起脸来。

“抬头,看我。”李安乐并不喜欢贺兰凛的这幅姿态,这样的贺兰凛莫名让李安乐烦躁。

贺兰凛被迫对上李安乐的目光,李安乐死死盯着贺兰凛脸颊那道新鲜的血痕上,伤口不算深,血迹尚未完全干涸。

“怎么弄的?”李安乐的语气没有什么情绪,却让人心寒,“谁弄的?”

贺兰凛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对面的谢青砚先一步躬身道:“拜见安乐侯!是狱卒前来寻衅,多番侮辱,贺兰兄忍无可忍才动了手,这伤应是打斗时划到的。”

“挑衅?”李安乐的指尖轻轻划过贺兰凛脸颊的伤口边缘,他转身向身后一个小太监道:“去,昨夜动手的狱卒,还有下令的人,一个不留。”

“是!”那小太监毫不犹豫地应道,然后快步离去。

李安乐吩咐完之后,胸口依旧憋着一股郁气,怎么也散不去。贺兰凛脸上的伤口,他越看越觉得刺眼,心头的火气又窜了上来。

另一个小太监则发觉李安乐已动了气,紧张地看着李安乐,伸手想扶李安乐,却被李安乐微微抬手制止。

李安乐俯下身,一只手还捏着贺兰凛的下巴,来回看着那伤口。

贺兰凛一直被动地仰着头,看着李安乐近在咫尺的脸。李安乐的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眼神里是心疼和怒火。

不知是被这眼神触动,还是怎的,贺兰凛忽然动了。

贺兰凛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将李安乐笼罩。

李安乐猝不及防,被贺兰凛带得晃了一下,下一秒,李安乐便被贺兰凛温热的身躯紧紧抱住,贺兰凛的脸深深埋在李安乐的颈窝,双手环着李安乐的腰,力道很大。

这动作把身边的小太监和谢青砚都吓了一跳。

那股独属李安乐的极其甜腻的熏香混合着淡淡的药味,甜得发腻,却又带着难以言说的安心感,让贺兰凛几乎要沉溺其中。

李安乐的身体是凉的,与贺兰凛滚烫的体温形成鲜明对比。贺兰凛却贪恋这种感觉,抱得愈发收紧。

若是平时,李安乐此刻定然会一把推开贺兰凛,骂他一句“放肆”。可这一次,李安乐却没有。

他只是僵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几分纵容。李安乐抬起手,没有推开贺兰凛,反而用轻轻捏了捏贺兰凛的后颈,又顺着贺兰凛的头发摸了,像在安抚一只受了伤的大犬。

旁边的小太监和谢青砚早已低下头,恨不得自己立刻消失。

“怎么了?委屈了?”

李安乐不讨厌这种感觉,被贺兰凛这样紧紧地抱着,仿佛自己就是贺兰凛唯一的依靠。

李安乐任由贺兰凛这样抱着。

贺兰凛也没有说话,随即将脸埋得更深,一遍遍地感受着李安乐的味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贺兰凛抱了很久很久。久到李安乐的身体都有些发酸,站得腿也麻了。

李安乐终于忍不住,抬起小腿,踢了踢贺兰凛,语气里带着点不耐,“好了,抱够了没有?再抱下去,我的腰都要断了。”

贺兰凛这才缓缓松开手,脸上恢复了几分平静,只是看着李安乐的目光依旧灼热。

李安乐看着他,忍不住笑道:“等着,我马上带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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