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知青村花家的小恶霸07

这一觉小幼崽睡得可舒服了, 暖洋洋的,身体周围像是有无形的保护罩笼罩着他一样,他在睡梦中也充满安全感。

小秦勤勤美滋滋醒了还没睁眼, 他张开小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又从侧躺转过身。

他右边的小脚冷不丁地就踢到了什么东西。

嗯?

小秦勤勤的动作一顿。

他刚才是踢到了妈妈吗?

小幼崽一惊, 困意立刻散去,双眼一下子睁开, 他扭过头一看,身边躺着的哪里是他亲爱,又温柔的妈妈。

而是厚脸皮, 非要缠着跟小宝宝一起洗脚睡觉的凑男人!

小秦勤勤的眉心一蹙, 又转了转头扫过四周, 这才发现, 他竟然被男人给圈在怀里睡觉!

屋外天光大亮,而他心心念念的妈妈, 不知道去哪儿了。

小秦勤勤瞧着身边这个凑男人,那是横看他不对,竖着看他也是不对。

眼睛不是眼睛, 鼻子不是鼻子,哪里都不好。

小秦勤勤原本收回来的小腿, 又伸了出去, 在男人硬邦邦的大腿肌肉上面使劲儿地踹了几脚,生怕折腾不醒对方,声音还老大了, “起——床——了——!”

“太阳都——晒——你——的——屁——股——啦——!”

小幼崽小手也不安分,他捏住了男人的一只耳朵,对着秦凯歌哇哇大叫。

然后刚睡醒就如此嚣张跋扈的小幼崽, 立刻就被一只大手给原地制服。

“啊呀!”小幼崽被秦凯歌的大手按住了后脑勺,摁在男人充满力量感的胸口上。

秦凯歌在儿子脑壳上深深呼吸了一口,“你妈给你洗头发的洗发水可真香啊。”

小幼崽对他拳打脚踢,“凑不要脸!都说了不准睡我跟妈妈的床!你竟然还抱着我!好大的胆子!”

只是他自认为很厉害的攻击,对男人来说跟给自己挠痒痒差不多。

秦凯歌声音懒洋洋的,眼皮都没有掀开,“你打吧,反正我就躺在这里。”

小幼崽攻击的拳头狠狠停住。

他偷偷把自己微微发红的拳头往自己的身后藏,不让对方看见。

这凑男人的肌肉可真硬啊!

小幼崽低头瞧了瞧自己软绵绵的小手臂,心中升起来亿点点点的嫉妒。

哼!

等他长大了,他身上的肌肉肯定比对方还要大,还要有力气的!

到时候就可以把对方按在腿上打屁股了!

打屁股,这是小秦勤勤自认为见过的最可怕的皮||肉||惩罚!

小秦勤勤不打他了,但小嘴巴还是死犟,“哼!你让我打我就要听你的话,打你吗?”

“我才不会听你的话呢!”小秦勤勤小鼻子里哼出气,眼睛o.0地斜着瞅着他,“你以为你是谁!你是我妈吗?还敢命令我!”

小幼崽小嘴巴叽叽咕咕地也不知道在罗里吧嗦什么东西。

秦凯歌就见这小东西说个不停,动作还挺快,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就要跨过他的脑袋往外面走。

秦凯歌起了坏心思,直接抓住了儿子的一只小脚,把人往下一拉。

他发誓!他真的只是想让儿子躺下来而已!

他扶着人的手都已经摆好了,就等着孩子倒他怀里,结果他儿子毫无防备一骨碌,直接一屁股坐摔在实心的床板上了。

大人突然摔床板上都受不了,会觉得疼。小孩子更不行了。

小秦勤勤摔下来的时候,人还是懵的,是小屁股上的疼痛唤醒了他的神智。

小幼崽一瞬间眼眶就红了。

他瞧了眼惊慌失措的男人,小嘴巴是瘪了又瘪,他是想要忍住的,毕竟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三岁的小孩子了,他今年已经四岁多了,过年后他就是五岁,也算是大孩子了!

可是……可是他根本忍不住。

尊嘟好疼啊!

小幼崽没憋的住,小脑袋往上一抬,小嘴巴一张“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呜呜呜!疼——妈妈,妈妈——!”

匡伶俐在灶房做早饭呢,才刚收拾好,想着去喊父子两个起来吃早饭,就听到猛然炸开的儿子的哭嚎声。

匡伶俐脑袋里的弦瞬间被拨动,她忙不迭地冲进了房间,一双漂亮眼睛里,只看得见窝在床上小小一只,嗷嗷哭的儿子。

“宝宝!宝宝!”

匡伶俐跑到了床边,秦凯歌已经坐起了身,他有些无措地想要跟匡伶俐解释,“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想要逗逗他。”

谁知匡伶俐根本就不想听他说话。

匡伶俐长年累月在农村里面侍弄庄稼,挑水做饭,又经常去干活儿,手头上那是真有劲儿。

她直接扯着秦凯歌的衣领,就这么把这么一个成年男性给轻松地扯自己后头去了。

秦凯歌:“?”

匡伶俐眼睛都不带看秦凯歌一眼的。

甚至还对他弄哭了自己儿子很是嫌弃。

这一点嫌弃表现出来的并不明显,可秦凯歌感受到了。

因为匡伶俐把儿子抱住后,眼睛里就看不见他了。

匡伶俐急切地把 孩子抱在自己怀里,摇晃着哄着,“宝宝,怎么了?”

小秦勤勤本来还可以控制住哭声的。

因为他刚才哭的时候还牢记着讨厌的人在自己跟前,他在看着自己呢。自己还是要面子的!

可是、可是妈妈一过来,一哄他,小秦勤勤就克制不住了。

他的哭声又高了一个台阶,匡伶俐低下头都能看到他敞开的嗓子眼里吊着的小舌头了。

这可把匡伶俐给心疼坏了。

匡伶俐怀孕三个月的时候,秦凯歌就回城里去了,她自己一个人照顾自己,还得照顾肚子里的孩子。

好在当时秦凯歌给她留了不少钱和票,匡伶俐咬咬牙,一直等到后面肚子的月份大了,干不了什么活儿的时候,才舍得花钱拜托林姨妈照顾自己和孩子,直到自己出了月子。

她儿子从不到自己手臂那么长,被自己一个人养到现在这么大,她都没听过儿子哭成这样。

匡伶俐心都要被儿子给哭碎了。

匡伶俐见儿子哭得凶,根本回答不了自己的话,也是生气狠了。

她都急得眼眶发红了,“你欺负他做什么啊!”

“他是儿子还是你是儿子啊!你这么欺负他!勤勤长到这么大,我都没有没有说过他一次!”匡伶俐说着说着,情绪就上来了,她本就是泪失禁的体质,一激动就要哭,“你回来之后,就欺负他!你就不能让让他吗?他还这么小,你跟他倔强做什么啊!”

秦凯歌被匡伶俐的话给砸懵了。

“我,我没欺负他……”

“你再说!”匡伶俐眼睛一瞪,是秦凯歌没有见过的凶样,只是她外表柔弱,瞧着梨花带雨的,叫人看一眼又心疼上了,“难不成是他自己哭的!”

“勤勤这么乖,你都能把他给惹哭,你这是要做什么!”匡伶俐说完不想再看男人一样,背过身去,小心翼翼地哄儿子,“别怕,别怕,妈妈在这儿呢,妈妈保护你啊。”

小秦勤勤感动极了,随着疼痛散去了些,他的哭声也小了不少。

小秦勤勤抽抽噎噎,还伸出两只小手牢牢地搂住了匡伶俐的腰,“妈妈,呜呜呜,他,他故意,在我下床的,时候,呜呜呜,抓着我的脚,然后一拉,把我摔倒了……”

小幼崽哭哭啼啼地把自己受到的委屈给讲了出来,“床板,床板好硬啊,我的屁股,都摔疼了,呜呜呜,妈妈,我的屁股,是不是要坏掉了啊,呜呜呜……”

匡伶俐咬着牙,小心翼翼地拉下儿子的小裤子,“妈妈给你看看。”

这一拉,就见那圆圆的小屁股红彤彤的一片,也不知道伤到孩子的尾椎骨没有。

匡伶俐倒吸一口凉气,她是知道脊柱骨是很重要的,要是受伤了,就可能变成瘫子。

匡伶俐忍不住了。

她把儿子裤子脱掉,让儿子好好地趴在床上,再把被子拉好了,盖住儿子的小屁股,语气轻轻柔柔,“别怕别怕,妈妈去找王医生过来,给你看一看。”

小幼崽“嗯嗯”两声。

他的哭声已经浅淡了很多,只是声音还带着点哭腔。

他是一个很爱面子的小朋友,能在妈妈怀里哭一场很不容易了。

其实,小秦勤勤哭完就后悔了。

因为爱他的妈妈听到他的哭声只会更担心他。他的哭声会让妈妈心里难受的。

匡伶俐站起来,转过身,秦凯歌安安分分地站在旁边一声也不吭,显然是知道自己做错了。

匡伶俐重重冷哼一声,直接扭头就走,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而秦凯歌这也是第一次受到匡伶俐的冷待。

以前匡伶俐可从没这样对过他,更没把他当空气过。

秦凯歌看向窗户,匡伶俐已经马不停蹄地出了门,还把院子门给带上了。

秦凯歌心里哇凉哇凉的,他收回目光,往床边走。

床上的小秦勤勤已经警惕地抬起头盯着他看,防止他还会做什么坏事。

秦凯歌:“……”

男人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我不会欺负你的。”

小幼崽哼哼唧唧,“原来你也知道那是欺负我啊!”

他的小奶音,因为激动的情绪,甚至都隐隐劈叉,“我才四岁多呢!还没到五岁!你都好大了啊!你竟然还欺负我这个小朋友!你太过分了!”

小幼崽把刚才妈妈说出来的话,又讲了一遍怼人,“你是我儿子,还是我是你爹?外头哪里有你这样的人!”

秦凯歌在床尾坐下来,他听着自己儿子这话,虽然心里发虚,可还是忍不住挑了挑眉毛,“勤勤,我是你爹。你刚才那话在占我的便宜?”

小孩子刚才那两句话,分明表达的就是同一个意思。

小秦勤勤也没想过口头便宜能占成功,他哼哼两声,把小脸往里面一转,就是不想再看他一眼了。

秦凯歌见儿子不理他,也不恼。

只是他也是闲不住的,男人坐下还没半分钟又起了身,给自己找事情做:“我闻到香味了,你妈应该把饭菜做好了,我去端过来给你吃。”

小幼崽又是重重哼了一声。

听在秦凯歌的耳朵里,像是在说“哼!眼力见还挺不赖的嘛,知道我饿了”。

秦凯歌忍住了笑意,去灶房给他儿子拿饭菜进来。

昨天秦凯歌回来,带了不少买的干货和吃食。

现在天刚开始转凉,空气里还热乎着,吃的东西都不经放。

这些吃食被匡伶俐放在水桶里用盖子盖着,泡在凉凉的井水里过了一夜,也还能继续吃。

匡伶俐怕吃不完浪费了,早上醒了就立刻拿出来,给一家人热好了当早饭。

秦凯歌把早饭端进了屋里头,小孩子的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朝里变成了朝外。

那小鼻子一吸一吸的,显然是饿了。

秦凯歌拉了根凳子,把吃的放上面,又不知道从哪个犄角嘎达里面翻出来一把蒲扇,给热乎乎的食物扇扇风降温,“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小幼崽肚子饿了,也不跟他犟,乖乖地张开了嘴巴,“啊”了一声,示意自己没有手,要人喂他吃饭。

他这个时候也不拒绝秦凯歌了。

现在就当是中场休息!

等他吃饱了肚子,到时候再跟对方闹脾气也是一样的。

秦凯歌给小幼崽喂着饭,院子门就被人敲响了,“砰砰砰,砰砰砰”。

秦凯歌和小家伙立刻抬起头,往外面看去。

“凯歌!你在家吗!是我啊!”

.

村支书是一大早就吃了早饭过来的。都说办事都赶早不赶晚。他把认错的态度拿出来,秦凯歌也能少对他怨恨点。

昨晚他扯着陈天赐的耳朵把他拉进了屋里,逼迫着问他:“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来让你说?”

村支书说着,撸起了自己的衣袖,他的眼神在屋子里扫了扫,瞥见了放在门后的扫把。

陈天赐被家里人宠得不行,从没有被打过。

虽然他没有尝过被打屁股的滋味,可他见过不少村里人教训孩子的场面。

那都是直接下手,不留情面,打得孩子哇哇大叫,嘴巴里直喊不敢了。

而每每这个时候,陈天赐就会停下不走了,就站在旁边笑着看别人家的孩子出糗。

人家孩子被打得越惨,他就会笑得更嚣张。

而教训孩子的村民瞧见是他,也不会主动赶他走。

一来,他只是个孩子,还是村支书家里的,没人敢赶他。

二来,有同龄人看着,自己家的孩子就会觉得没有脸,就会记住教训,下一次想要犯的时候,就会想起来这尴尬的时候,也就不会再犯了。

陈天赐看到自己爷爷拿起了扫帚,那是心中一跳,浑身紧绷,他连忙大叫,“爷爷!爷爷!我没有,我没有!”

他的声音急切,可还是不愿意承认。

村支书哼了一声,挥着扫帚就朝着这个没出息的,不学好的孙子劈头盖脸地打了过去。

扫帚狠狠抽在了陈天赐的肩膀上,“你还说没有!”

村支书常年干农活儿,手上这力气可不小,陈天赐直接“哇”地一声哭起来。

他只觉得自己的肩膀都好像被爷爷一下子给打断了。

“你还敢骗我!嘴巴里有没有一句实话!”村支书说罢,又要打他。

陈天赐脚底下抹了油,在屋子里乱窜,“没、啊——爷爷!”

他一时不察,又被爷爷给抓到,屁股被狠狠抽了一下。

村支书这回抓住他可就不放手了。

村里上了年纪的老年人,最信奉的,就是一句老话,“棍棒底下出孝子”。

村支书现在怀疑,他们家陈天赐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就是平时打得太少了!

这孩子从小到大都没有被打过,全家都宠着。

尤其是他自己的老伴儿,还有陈春桃,简直是把陈天赐给宠得要无法无天了都!

而他儿子,这没用的东西不提也罢!

村支书不是瞎子,他看得出来自己儿子当初对匡伶俐的心思。

匡伶俐长得好,村子里大半的小伙子都喜欢她,就爱追在匡伶俐身后。他儿子也是。

当年陈家辉一门心思都放在匡伶俐身上,还跟他跪下表示想要娶匡伶俐。

因为陈家辉知道,能让陈耀祖松口放弃匡伶俐,可以做到的人不多。

一个是村长大伯,还有个就是自己亲爹。

有长辈去跟陈耀祖去说,陈耀祖就算是不愿意,碍于孝道,他也肯定会同意的。

但村支书没同意儿子的请求。

因为他看不上匡伶俐这个外乡人。

更别提匡伶俐还嫁过人,身上有着“克夫”的命数。

虽然他知道这谣言是怎么传出去的。

但大家都这么认为匡伶俐“克夫”,那这事情就是真的!

没有人会愿意家里多一个“克夫”的女人。

所以就算陈家辉再怎么苦苦恳求,他也一直没同意。

一直到后来,匡伶俐改嫁了秦凯歌,他儿子这才死了心,让陈天赐认祖归宗,让陈春桃进了他们家的大门。

但陈家辉心里也有气。

这几年他对自己亲儿子基本上不闻不问,孩子所有的事情都直接丢给了陈春桃和他娘。

除非陈天赐自己跑过去找他,他才会管。

陈家辉对陈天赐不上心,却对匡伶俐儿子秦勤勤倒是上心的很。总时不时去看,远远护着。

村支书都不想看自己这没出息的儿子一眼。

村支书想到家里这群不靠谱的人,心中的火气那是一个劲儿地往上冒,心口都烧得慌。

他扯着陈天赐,又狠狠揍了几下,“还说不说,不说今天老子打死你,你妈和你奶都不敢跟老子说半个不字!”

村支书气急,声音响亮得很,农村的房子隔音效果也不好,院子里头的陈春桃和他老伴都听着了。

陈春桃一下子就叫起来,心都要裂了,“天赐!爸!你放过天赐吧!”

陈春桃连忙往屋子里跑。

而村支书老伴刚才还心里责怪孙子不懂事,可真当她男人说要打死陈天赐时,她又舍不得了。

她带着这孩子七年了,付出了太多的感情,这又是唯一的亲孙子,这世道哪里有当爷奶的不疼爱孙子的啊!

“别打了!别打了!天赐,你快点跟你爷爷说啊!你说啊!”

老婆子冲进屋子,一把将自己的乖孙子搂进怀里,转头气哄哄地跟自己老爷子大叫,“你要打天赐就打我吧!你把我打死了吧!”

一起冲进门的陈春桃见自己婆婆护住儿子,心里猛然松了口气,她扶着门框又提着心死死盯着自己公公。

生怕她公公再打一下陈天赐。

村支书还在空中的扫帚一下子就停下来。

他冷哼一声,严厉地对陈天赐吼:“还说不说!不说我把你奶奶也打了!”

老婆子连忙哄孙子。老夫老妻这么久了,一个人唱红脸,一个人唱白脸得心应手得很,“乖孙子,你快说啊,说了奶奶去给你煮鸡汤喝,今天下午本来就要给你煮的,鸡都选好了。你早点跟你爷爷坦白了,这事情也早点就结束了啊!”

陈天赐听到奶奶这话,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他崩溃地大哭:“我讨厌秦勤勤,我讨厌他!他要抢走我的爸爸!”

“我有时候,就跟在他的身后,抓泥土和沙子往他的脑袋上面丢,或者是把他后领子拉开,丢他衣服里。他跑的没有我快,根本抓不到我。”

“我还会爬上树,用上面的果子丢他。”

“经常去他家院子,把他妈妈给他洗干净的衣服都扯下来,丢在地上,踩几脚……”

陈天赐哇啦哇啦地哭着说,说了老半天都没能说完。

而他爷爷的脸色也越来越黑。

他孙子做的这些事情,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就算是脸皮这么厚,这心里听着也不舒服。

那孩子现在才四岁多点,他孙子这怕是从人家两岁多能走出院子了就欺负人家了吧。

村书记浑身发冷,他不知道秦凯歌家的那个小孩子还记得多少。

不过他想起下午那孩子流利的表达,就知道那孩子怕是个记仇的。

陈天赐一开了口,后面的话都顺畅了。

当然他只除了一件事没有说。

前几天把秦勤勤推下水的人,就是他。

陈天赐讨厌秦勤勤,他讨厌秦勤勤到恨不得对方快一点死掉!

所以他对秦勤勤格外关注,自然也经常能看见自己的爸爸出现在秦勤勤的身边,偷偷地看对方。

陈天赐每每瞧见了,心里头都酸得要死。

那是他的爸爸啊!

就这么被秦勤勤抢走了!

秦勤勤该死!

孩子们一起去摸河蚌的那天,他远远看着那小东西乖乖坐在岸边的身影。

小秦勤勤小小的一团,窝在那里,就像是村子里孩子们用许多的枯树叶做成的球一样小。

好像他只用稍微用力一推,这小东西就能滚到河里去,再也不能上来了。

这样的念头越来越深,也越来越重。

一旦出现,就再也忘不掉了。

陈天赐已经七岁多了,他能明白一些事情了。

最基础的,便是秦勤勤如果死了,那他爸爸就只能看见他一个孩子了。

而他的妈妈,也不用再愁眉苦脸了。

陈天赐不知不觉间,头脑已经完全被这个念头整个裹挟。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小东西已经被他推了下去。

陈天赐浑身打了个激灵,趁着周围孩子们炸开了锅没有人发现他的时候,立刻跑开了。

.

陈天赐把能说的都说了,只有这一件,他是死也不会讲出来的。

等到他闭上嘴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是静悄悄的一片。

他的爷爷奶奶用一种十分陌生的目光看着他。

奶奶原本抱着他的双臂也松开,不敢置信地退了一步。

而门口的陈春桃则是目含热泪。

她知道儿子之所以这么对秦勤勤,都是因为要帮她报仇。她儿子一直都记着自己对他说过的话!

陈春桃私心里认为自己儿子一点错都没有。只是她看了眼公公和婆婆的目光,想要为儿子说一句好话都说不出来。

屋里沉默了许久,村支书忽然一巴掌把陈天赐扇倒在地。

他怒气冲冲地指着陈天赐就骂,“这家里真是没人能管得住你了!你五六岁的时候就开始欺负人了啊!真是不得了啊!人家那么小,你都能下得去手!”

村支书说着,陡然间被自己的话里的字句提醒,想起了什么。

他锐利的目光扫了眼旁边想要上前,却不敢的陈春桃,语气骤然发冷,他盯着陈天赐问:“去年你是不是故意去撞你妈妈的肚子的?”

这话一出,陈春桃心疼儿子的热泪,僵在了脸上。

她的表情茫然又带着不可置信,“爸!”

陈春桃嫁进来之后,跟丈夫关系就僵硬。她一直伏低做小,去年肚子里这才有了孩子,她跟丈夫冷淡的关系也随之缓解了不少。

婆婆看了她肚子是尖尖的,就高兴说应该又是个儿子。

陈春桃喜上眉梢,她想着自己儿子也能有个弟弟作伴了,兄弟两个长大了可以互相扶持。

只是好景不长,那孩子没了的时候,在她肚子里已经有五个月大了。

那天她吃了午饭躺在院子的躺椅上晒太阳睡着了,而她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院子的树上,没注意脚下一滑,人就砸到了她的身上。

陈春桃疼得几乎昏死过去。

熬过来后,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陈春桃的目光看向了她的儿子,陈天赐扭过头,假装没看见妈妈的眼神。

陈天赐心跳如鼓,脸上的表情却很平静。

他已经极快地学会如何避免被人看穿,“爷爷!我没有的!爷爷!妈妈你们相信我!”

他情绪激动地大叫。

陈天赐刚说完,声音一下子就小了,忽然他眼睛往上一翻,人晕倒摔在了奶奶怀里。

陈春桃看到儿子晕倒,哪里还有心思想东想西,她大叫一声冲了进去把儿子抱在怀里,“孩子!我的孩子啊!”

陈奶奶也是红了眼,拍着自己老伴的手臂:“都怪你!你打孩子这么用力做什么!”

只有村支书一言不发。

他这会儿也后悔了,迟来的心疼上了,这好歹也是自己唯一的孙子。

村支书转身,“我去找医生来看看,明天一早带他去找秦凯歌认错。”

他说完就出了门,没看见被陈春桃搂在怀里的孙子的眼皮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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