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驯兽记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床上切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林寒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江炽的脸。他就睡在枕边,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呼吸又轻又浅,眉头舒展着,睡得很沉。右手搭在林寒腰上,缠着的绷带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白。

林寒没有动。他就这样看着他,看着这张终于能随时看见的脸。心里有什么东西,满满的,软软的,像是泡在温水里。

他伸出手,轻轻抚了抚江炽的眉心。江炽动了动,睫毛颤了颤,然后睁开眼。

那双眼底从迷蒙到清醒,从清醒到认出眼前的人,然后,亮了。

像两颗星星同时被点燃。

“早。”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弯着嘴角,露出那枚酒窝。

“早。”林寒说。江炽把脸往他颈窝里拱了拱,像只撒娇的大型犬。

“不想起。”

林寒笑了。“那就不起。”

“真的?”

“假的。”林寒推开他的脸,“还要去见汉斯。”

江炽哀嚎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

“再躺五分钟。”

“刚才已经躺了三个五分钟了。”

“那再躺一个。”

林寒看着他埋在被子里乱糟糟的脑袋,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那一头乱发。“起来。”他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见完汉斯,晚上……有的是时间。”

江炽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亮得像饿了三天的狼。

“你说的。”

林寒的耳根微微一红。“……嗯。”

江炽一个翻身坐起来,精神抖擞得像换了个人。“走!现在就走!马上走!”

林寒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傻子。”

半小时后,两个人站在汉斯的房间门口。

江炽敲了敲门,没人应。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应。他正想再敲,门忽然开了。

汉斯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穿着睡衣,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他看着门外两个人,又看了看他们牵在一起的手,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哟。”他故意拖长声音,“舍得起床了?”

江炽的脸微微一红。“汉斯,这是.”

“我知道。”汉斯打断他,看向林寒,“你的小冰块,对吧?”

林寒点点头,有些拘谨。

“您好,我是林寒。”

汉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从眉眼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最后落在他脖子上,那里有一小块浅浅的红痕,藏在高领毛衣的边缘。

他挑了挑眉,又看向江炽。江炽的脸更红了。

汉斯哈哈大笑。

“好,好。”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林寒的肩,“小狼天天念你,念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今天终于见到活的,挺好,挺好。”

林寒被他拍得微微踉跄,却忍不住笑了。

这个德国老头,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进来坐。”汉斯让开门口,“卡尔做了早餐,一起吃。”房间里飘着咖啡和煎蛋的香味。卡尔站在开放式厨房里,正往盘子里摆面包。他看见林寒,笑了笑,用生硬的中文说:“你好,小冰块。”

林寒愣住了。江炽在旁边捂脸。

“卡尔叔叔,你能不能别.”

“小冰块,小狼,很配。”卡尔认真地说,“我叫了很多遍,习惯了。”

林寒看着江炽通红的脸,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

江炽看着他,看着那抹笑容,忽然觉得,就算被叫一辈子小冰块,也值了。

早餐很丰盛。咖啡,煎蛋,烤面包,还有卡尔特制的果酱。四个人围坐在桌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冒着热气的食物上。

林寒吃着面包,听着汉斯和江炽用德语拌嘴。他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江炽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最后被汉斯说得低着头,耳朵尖都红了。

“他说什么?”林寒小声问。江炽抬头看他,眼神有点委屈。

“他说我……说我是被你驯服的小狼。”

林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伸出手,揉了揉江炽的头发。“不好吗?”

江炽看着他,看着他眼里那抹温柔的光,忽然觉得,被驯服就被驯服吧。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场温柔的美梦。

每天早上,林寒陪江炽去康复中心。康复师在旁边指导,林寒就在一旁看着。江炽做拉伸的时候疼得龇牙咧嘴,他就走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

“疼就掐我。”

江炽看着他,眼眶有点红,却笑了。“舍不得。”

每天下午,林寒陪江炽做力量训练。那些枯燥的动作,一遍一遍,枯燥得让人发疯。可江炽做着做着,就会转过头,看林寒一眼。

林寒总是刚好也在看他。目光相遇,两人就都笑了。然后继续练。

有一天,康复中心的电视里在重播亚锦赛的录像。正好放到林寒和朴载元的决赛。

江炽看着屏幕里那个人,看着他用那种懒洋洋的眼神看林寒,看着他在赛后握手时凑近林寒说话。

他的脸一黑。“那个姓朴的。”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那天跟你说什么?”

林寒想了想。“败了就是败了,你再练几年吧。”

“不是这句!”江炽炸毛,“握手的时候!他凑那么近!说的什么?”

林寒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可爱。

“他说.”林寒故意拖长声音,“你打得挺好,我记住你了,我们再见。”

江炽的眼睛瞪圆了。“再见?!他还想再见?!”他猛地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什么意思?他凭什么记住你?他想干什么?他.”

林寒走过去,轻轻拉住他的手。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他看着江炽,看着他那张因为吃醋而皱成一团的脸,看着他那双盛满占有欲的眼睛。

“江炽。”他的声音很轻。

江炽停下来,看着他。

林寒贴近,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吻。“我只喜欢你。”他说,“听清楚了?”

江炽愣在那里,像被点了穴。然后他的脸一点一点红起来,从耳根红到脖子,红得几乎要冒烟。

“……听清楚了。”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林寒笑了。他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乖。”

江炽看着他,看着他眼里那抹狡黠的光,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套路了。可他心甘情愿。

晚上回到房间,林寒让他吃药,他就乖乖吃药。让他喝水,他就乖乖喝水。让他躺好,他就乖乖躺好。

完全是一副被驯化的小狼狗模样。林寒坐在床边,看着他这副乖顺的样子,忽然起了玩心。

他伸手捏了捏江炽的脸。

江炽眨眨眼,没有动。他又捏了捏他的耳朵。江炽的耳尖红了,还是没有动。

林寒笑着,眯起眼睛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

“小狼,乖不乖?”

江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乖。”

“听不听话?”

“……听。”

“那.”林寒的唇蹭过他的耳垂,“今晚,听我的?”

江炽的身体猛地一僵。他转过头,看着林寒。月光落在林寒脸上,照亮他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照亮他嘴角那抹狡黠的弧度。

江炽觉得自己要疯了。“……听你的。”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林寒满意地笑了。他慢慢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好。”他说,“现在,跪好。”

江炽愣住了,他有点不相信,这是从林寒嘴里说出的。

他看着林寒,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他那张明明害羞却强装镇定的脸。

他的心忽然跳得很快。可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慢慢起身,慢慢跪在床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只真正的、乖顺的小狼。

林寒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跳也快了起来。他没想到江炽真的会听。他只是……只是想逗逗他。可现在,江炽就跪在他面前,月光落在他身上,照亮他微微起伏的胸膛,照亮他微微泛红的脸,照亮他那双盛满渴望却还在克制的眼睛。

林寒的呼吸乱了。他伸出手,轻轻抚上江炽的脸。那只手有点凉,在微微发抖。

江炽没有动。他只是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月光。

“林寒。”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想怎么玩,我都陪你。”

林寒的心软成一团。他俯下身,吻住他。

那个吻很轻,很柔,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江炽跪在那里,仰着头,承受着那个吻。他没有动,没有伸手抱他,只是任由他吻着。

林寒的吻从他的嘴唇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脖颈。他吻着他的喉结,吻着他的锁骨,吻着他锁骨下方那片皮肤。

江炽的呼吸越来越重。他的手攥紧了膝盖,指节泛白。他忍得很辛苦,可他真的没有动。

林寒抬起头,看着他。“乖。”他说,声音发颤,“真乖。”

江炽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盛满水光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因为情动而泛红的脸。

他觉得自己的理智快要断掉了。可他还是没有动。

林寒的手轻轻解开他的衣扣。一颗,两颗,三颗。

他的胸膛露出来,在月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泽。那些疤痕还在,新的旧的,横七竖八,像是他这一路走来的印记。林寒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疤痕。

“还疼吗?”江炽摇摇头。林寒低下头,吻上那些疤痕。一个,两个,三个。他的吻很轻,很柔,像是在抚慰那些曾经受过的伤。

江炽的呼吸越来越急。他的手攥得死紧,身体微微发抖。他快要忍不住了,快要.

林寒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盛满了水光。那里面有温柔,有爱意,还有一种江炽从未见过的、狡黠的光。

“小狼。”他叫他,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想不想……”他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江炽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看着林寒,看着他那张明明害羞却还要撩他的脸,看着他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宠溺,还有满得要溢出来的爱意。

“林寒。”他说,“你学坏了。”林寒的耳根红了。

“那……那算了……”

“没算。”江炽一把抱住他,把他按在床上。他的眼睛里有火在烧。

“林寒,我告诉你。”他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狼就是狼。再乖,也是狼。”

林寒愣住了。江炽吻住他。

这一次,不再是刚才那种温柔的、克制的吻。而是真正的、带着占有欲的、狼一样的吻。

他的手撕扯着林寒的衣服,他的唇啃咬着他的皮肤,他的身体紧紧压着他,不留一丝缝隙。

林寒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却忍不住笑了。

“江炽……你不是……说听我的吗……”

江炽抬起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他嘴角那抹危险的笑。

“听。”他说,“那现在,该听我的了。”

林寒愣了一秒。然后他笑出了声。那笑容很轻,很甜,让江炽整个人都燃烧起来。

他低下头,把他吃干抹净.

林寒躺在他怀里,浑身像散了架。他的手指都懒得动,只是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江炽的手轻轻抚着他的头发,一下一下,温柔得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宝物。

“林寒。”他忽然开口。“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有多好看?”

林寒的脸一红。“闭嘴。”

“真的。”江炽认真地说,“你刚才叫我小狼的时候,我差点当场疯掉。”

林寒把脸埋进他怀里。“别说了。”

“还有你说.”林寒伸手捂住他的嘴。

“再说就去睡沙发。”

江炽眨眨眼,闭上了嘴。可他眼里那抹笑,藏都藏不住。

窗外的夜很静,很温柔。林寒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慢慢闭上眼睛。

“江炽。”“以后,”他的声音轻得像梦呓,“每天都这样。”

江炽低下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好。”他说。“每天都这样。”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