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各自的山海
回国的飞机上，林寒一直望着窗外。
云层很厚，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可他就那么望着，好像能从那些云里看出点什么。
江炽坐在他旁边，睡着了。
头歪着靠在椅背上，眉头微微舒展，呼吸又轻又浅。右手垂在腿侧，那枚火焰纹路的戒指在机舱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点微光。
林寒转过头，看着他。
看着他安静的睡脸，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嘴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知道，这一路，还很长。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首都机场的人潮汹涌，他们拖着行李走出来，在到达口站定。
江炽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寒也看着他。
周围全是人。脚步声，广播声，行李箱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那些喧嚣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他们包围。
可这一刻，他们只看得见彼此。
“到了。”江炽说。
林寒点点头。“到了。”
沉默了几秒。江炽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好好的。”林寒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努力笑着的眼睛。
“你也是。”然后他们松开手，转身，走向不同的方向。
林寒没有回头。他知道，江炽也没有。因为他们都知道，回头会舍不得。
国家队训练基地，还是那个样子。
灰色的楼，白色的墙，熟悉的剑道和地胶。林寒走进去的时候，正好碰见苏玥。
苏玥站在走廊里，手里抱着一沓资料，看见他，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有惊喜，有欣慰，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林寒！回来了？”
林寒点点头。“苏医生。”
苏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瘦了。”她说，“不过精神不错。”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江炽呢？他怎么样？”
林寒的心微微一暖。“挺好的。手恢复得差不多了，准备打比赛。”
苏玥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她还想说什么，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苏玥，你在这儿。”
陈墨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见林寒，也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林寒！你小子总算回来了！”
他走过来，用力拍了拍林寒的肩。
林寒被他拍得微微踉跄，却忍不住笑了。“陈队。”
陈墨看着他，目光里有关切，有欣慰，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复杂。
“晚上一起吃饭？”他问，“苏玥，你也来。”苏玥点点头。“好。”那天晚上，三个人在基地附近的一家小馆子里吃了顿饭。
菜是陈墨点的，都是林寒爱吃的。水煮鱼，糖醋里脊，.
林寒看着那满桌的菜，愣了一下，“陈队，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
陈墨的耳根微微一红。“那个……江炽以前说过。”林寒的心软了一下。原来他不在的时候，江炽和别人说起过他。说起他爱吃什么。
苏玥在旁边看着，笑了。“陈墨，你别光顾着点菜，倒是说正事啊。”
陈墨的脸更红了。林寒看着他，又看看苏玥，忽然明白了什么。
“苏医生，陈队.”他顿了顿，“你们？”
苏玥的耳根也红了。可她没躲。她只是看了陈墨一眼，然后点点头。
“嗯，我们在一起了。”
林寒愣住了。他看着他们，看着陈墨那藏不住的笑意，看着苏玥那微微泛红的脸。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真诚。
“恭喜。”
陈墨挠挠头。“那个……还要谢谢你。”
“谢我？”“嗯。”陈墨说，“之前看你俩……那么不容易，还那么坚持。我就想，我有什么好怕的？”
他看着苏玥，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年龄算什么？喜欢就够了。”
苏玥被他看得脸更红了，可她在笑。林寒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原来他们也有今天。原来爱这件事，真的可以传染。
“对了。”陈墨忽然想起什么，“穆筱晨最近可没少给我添乱。”
林寒愣了一下。“穆师兄？”“就是他。”陈墨苦笑，“知道我和苏玥在一起之后，天天来找茬。”
苏玥在旁边笑。“你别理他就行。”
“我是不想理他。”陈墨叹气，“可他老往你跟前凑，我看着就烦。”
林寒想起那个总是笑眯眯的穆筱晨，想起他看苏玥的眼神，忽然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那他？”
“昨天。”陈墨一脸郁闷，“昨天他来找苏玥，说是肩伤犯了，让苏玥帮忙按按。按了半小时，最后还想请她吃饭。”
苏玥笑出了声。“他就是闹着玩，你别当真。”
“闹着玩？”陈墨瞪大眼睛，“他那眼神，恨不得把你吃了，还闹着玩？”
林寒看着他这副吃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陈队，你这是……挺可爱。”
陈墨的脸红了。“什么可爱，我这是正常的占有欲！”
苏玥笑着握住他的手。“好了好了，知道你是正常的占有欲。”
陈墨看着她，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忽然不气了。“行吧。”他说，“看在你面子上，不跟他计较。”
林寒看着他们，看着他们之间的那种默契和甜蜜，忽然有点想江炽。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海滨市，老城区的筒子楼里。江炽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和林寒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一个小时前发的。“到了，安全。”
他回了一个“好”。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他知道林寒在忙。归队第一天，要报到，要收拾，要见队友，肯定有很多事。可他还是很想他。想得心口发疼。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猛地拿起来。
林寒的消息。“吃完饭了。想你。”
江炽看着那四个字，嘴角慢慢扬起。“我也想你。”
“想哪儿？”
江炽愣了一下。他看着这条消息，看着那个明显在撩他的人，心跳忽然快了起来。“林寒，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
江炽笑了。他翻了个身，把手机抱在胸口。“想你的眼睛。”“想你的嘴唇。”“想你叫我的时候。”“想那天晚上在帐篷里。”
屏幕那头，林寒看着这些消息，耳根慢慢红了。“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
“再说睡不着了。”
“反正也睡不着。不如一起想。”
林寒看着那个“一起想”，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想起泰国那些日子，想起江炽每天早上赖床的样子，想起他训练时认真的样子，想起他在帐篷里看着自己时那双盛满欲望的眼睛。
他忽然也很想他。很想很想。
“江炽，等我。下个月有假期，我去看你比赛。”
江炽看着这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真的？”
“真的。”
海滨市的A级赛，就在下个月。他要来看他比赛。江炽握着手机，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林寒。”“我会赢的。”
“我知道。”
“给你看冠军。”
“好。”
“给你看.”
林寒打断他，假装嗔怒道：“睡觉！”
江炽看着那两个字，笑了。“好。晚安。”
“晚安。”
他放下手机，望着天花板。窗外的月光很亮。他很想他。可他也很期待。下个月，就能见到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
白天，他们各自训练。林寒在国家队的剑道上挥汗如雨，江炽在海滨市的训练馆里一遍一遍打磨技术。
晚上，他们视频。
那是每一天最期待的时刻。
有时候林寒刚训练完，头发还湿着，坐在床边跟江炽说话。有时候江炽刚从康复中心回来，累得眼皮打架，却还是坚持要看他一眼。
“今天练了什么？”
“磨技术，出剑配合。”
“手疼吗？”
“有点。”
“我给你吹吹。”
江炽隔着屏幕，对着镜头吹了一口气。
林寒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傻子。”
“不傻。”江炽理直气壮，“吹吹就不疼了。”
林寒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心里软成一团。
一个月后，海滨市。林寒下了火车，站在出站口，深吸一口气。
这座城市的空气里，有海的味道。也有他的味道。比赛场馆离车站不远。他打了辆车，直接过去。
场馆门口挂着巨大的横幅：“全国击剑A级赛·海滨站”。
林寒走进去，在观众席找了个角落坐下。
比赛已经开始。他看见江炽了。
他站在剑道上，穿着那身熟悉的白色比赛服，手里握着剑。对面的对手比他矮一些，动作很快，可他一点都不慌。
林寒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专注的眼睛，看着他每一次出剑时那种笃定的姿态。他忽然觉得，他变了很多。不是外表，是那种气质。更沉稳了，更从容了。像一把被重新淬炼过的剑。比赛一场一场进行着。
八进四，赢了。半决赛，赢了。
决赛。
江炽站在剑道上，对面是一个老对手，去年全国锦标赛的亚军。林寒攥紧了拳头。
第一剑，江炽得分。第二剑，对手扳平。第三剑，江炽又得分。
比分交替上升，咬得死紧。最后一个回合，14：13，江炽领先一分。
对手进攻，江炽防守。剑刃相击的声音，脚步移动的声音，全场屏住的呼吸.
然后，江炽抓住了对手一个破绽，一剑劈出。
灯亮。
15：13。赢了。全场欢呼。
江炽摘下护面，大口喘息。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他站在那里，接受着全场的欢呼。
然后他的目光开始在观众席里搜寻。找一个人。林寒站起来。他们的目光隔着人群相遇。
江炽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满足，还有一种藏不住的得意。
他朝他挥了挥手里的剑。林寒也笑了。
比赛结束后，林寒绕到场馆后面。
更衣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有人在恭喜江炽，有人在大笑，有人在喊着“请客请客”。
林寒靠在走廊的墙上，等着。
过了一会儿，那些人陆续出来了。看见林寒，都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头，从旁边走过。
最后一个人出来，回头冲里面喊了一句。“江炽，我们先走了啊，你慢慢收拾。”
门终于关上，走廊里安静下来。
林寒站了几秒，然后推开门。
更衣室不大，一排排柜子，几条长凳。江炽正背对着门，弯腰收拾东西。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几缕碎发贴在脖颈上。
听见门响，他回过头。看见林寒，他愣住了。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惊喜，有幸福，还有一点傻乎乎的得意。“来了？”
林寒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只是走过去，然后一把抱住他。
那个拥抱很紧，很用力，紧得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林寒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闻着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闻着他的味道。
江炽愣了一秒，然后抬手抱住他。他们就这样抱着，在空无一人的更衣室里。过了很久，林寒松开一点，抬起头。
江炽看着他，看着这张他想了整整一个月的脸。“你.”
林寒吻住他。那个吻来势汹汹。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试探。他就这样吻上去，用力地，贪婪地，像是要把这一个月的思念全部倾泻出来。
江炽被他吻得后退一步，背抵在柜子上。他抬手攀住他的肩，回应着他那个疯狂的吻。更衣室的门没锁。随时可能有人进来，可他们顾不上了。
他们只是吻着。嘴唇厮磨，舌尖纠缠。江炽的手从林寒脸上滑下来，滑过他的脖颈，滑过他的锁骨，停在他的领口。他摸索着那些扣子，解不开，急得手都在抖。
林寒握住他的手。“别。”他的声音发颤，眼尾泛着红，“会有人进来。”
江炽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盛满水光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因为接吻而泛红的脸。他深吸一口气，把头抵在他肩上。“想你了。”他的声音闷闷的，“想得发疯。”
林寒轻轻笑了。他抬起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脑。“我也是。”
他们就这样抱着，在随时可能被人发现的更衣室里。听着彼此的心跳，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过了很久，江炽抬起头。他看着林寒，看着他那双依然泛红的眼睛，看着他微微肿起的嘴唇。
他忽然笑了。
“林寒，等我。”他说，“等我们都进了国家队，拿了冠军！”他顿了顿。“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亲你了。”
林寒望着他，望着那双盛满认真和期待的眼睛。
他也笑了。“好。”
他们再次吻在一起。这一次，很轻，很柔。像是对未来的承诺。
林寒只待了一天，就得走了。
火车站台上，他们面对面站着。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脚步声，广播声，行李箱轮子的声音，那些喧嚣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可他们只看得见彼此。
“到了给我发消息。”江炽说。
“嗯，好好训练。”
“你也是。”
“还有.”江炽顿了顿。
“要想我。”
林寒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盛满不舍却努力笑着的眼睛。他伸出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知道。”
然后他转身，走上火车。他没有回头。
江炽站在原地，望着那列火车缓缓开动，望着那个窗口里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在视野里。他站了很久。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那个吻的温度。
转身，走出站台。日子还在继续。
接下来的几个月，江炽一路打着，一路赢着。
海滨市的A级赛冠军，临江市的挑战赛冠军，全国锦标赛的前三。
他的名字开始重新出现在体育新闻里。那些曾经说他“天才陨落”的声音，慢慢变成了“王者归来”。
林寒在国家队里也越打越好。教练开始把他当重点队员培养，队友们也都服他。只是每天晚上视频的时候，他还是那个会撒娇会耍赖的江炽，他还是那个会红着脸笑的人。
他们都在往前走，朝着同一个方向，窗外的月亮很亮。他们看着同一轮月亮，想着同一个人。
等着那一天。
云层很厚，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可他就那么望着，好像能从那些云里看出点什么。
江炽坐在他旁边，睡着了。
头歪着靠在椅背上，眉头微微舒展，呼吸又轻又浅。右手垂在腿侧，那枚火焰纹路的戒指在机舱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点微光。
林寒转过头，看着他。
看着他安静的睡脸，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嘴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知道，这一路，还很长。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首都机场的人潮汹涌，他们拖着行李走出来，在到达口站定。
江炽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寒也看着他。
周围全是人。脚步声，广播声，行李箱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那些喧嚣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他们包围。
可这一刻，他们只看得见彼此。
“到了。”江炽说。
林寒点点头。“到了。”
沉默了几秒。江炽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好好的。”林寒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努力笑着的眼睛。
“你也是。”然后他们松开手，转身，走向不同的方向。
林寒没有回头。他知道，江炽也没有。因为他们都知道，回头会舍不得。
国家队训练基地，还是那个样子。
灰色的楼，白色的墙，熟悉的剑道和地胶。林寒走进去的时候，正好碰见苏玥。
苏玥站在走廊里，手里抱着一沓资料，看见他，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有惊喜，有欣慰，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林寒！回来了？”
林寒点点头。“苏医生。”
苏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瘦了。”她说，“不过精神不错。”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江炽呢？他怎么样？”
林寒的心微微一暖。“挺好的。手恢复得差不多了，准备打比赛。”
苏玥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她还想说什么，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苏玥，你在这儿。”
陈墨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见林寒，也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林寒！你小子总算回来了！”
他走过来，用力拍了拍林寒的肩。
林寒被他拍得微微踉跄，却忍不住笑了。“陈队。”
陈墨看着他，目光里有关切，有欣慰，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复杂。
“晚上一起吃饭？”他问，“苏玥，你也来。”苏玥点点头。“好。”那天晚上，三个人在基地附近的一家小馆子里吃了顿饭。
菜是陈墨点的，都是林寒爱吃的。水煮鱼，糖醋里脊，.
林寒看着那满桌的菜，愣了一下，“陈队，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
陈墨的耳根微微一红。“那个……江炽以前说过。”林寒的心软了一下。原来他不在的时候，江炽和别人说起过他。说起他爱吃什么。
苏玥在旁边看着，笑了。“陈墨，你别光顾着点菜，倒是说正事啊。”
陈墨的脸更红了。林寒看着他，又看看苏玥，忽然明白了什么。
“苏医生，陈队.”他顿了顿，“你们？”
苏玥的耳根也红了。可她没躲。她只是看了陈墨一眼，然后点点头。
“嗯，我们在一起了。”
林寒愣住了。他看着他们，看着陈墨那藏不住的笑意，看着苏玥那微微泛红的脸。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真诚。
“恭喜。”
陈墨挠挠头。“那个……还要谢谢你。”
“谢我？”“嗯。”陈墨说，“之前看你俩……那么不容易，还那么坚持。我就想，我有什么好怕的？”
他看着苏玥，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年龄算什么？喜欢就够了。”
苏玥被他看得脸更红了，可她在笑。林寒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原来他们也有今天。原来爱这件事，真的可以传染。
“对了。”陈墨忽然想起什么，“穆筱晨最近可没少给我添乱。”
林寒愣了一下。“穆师兄？”“就是他。”陈墨苦笑，“知道我和苏玥在一起之后，天天来找茬。”
苏玥在旁边笑。“你别理他就行。”
“我是不想理他。”陈墨叹气，“可他老往你跟前凑，我看着就烦。”
林寒想起那个总是笑眯眯的穆筱晨，想起他看苏玥的眼神，忽然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那他？”
“昨天。”陈墨一脸郁闷，“昨天他来找苏玥，说是肩伤犯了，让苏玥帮忙按按。按了半小时，最后还想请她吃饭。”
苏玥笑出了声。“他就是闹着玩，你别当真。”
“闹着玩？”陈墨瞪大眼睛，“他那眼神，恨不得把你吃了，还闹着玩？”
林寒看着他这副吃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陈队，你这是……挺可爱。”
陈墨的脸红了。“什么可爱，我这是正常的占有欲！”
苏玥笑着握住他的手。“好了好了，知道你是正常的占有欲。”
陈墨看着她，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忽然不气了。“行吧。”他说，“看在你面子上，不跟他计较。”
林寒看着他们，看着他们之间的那种默契和甜蜜，忽然有点想江炽。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海滨市，老城区的筒子楼里。江炽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和林寒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一个小时前发的。“到了，安全。”
他回了一个“好”。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他知道林寒在忙。归队第一天，要报到，要收拾，要见队友，肯定有很多事。可他还是很想他。想得心口发疼。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猛地拿起来。
林寒的消息。“吃完饭了。想你。”
江炽看着那四个字，嘴角慢慢扬起。“我也想你。”
“想哪儿？”
江炽愣了一下。他看着这条消息，看着那个明显在撩他的人，心跳忽然快了起来。“林寒，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
江炽笑了。他翻了个身，把手机抱在胸口。“想你的眼睛。”“想你的嘴唇。”“想你叫我的时候。”“想那天晚上在帐篷里。”
屏幕那头，林寒看着这些消息，耳根慢慢红了。“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
“再说睡不着了。”
“反正也睡不着。不如一起想。”
林寒看着那个“一起想”，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想起泰国那些日子，想起江炽每天早上赖床的样子，想起他训练时认真的样子，想起他在帐篷里看着自己时那双盛满欲望的眼睛。
他忽然也很想他。很想很想。
“江炽，等我。下个月有假期，我去看你比赛。”
江炽看着这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真的？”
“真的。”
海滨市的A级赛，就在下个月。他要来看他比赛。江炽握着手机，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林寒。”“我会赢的。”
“我知道。”
“给你看冠军。”
“好。”
“给你看.”
林寒打断他，假装嗔怒道：“睡觉！”
江炽看着那两个字，笑了。“好。晚安。”
“晚安。”
他放下手机，望着天花板。窗外的月光很亮。他很想他。可他也很期待。下个月，就能见到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
白天，他们各自训练。林寒在国家队的剑道上挥汗如雨，江炽在海滨市的训练馆里一遍一遍打磨技术。
晚上，他们视频。
那是每一天最期待的时刻。
有时候林寒刚训练完，头发还湿着，坐在床边跟江炽说话。有时候江炽刚从康复中心回来，累得眼皮打架，却还是坚持要看他一眼。
“今天练了什么？”
“磨技术，出剑配合。”
“手疼吗？”
“有点。”
“我给你吹吹。”
江炽隔着屏幕，对着镜头吹了一口气。
林寒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傻子。”
“不傻。”江炽理直气壮，“吹吹就不疼了。”
林寒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心里软成一团。
一个月后，海滨市。林寒下了火车，站在出站口，深吸一口气。
这座城市的空气里，有海的味道。也有他的味道。比赛场馆离车站不远。他打了辆车，直接过去。
场馆门口挂着巨大的横幅：“全国击剑A级赛·海滨站”。
林寒走进去，在观众席找了个角落坐下。
比赛已经开始。他看见江炽了。
他站在剑道上，穿着那身熟悉的白色比赛服，手里握着剑。对面的对手比他矮一些，动作很快，可他一点都不慌。
林寒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专注的眼睛，看着他每一次出剑时那种笃定的姿态。他忽然觉得，他变了很多。不是外表，是那种气质。更沉稳了，更从容了。像一把被重新淬炼过的剑。比赛一场一场进行着。
八进四，赢了。半决赛，赢了。
决赛。
江炽站在剑道上，对面是一个老对手，去年全国锦标赛的亚军。林寒攥紧了拳头。
第一剑，江炽得分。第二剑，对手扳平。第三剑，江炽又得分。
比分交替上升，咬得死紧。最后一个回合，14：13，江炽领先一分。
对手进攻，江炽防守。剑刃相击的声音，脚步移动的声音，全场屏住的呼吸.
然后，江炽抓住了对手一个破绽，一剑劈出。
灯亮。
15：13。赢了。全场欢呼。
江炽摘下护面，大口喘息。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他站在那里，接受着全场的欢呼。
然后他的目光开始在观众席里搜寻。找一个人。林寒站起来。他们的目光隔着人群相遇。
江炽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满足，还有一种藏不住的得意。
他朝他挥了挥手里的剑。林寒也笑了。
比赛结束后，林寒绕到场馆后面。
更衣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有人在恭喜江炽，有人在大笑，有人在喊着“请客请客”。
林寒靠在走廊的墙上，等着。
过了一会儿，那些人陆续出来了。看见林寒，都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头，从旁边走过。
最后一个人出来，回头冲里面喊了一句。“江炽，我们先走了啊，你慢慢收拾。”
门终于关上，走廊里安静下来。
林寒站了几秒，然后推开门。
更衣室不大，一排排柜子，几条长凳。江炽正背对着门，弯腰收拾东西。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几缕碎发贴在脖颈上。
听见门响，他回过头。看见林寒，他愣住了。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惊喜，有幸福，还有一点傻乎乎的得意。“来了？”
林寒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只是走过去，然后一把抱住他。
那个拥抱很紧，很用力，紧得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林寒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闻着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闻着他的味道。
江炽愣了一秒，然后抬手抱住他。他们就这样抱着，在空无一人的更衣室里。过了很久，林寒松开一点，抬起头。
江炽看着他，看着这张他想了整整一个月的脸。“你.”
林寒吻住他。那个吻来势汹汹。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试探。他就这样吻上去，用力地，贪婪地，像是要把这一个月的思念全部倾泻出来。
江炽被他吻得后退一步，背抵在柜子上。他抬手攀住他的肩，回应着他那个疯狂的吻。更衣室的门没锁。随时可能有人进来，可他们顾不上了。
他们只是吻着。嘴唇厮磨，舌尖纠缠。江炽的手从林寒脸上滑下来，滑过他的脖颈，滑过他的锁骨，停在他的领口。他摸索着那些扣子，解不开，急得手都在抖。
林寒握住他的手。“别。”他的声音发颤，眼尾泛着红，“会有人进来。”
江炽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盛满水光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因为接吻而泛红的脸。他深吸一口气，把头抵在他肩上。“想你了。”他的声音闷闷的，“想得发疯。”
林寒轻轻笑了。他抬起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脑。“我也是。”
他们就这样抱着，在随时可能被人发现的更衣室里。听着彼此的心跳，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过了很久，江炽抬起头。他看着林寒，看着他那双依然泛红的眼睛，看着他微微肿起的嘴唇。
他忽然笑了。
“林寒，等我。”他说，“等我们都进了国家队，拿了冠军！”他顿了顿。“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亲你了。”
林寒望着他，望着那双盛满认真和期待的眼睛。
他也笑了。“好。”
他们再次吻在一起。这一次，很轻，很柔。像是对未来的承诺。
林寒只待了一天，就得走了。
火车站台上，他们面对面站着。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脚步声，广播声，行李箱轮子的声音，那些喧嚣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可他们只看得见彼此。
“到了给我发消息。”江炽说。
“嗯，好好训练。”
“你也是。”
“还有.”江炽顿了顿。
“要想我。”
林寒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盛满不舍却努力笑着的眼睛。他伸出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知道。”
然后他转身，走上火车。他没有回头。
江炽站在原地，望着那列火车缓缓开动，望着那个窗口里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在视野里。他站了很久。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那个吻的温度。
转身，走出站台。日子还在继续。
接下来的几个月，江炽一路打着，一路赢着。
海滨市的A级赛冠军，临江市的挑战赛冠军，全国锦标赛的前三。
他的名字开始重新出现在体育新闻里。那些曾经说他“天才陨落”的声音，慢慢变成了“王者归来”。
林寒在国家队里也越打越好。教练开始把他当重点队员培养，队友们也都服他。只是每天晚上视频的时候，他还是那个会撒娇会耍赖的江炽，他还是那个会红着脸笑的人。
他们都在往前走，朝着同一个方向，窗外的月亮很亮。他们看着同一轮月亮，想着同一个人。
等着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