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贴着心脏的距离
清晨六点，国家队训练基地的起床铃准时响起。
江炽睁开眼，第一件事不是坐起来，而是伸手摸向枕边，那串项链静静地躺在那里，银色的细链，坠着一枚戒指。
火焰的纹路。
他把它拿起来，放在掌心，看了一会儿。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戒指上，折射出细细的光。那光很暖，像某个人的温度。
他把项链戴回脖子上。
戒指贴着胸口，冰凉的一小片，很快被体温捂热。
那是他的习惯。从进国家队的第一天起，就这样。
因为手上不能戴。
训练的时候，戒指会碍事，会划伤，会被教练看见。所以他们把戒指从手指上取下来，用项链串着，戴在脖子上。
贴着心脏的位置。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江炽穿好衣服，走出宿舍。走廊里已经有队员在走动。有人跟他打招呼，他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308门口，他停了一秒。
门关着。
他抬起手，想敲门，又放下了。
太早了。
他转身，往训练馆走去。
走出十几步，身后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他回过头。
林寒站在门口，穿着那件灰色的T恤，头发还有点乱，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那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轻轻炸开。
江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林寒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清晨里格外明亮的眼睛，看着他胸前那根若隐若现的银色细链。“等我。”林寒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一起。”
江炽点点头。他站在走廊里，等着。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训练馆里，已经有人在热身了。
江炽和林寒换好衣服，走进馆内。十二道剑道并列排开，白色的地胶在顶灯下泛着冷冷的光。有人在跑圈，有人在拉伸，有人在对着镜子练习动作。
他们各自走到自己的位置，开始热身。拉伸，慢跑，关节活动，基础动作。江炽做得很认真。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到位，每一滴汗水都流得理所当然。
可他总是不自觉地，用余光去看一个人。
林寒在离他三条剑道的位置。他正在做弓步练习，白色的剑裤勾勒出修长的腿线，每一次下压，都能看见腰侧那截紧致的肌肉线条。
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顺着下颌线流下来，滴在地板上。
他抬手擦了一下，露出小臂上微微凸起的青筋。
江炽看着那道青筋，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他收回目光，继续做自己的动作。可那些画面，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怎么也赶不走。
上午的训练，是基础技术练习。两个人一组，互相喂剑，练习攻防转换。
分组名单贴出来的时候，江炽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不是林寒。他看了林寒一眼。林寒也看见了，他和另一个老队员一组。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各自移开。
可那一秒里，有太多东西。
训练开始了。
江炽和穆筱晨面对面站着，开始练习。穆筱晨的技术很好，喂剑喂得很准，可江炽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里。
他的余光，总是飘向旁边那条剑道。
林寒正在和那个老队员对练。老队员的剑刺过来，他侧身躲开，反手一剑拨回去。动作行云流水，好看得像一幅画。
汗水从他的后背渗出来，浸湿了白色的训练服。那层薄薄的布料贴在皮肤上，隐约勾勒出肩胛骨的形状。
江炽看着那两块微微隆起的肩胛骨，看着它们随着动作起伏的样子，忽然想起泰国那个夜晚，他在帐篷里，用手抚摸过那里。
那时候，林寒在他身下，叫他的名字。
“江炽！”穆筱晨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江炽回过神，发现自己的剑还举在半空，而穆筱晨的剑已经刺在他护面上三次了。
“你走神了。”穆筱晨说。
江炽的脸微微一热。“对不起，再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没过多久，他的目光又飘了过去。
林寒刚好也在这时转过头。两道目光再次相遇。这一次，停留得久了一点。
久到旁边的人都能感觉到那种奇怪的氛围。林寒的耳根悄悄红了。他移开目光，继续训练。
江炽看着那抹红晕从耳根蔓延到脖颈，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里人很多。
江炽端着餐盘，在人群中穿行。他的目光四处搜寻，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林寒坐在那里，低头吃着饭。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线。他吃东西的样子很专注，睫毛微微垂着，偶尔眨一下。
江炽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林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可那种眼神，比说话还要让人心痒。
江炽低头吃饭，吃得很慢。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对面，看着林寒握着筷子的手指，看着他低头时露出的那截后颈，看着他吞咽时喉结滚动的样子。
林寒感觉到了那种目光。他的耳根又开始发热。他抬起头，瞪了江炽一眼。江炽眨眨眼，一脸无辜。可那眼神里，分明有火。
吃完饭，他们一起去洗碗。
水槽边人很多，他们并排站着，手里的碗在水流下冲洗。两个人的手臂偶尔碰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衣袖，能感觉到对方皮肤的温度。
只是那么轻轻一碰。可江炽的心跳，快了半拍。他转过头，看林寒。林寒低着头，专心洗碗。可他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江炽看着他那只红透的耳朵，忽然很想咬一口。他忍住了。只是把手臂，又往他那边靠了靠。
下午的训练，是实战对抗。
又是分组，又是和别人。江炽的对手是个老队员，技术扎实，经验丰富。他们打了三局，江炽赢了两局。可他一点都不高兴。
因为林寒不在他身边。因为林寒在另一条剑道上，和另一个人打。
他看着那个人一次次向林寒进攻，看着他们之间的距离一次次拉近又分开，看着那个人偶尔凑过去跟林寒说话。
他的心里烧起一团火。那火越烧越旺，烧得他胸口发疼，烧得他恨不得冲过去把那个人拉开。
可他不能。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看着林寒一次次得分，看着他摘下护面时汗湿的脸，看着他笑着和那个人击掌。
那笑容那么好看。可它是对别人笑的。江炽攥紧了手里的剑。指尖泛白。
晚上，是自由训练时间。
大多数人已经回宿舍休息了，训练馆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江炽还在加练，一个人对着剑靶，一下一下地刺。
他的动作很用力，每一剑都像是要把心里的火发泄出去。
“这么晚还不回去？”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炽回过头。林寒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瓶水。
他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江炽接过来，仰头喝了一大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滑过下颌，滴在衣服上。林寒看着那道水痕，目光微微一滞。
江炽放下水瓶，看着他。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训练馆里很安静。只有顶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器械碰撞声。
可那些声音，好像都很远。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咚，咚，咚。
江炽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昏黄灯光下格外温柔的眼睛，看着他微微起伏的胸口，看着那根若隐若现的银色细链。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根链子。林寒的身体微微一颤。江炽的指尖顺着链子往下滑，滑到他领口的位置。那里藏着那枚戒指，贴着心脏。
“它在这里？”江炽问，声音很轻。
林寒点点头。“每天。”
江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指尖还停留在那里，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能感觉到下面的温度。那温度很暖，很真实，是他想了一整天的东西。
“我也想。”他说。
林寒看着他。“想什么？”
江炽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拉起自己的领口，露出那根链子，那枚戒指。
火焰的纹路，贴着他的心脏。“它在这里。”他说，“每天。”他看着林寒，目光很深。“你的也在这里。”他的指尖又按了按林寒胸口的位置。
“我们贴着的，是同一个地方。”林寒的呼吸乱了。
他看着江炽，看着他那双在昏黄灯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他微微张开的嘴唇，看着他领口里那枚若隐若现的戒指。
他忽然想吻他。很想很想。可这里不行。随时可能有人来。他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半步。
“回去了。”他说，声音有点哑。
江炽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红透的脸，看着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他点点头。“好。”
他们并肩走出训练馆。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响。
肩膀偶尔碰在一起。每一次碰触，都让心跳快一点。
走到308门口，林寒停下来。他转过头，看着江炽。江炽也看着他。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晚安。”林寒说。
江炽看着他，看了很久。“晚安。”
林寒推开门，走进去。门在他身后慢慢关上。最后一条缝隙消失的时候，他看见江炽还站在那里，看着他。
门关上了。林寒靠在门上，大口喘息。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抬起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里，那枚戒指贴着皮肤，烫得像一团火。
那天晚上，江炽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自己的气息，可他想念的是另一个人的。
他想起白天那些画面。林寒做弓步时腰侧的线条。他擦汗时小臂上的青筋。他低头时露出的那截后颈。他吞咽时滚动的喉结。
还有刚才，他站在门口看他的样子。那双眼睛在月光下那么亮，那么温柔，那么.
江炽猛地坐起来。他抓了抓头发，深吸一口气。
不行，睡不着。他下了床，走到窗边。窗外是训练基地的夜景。远处的训练馆还亮着几盏灯，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孤独。
他看着那几盏灯，忽然笑了。林寒就在隔壁。只隔着一堵墙。可这堵墙，怎么那么厚？他抬起手，按在自己胸口。那枚戒指贴着皮肤，带着他的体温。他想起林寒刚才的样子，想起他按在他胸口的手指，想起他那双盛满水光的眼睛。
他的心跳又快了起来。他把项链取下来，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那动作很轻，像是在吻什么珍贵的东西。然后他戴回去，躺回床上，闭上眼，想着那个人，慢慢睡去。
第二天早上，阳光照进房间。
江炽睁开眼，第一件事还是摸向枕边。
项链还在。他戴上它，穿好衣服，走出宿舍。
走到308门口，他停了一秒。
门还是关着。
他抬起手，想敲门，又放下了。
太早了。
他转身，往前走。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他回过头。林寒站在门口，穿着那件灰色的T恤，头发还有点乱，睡眼惺忪地看着他。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轻轻炸开。和昨天一样。
和以后的每一天，都一样。江炽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清晨里格外温柔的眼睛，看着他胸口那根若隐若现的银色细链。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却让整个走廊都亮了起来。
“等我。”林寒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一起。”江炽点点头。
他站在走廊里，等着。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和昨天一样。和以后的每一天，都一样。可每一天，都那么不一样。
江炽睁开眼，第一件事不是坐起来，而是伸手摸向枕边，那串项链静静地躺在那里，银色的细链，坠着一枚戒指。
火焰的纹路。
他把它拿起来，放在掌心，看了一会儿。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戒指上，折射出细细的光。那光很暖，像某个人的温度。
他把项链戴回脖子上。
戒指贴着胸口，冰凉的一小片，很快被体温捂热。
那是他的习惯。从进国家队的第一天起，就这样。
因为手上不能戴。
训练的时候，戒指会碍事，会划伤，会被教练看见。所以他们把戒指从手指上取下来，用项链串着，戴在脖子上。
贴着心脏的位置。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江炽穿好衣服，走出宿舍。走廊里已经有队员在走动。有人跟他打招呼，他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308门口，他停了一秒。
门关着。
他抬起手，想敲门，又放下了。
太早了。
他转身，往训练馆走去。
走出十几步，身后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他回过头。
林寒站在门口，穿着那件灰色的T恤，头发还有点乱，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那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轻轻炸开。
江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林寒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清晨里格外明亮的眼睛，看着他胸前那根若隐若现的银色细链。“等我。”林寒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一起。”
江炽点点头。他站在走廊里，等着。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训练馆里，已经有人在热身了。
江炽和林寒换好衣服，走进馆内。十二道剑道并列排开，白色的地胶在顶灯下泛着冷冷的光。有人在跑圈，有人在拉伸，有人在对着镜子练习动作。
他们各自走到自己的位置，开始热身。拉伸，慢跑，关节活动，基础动作。江炽做得很认真。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到位，每一滴汗水都流得理所当然。
可他总是不自觉地，用余光去看一个人。
林寒在离他三条剑道的位置。他正在做弓步练习，白色的剑裤勾勒出修长的腿线，每一次下压，都能看见腰侧那截紧致的肌肉线条。
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顺着下颌线流下来，滴在地板上。
他抬手擦了一下，露出小臂上微微凸起的青筋。
江炽看着那道青筋，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他收回目光，继续做自己的动作。可那些画面，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怎么也赶不走。
上午的训练，是基础技术练习。两个人一组，互相喂剑，练习攻防转换。
分组名单贴出来的时候，江炽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不是林寒。他看了林寒一眼。林寒也看见了，他和另一个老队员一组。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各自移开。
可那一秒里，有太多东西。
训练开始了。
江炽和穆筱晨面对面站着，开始练习。穆筱晨的技术很好，喂剑喂得很准，可江炽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里。
他的余光，总是飘向旁边那条剑道。
林寒正在和那个老队员对练。老队员的剑刺过来，他侧身躲开，反手一剑拨回去。动作行云流水，好看得像一幅画。
汗水从他的后背渗出来，浸湿了白色的训练服。那层薄薄的布料贴在皮肤上，隐约勾勒出肩胛骨的形状。
江炽看着那两块微微隆起的肩胛骨，看着它们随着动作起伏的样子，忽然想起泰国那个夜晚，他在帐篷里，用手抚摸过那里。
那时候，林寒在他身下，叫他的名字。
“江炽！”穆筱晨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江炽回过神，发现自己的剑还举在半空，而穆筱晨的剑已经刺在他护面上三次了。
“你走神了。”穆筱晨说。
江炽的脸微微一热。“对不起，再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没过多久，他的目光又飘了过去。
林寒刚好也在这时转过头。两道目光再次相遇。这一次，停留得久了一点。
久到旁边的人都能感觉到那种奇怪的氛围。林寒的耳根悄悄红了。他移开目光，继续训练。
江炽看着那抹红晕从耳根蔓延到脖颈，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里人很多。
江炽端着餐盘，在人群中穿行。他的目光四处搜寻，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林寒坐在那里，低头吃着饭。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线。他吃东西的样子很专注，睫毛微微垂着，偶尔眨一下。
江炽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林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可那种眼神，比说话还要让人心痒。
江炽低头吃饭，吃得很慢。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对面，看着林寒握着筷子的手指，看着他低头时露出的那截后颈，看着他吞咽时喉结滚动的样子。
林寒感觉到了那种目光。他的耳根又开始发热。他抬起头，瞪了江炽一眼。江炽眨眨眼，一脸无辜。可那眼神里，分明有火。
吃完饭，他们一起去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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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么轻轻一碰。可江炽的心跳，快了半拍。他转过头，看林寒。林寒低着头，专心洗碗。可他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江炽看着他那只红透的耳朵，忽然很想咬一口。他忍住了。只是把手臂，又往他那边靠了靠。
下午的训练，是实战对抗。
又是分组，又是和别人。江炽的对手是个老队员，技术扎实，经验丰富。他们打了三局，江炽赢了两局。可他一点都不高兴。
因为林寒不在他身边。因为林寒在另一条剑道上，和另一个人打。
他看着那个人一次次向林寒进攻，看着他们之间的距离一次次拉近又分开，看着那个人偶尔凑过去跟林寒说话。
他的心里烧起一团火。那火越烧越旺，烧得他胸口发疼，烧得他恨不得冲过去把那个人拉开。
可他不能。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看着林寒一次次得分，看着他摘下护面时汗湿的脸，看着他笑着和那个人击掌。
那笑容那么好看。可它是对别人笑的。江炽攥紧了手里的剑。指尖泛白。
晚上，是自由训练时间。
大多数人已经回宿舍休息了，训练馆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江炽还在加练，一个人对着剑靶，一下一下地刺。
他的动作很用力，每一剑都像是要把心里的火发泄出去。
“这么晚还不回去？”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炽回过头。林寒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瓶水。
他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江炽接过来，仰头喝了一大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滑过下颌，滴在衣服上。林寒看着那道水痕，目光微微一滞。
江炽放下水瓶，看着他。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训练馆里很安静。只有顶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器械碰撞声。
可那些声音，好像都很远。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咚，咚，咚。
江炽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昏黄灯光下格外温柔的眼睛，看着他微微起伏的胸口，看着那根若隐若现的银色细链。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根链子。林寒的身体微微一颤。江炽的指尖顺着链子往下滑，滑到他领口的位置。那里藏着那枚戒指，贴着心脏。
“它在这里？”江炽问，声音很轻。
林寒点点头。“每天。”
江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指尖还停留在那里，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能感觉到下面的温度。那温度很暖，很真实，是他想了一整天的东西。
“我也想。”他说。
林寒看着他。“想什么？”
江炽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拉起自己的领口，露出那根链子，那枚戒指。
火焰的纹路，贴着他的心脏。“它在这里。”他说，“每天。”他看着林寒，目光很深。“你的也在这里。”他的指尖又按了按林寒胸口的位置。
“我们贴着的，是同一个地方。”林寒的呼吸乱了。
他看着江炽，看着他那双在昏黄灯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他微微张开的嘴唇，看着他领口里那枚若隐若现的戒指。
他忽然想吻他。很想很想。可这里不行。随时可能有人来。他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半步。
“回去了。”他说，声音有点哑。
江炽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红透的脸，看着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他点点头。“好。”
他们并肩走出训练馆。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响。
肩膀偶尔碰在一起。每一次碰触，都让心跳快一点。
走到308门口，林寒停下来。他转过头，看着江炽。江炽也看着他。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晚安。”林寒说。
江炽看着他，看了很久。“晚安。”
林寒推开门，走进去。门在他身后慢慢关上。最后一条缝隙消失的时候，他看见江炽还站在那里，看着他。
门关上了。林寒靠在门上，大口喘息。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抬起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里，那枚戒指贴着皮肤，烫得像一团火。
那天晚上，江炽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自己的气息，可他想念的是另一个人的。
他想起白天那些画面。林寒做弓步时腰侧的线条。他擦汗时小臂上的青筋。他低头时露出的那截后颈。他吞咽时滚动的喉结。
还有刚才，他站在门口看他的样子。那双眼睛在月光下那么亮，那么温柔，那么.
江炽猛地坐起来。他抓了抓头发，深吸一口气。
不行，睡不着。他下了床，走到窗边。窗外是训练基地的夜景。远处的训练馆还亮着几盏灯，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孤独。
他看着那几盏灯，忽然笑了。林寒就在隔壁。只隔着一堵墙。可这堵墙，怎么那么厚？他抬起手，按在自己胸口。那枚戒指贴着皮肤，带着他的体温。他想起林寒刚才的样子，想起他按在他胸口的手指，想起他那双盛满水光的眼睛。
他的心跳又快了起来。他把项链取下来，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那动作很轻，像是在吻什么珍贵的东西。然后他戴回去，躺回床上，闭上眼，想着那个人，慢慢睡去。
第二天早上，阳光照进房间。
江炽睁开眼，第一件事还是摸向枕边。
项链还在。他戴上它，穿好衣服，走出宿舍。
走到308门口，他停了一秒。
门还是关着。
他抬起手，想敲门，又放下了。
太早了。
他转身，往前走。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他回过头。林寒站在门口，穿着那件灰色的T恤，头发还有点乱，睡眼惺忪地看着他。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轻轻炸开。和昨天一样。
和以后的每一天，都一样。江炽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清晨里格外温柔的眼睛，看着他胸口那根若隐若现的银色细链。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却让整个走廊都亮了起来。
“等我。”林寒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一起。”江炽点点头。
他站在走廊里，等着。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和昨天一样。和以后的每一天，都一样。可每一天，都那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