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大少爷还真难养

◎“怎么那么多人想送你东西?”◎

代笔之事暴露,尹锦彻底在京城混不下去,按照之前的约定,和沈容瑛告别后,便坐上了离京的马车,几个护卫跟在后头,确保她能安全抵达江南。

路过茶亭时,几人坐在一起喝水解渴。尹锦原本还在和几位护卫谈笑风生,可一碗茶下肚后,护卫突然纷纷倒在了桌上,把尹锦吓了一跳,茶碗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身后传来脚步声,下一瞬,冰凉的利刃便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树林里,鸟雀惊飞。

尹锦看着面前把自己五花大绑的黑衣男子,惊道:“是你,你不就是那日救我的人吗?”

黑衣男子扯着嘴皮子笑:“是啊,我不仅能救你,还能杀你呢~”

说罢,一柄匕首掠过尹锦的耳郭,直直地插入树干,吓得尹锦张嘴惊呼,男子趁机迅速塞入一块布,堵住了她的嘴。

“小风,别吓到大师了。”叶江离自小风身后走出,手执折扇轻摇,目光平静地看着被绑在树上的人。

尹锦双目圆睁,看着她扇子上自己亲手写下的“江晚”两个字,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前几日还在一起谋划要扳倒温轩仪,如今怎么这样了?

“唔——唔唔——”尹锦奋力挣扎着,想要问个清楚,就算是要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叶江离合扇,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放心吧,我不会要你性命,那些侍卫也没事,我只是想问你一些事,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就好了。”

闻言,尹锦安静了下来,点了点头。小风上前拿掉她口中的布,她深呼吸一口气,“你想问什么?”

叶江离问:“你跟了温轩仪那么多年,有没有发现她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可告人的秘密?”尹锦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老实道:“温轩仪很谨慎,除了书法上的事,她几乎不怎么和我说其他的。”

叶江离顿了会儿,提示她,“比如……醉风堂。”

尹锦听后,眸光闪烁,咽了咽口水,“你确定不杀我?”

叶江离走到她面前,弹了弹她耳边的匕首,威胁道:“你若是不说,我现在就可以动手。”

“我说、我说!”尹锦惊恐万分,一骨碌全说了。

林中树叶婆娑,叶江离摇扇的动作缓缓停了,眼底凝结了层层冰霜,最终闭上了眼,转身离开。

小风拔出匕首,问道:“小姐,这人……”

“放了。”

星月当空,叶府。

屋内烛火明亮,一排移动屏风上挂着一幅幅美人画卷,画中男子温婉恬静,粉色罩衫下眉骨柔情似水,一颦一笑皆柔美动人。

叶江离执笔在眼尾点下最后一颗朱红的泪痣,看着面前一幅幅完成的画卷,她像是失去了浑身的力气般,跌坐在地上,毛笔滚落在一旁,烛光映照着她的侧脸,一滴无声的泪顺着眼角缓缓滑落。

她拿起放置在地上的酒壶,闷头灌下去,火辣的灼烧感贯穿肺腑,刺得她捂着胸口倒在画卷上,指尖轻抚画卷男子脸庞,忽地攥紧拳头,痛恨道:“晚儿,你放心,我会给你报仇的,我一定亲手杀了她!”

泪水滴落在那画卷上,叶江离急忙用衣袖擦拭,动作急切又小心,生怕碰坏了。等擦干后才小心翼翼地把画挂起来,看着满屋的画卷,她忽然又笑了起来。

“真好,每天看着你的画,好像你就在我身边一样。”

说着,又闷了一口酒,直到酒精麻痹神经,才沉沉睡去。一觉睡到大天亮,果不其然地迟到了,着急忙慌地蹿进讲堂,挨了夫子好一顿数落。

萧念从她进门时便注意到她眼底乌青,心想许是昨晚上又去哪里逍遥了。

等到课憩时,萧念走到叶江离身边,告诉她考试的事,让她紧迫紧迫。

学政发了公告,录遗将在三月底进行,这是给所有未通过或因故未参加科试的生员最后一次补录机会,通过者获得“科举生员”的身份,拥有参加本届乡试的资格,落榜者只能继续研学等待下次。

萧念第一次参加古代考试,没什么感觉,内心无波无澜;而岳青则是斗志昂扬,从看到公告的那一刻就下了必胜的决心。反观叶江离,在听到后的一瞬间,生无可恋地伏在书案上唉声叹气。

“……”萧念不愿被叶江离的负面情绪感染,走到岳青身边问:“你是京城户籍?”

科举考试是籍贯考试,在会试之前,所有生员都必须回自己的原籍省份考试。

岳青不紧不慢地翻书,应道:“嗯,我是本地人,自小长在京城。”

萧念眼睛亮了起来,“那敢情好,又可以在一块儿了。还剩不到一个月,加油!”

“加……油?”岳青虽不懂萧念的意思,但也学着她的样子给自己打气,“好,加油!”

“加我一个、加我一个!”叶江离实力不详,但凑热闹第一,听到动静就溜了过来。三人相互击掌,顿时燃起一股熊熊斗志。

其他早已经通过科试的学子看见后:“……”

叶江离从怀里掏出三个平安符,塞进萧念和岳青手里,“一人一个,逢考必过。”

萧念捏了捏平安符,倒不是她不想领这个好意,只是……

“这个考试不让带吧?”

进考场前的检查十分严格,连衣服都只能穿单层的,更何况这个平安符。

叶江离当然知道,但她就信这个,“你进贡院前拿掉就行,能保一天是一天。”

“那谢了。”萧念和岳青亦是哭笑不得。

几人奋苦学习了一天。散学后,岳青还拿着书卷不肯离手;叶江离则伏案奋笔疾书。

萧念收拾好东西后就回了松月斋。学习重要,但吃饭休息也重要,她懒懒地走进主屋。

厅堂里,江砚澄坐在饭桌前,眼睛盯着手上的小陶罐出神。经过他的小心培育,梨树种子成功地发了一颗小小的芽,他小心地移植到巴掌大的陶罐里,每日散学便要看一回,今日不知道为什么,竟看了这么久。

“阿砚?”萧念轻声唤他,顺势坐在侧边的凳子上。

江砚澄猛然回神,看见她后呼吸不由得一重,带着空气流动起来,催得梨树苗左右晃了晃。

“想什么呢?”萧念扫了眼桌上的饭菜,还一动未动,她端起碗筷,说道:“不是说了吗?你不用等我,饿了就先吃。”

江砚澄把陶罐放到一边,回道:“不差这一会儿。”

他拿起碗筷,心中萌生出一个想法:他和萧念在一起三年,彼此的生活习惯都已经很熟悉了,若是萧念发现了他的旧习惯,会怎么想?

于是,他将拿筷子的动作,换成了他以往的惯用的姿势,漫不经心地去夹萧念面前的菜。素白纤细的手在她面前来回晃悠……

第一次,萧念低头吃饭没看见。

第二次,萧念转头喝水错过了。

第三次,萧念目光盯着他的手,挑了挑眉。

江砚澄喉咙一紧,发、发现了?

空气静默一瞬后,萧念端起那盘菜,放到了江砚澄面前,语气淡然,“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吃这个,那就多吃点。”

江砚澄低头看了眼那盘菜,两眼一黑。方才注意力全然都在萧念身上,完全没注意到这道菜的配菜居然是冬笋。

怪不得萧念那个表情,他最讨厌吃冬笋了!!!

无奈,夹都夹了,只能含泪咽下。

令江砚澄意外的是,这冬笋并不像以前吃的那样有股怪味,也不知是伙夫厨艺变好了还是他嘴巴对冬笋脱敏了,吃起来是脆脆的,还带了丝丝甜味。

还挺好吃的,嚼着嚼着,眼睛眯了起来。

萧念余光瞟向他,一点不落地将他的表情收进眼底,看着他眼角的笑意,莫名觉得嘴里饭菜也香了许多。

书院饭堂不同国公府,萧念无权干涉每日的菜品,只能让伙夫尽可能地把冬笋做得好吃一点。

毕竟荤素搭配,营养才会均衡,江砚澄才能长肉,才不会容易生病。想起江砚澄那么挑食,不禁又心里感慨起来:大少爷还真是难养。

吃饱了,萧念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平安符从怀里掉了出来,滚到江砚澄手边。江砚澄拿起来一看,好奇问:“这是哪儿来的?”

看样子像是去庙里求的,可萧念又没出门,也没回府,只有一种可能,是别人送的。

谁送的?对方是男是女?

江砚澄思绪转得很快,脑子里闪过了千百种答案,谁知萧念只是有些好笑地拿了过来,“江离说拿了这个就能逢考必过,我和岳青都有。”

“哦。”

想错了。

江砚澄讪讪一笑:“那我也祝小姐逢考必过。”

“借你吉言。”萧念笑着弹了一下江砚澄的额头,随后慢悠悠回了书房,继续温书。

江砚澄摸着额头,望着萧念离去的背影眨了眨眼,喃喃道:“怎么那么多人想送你东西?”

是不是太受欢迎了点?

书房内,萧念一直温书到晚上,起身揉了揉僵硬的脖子,熄了灯准备回房睡觉,出门却发现西厢房里还点着烛火,不禁疑惑,到底是谁要考试?江砚澄怎么比她还用功?

她悄悄走近,敲了敲门,“阿砚,还没睡吗?”

里头沉默一瞬,随即回道:“小姐还没睡啊?我马上就要睡了。”

“好,那你早点休息。”说完后,萧念回房了。

西厢房内,江砚澄苦恼地盯着手上的物什,怎么都驯服不了,他就不明白了,怎么萧允手那么小,绣起东西来,十分灵巧,他一个大人还弄不了这玩意儿?

看着费劲巴拉折腾半天,依旧不堪入目的荷包,江砚澄陷入了沉默……要不还是算了吧,反正萧念也不差他这一个荷包。

刚把手上的东西放下,脑子里就蹦出温芝芝绣的那个栩栩如生的兰花荷包,以及叶江离送的平安符。

不行!他们都能送,他也能!

不就是绣荷包吗?就算是输给萧允也不能输给温芝芝!谁还不是个少爷了?

——他能绣,小爷也能绣!

熬夜奋战一个时辰后,勉强能稍微入眼了,江砚澄眼底染上笑意,心底生出一股小小的成就感。自顾自地欣赏了一会儿,完全忽略了手边堆成山的失败品。

可多看几眼后,又开始挑起毛病了。不够好,他一定要做出更好的才行,不然拿出来也太丢他的脸了。

最重要的是,萧念值得更好的。

于是又重新扯了块新布,埋头绣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江砚澄:我就不信绣不了这小东西

萧念:你要考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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