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人呢?

降谷零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诸伏景光。

“幸好我接到她的第一条消息时就已经往回走了,正好赶上了。”

诸伏景光思索着:“那条短信,给我看一眼。”

“我也觉得你或许知道那串数字是什么意思,我尝试着解了一下,发现怎么翻译都没有办法组成一个完整的词。”

诸伏景光静静盯了一会,有点无奈:“因为或许根本就没有那么复杂,你跟我来。”

诸伏景光移开了一个柜子,又蹲下身,翘起一块地砖,露出下面的楼梯,降谷零跟着他往下走,惊讶地发现下面居然是一整个设备完善的训练室。

“这是?”

“托她的福,有这些东西在,我这两年的身手才没后退,作为报酬,我兼任她的射击教练和格斗教练。”

降谷零被肘击过的胃部隐隐作痛:“可是她的路数很杂。”

“因为她还会去组织的训练营练习,你可以和她过几招,她学到了琴酒的招式,虽然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两人在一面空白的墙前停下了,诸伏景光在墙上按了按,一个保险箱露了出来:“我说的就是这个。”

诸伏景光将鹤见瞳发来的那八位数字输了进去:“一次闲聊的时候她跟我说过,聪明人很容易将事情想复杂,如果是她,才不会费劲做那种有意义的加密密码,她会选择找个进程随机生成一段密码,然后强行背下来,这样别人就别想通过对她的了解破解密码。”

“滴滴”两声,密码箱开了,证明诸伏景光的话完全正确。

“这都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看见过她往里面放东西。”

保险箱不小,上半层摞了一堆小盒子,还有一些塑料袋装着的杂物,上面标注了日期和地点,下半层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沓文档袋。

两人默不作声分工,一个看上层,一个看下层。

诸伏景光翻着那些零碎,惊讶地发现有一部分对象上面还沾着血,还有一些U盘、头发之类的东西,甚至还有几颗成分不明的胶囊。

“怎么那么像证物?”

话音落下,久久没有回应,诸伏景光好奇地看向降谷零,看见他手里紧紧握着一个文档袋,文档都被他攥皱了。

“这是什么?”诸伏景光好奇地探过头,脸色也骤然沉了下来。

“遗嘱。”降谷零只想把某个还躺在病床上的人拖下来打一顿,他翻着这些文档,里面还有墓地购买合同。

降谷零牙咬得咯吱响,他感觉自己面对赤井秀一都没这么生气过:“这个混蛋,还交代上后事了!”

诸伏景光满脸迷茫:“为什么继承人是我哥?”

在看到诸伏高明这个名字的时候,诸伏景光还以为他眼花了,他绞尽脑汁都想不到怎么会出现他哥的名字的。

他左看右看,怎么看那个名字都是诸伏高明。

降谷零冷哼了一声:“拿着亲自去问她。”

看着幼驯染的表情,诸伏景光在心中默默给鹤见瞳画了个十字,不过他是不会拦的,因为他也很生气,非常生气。

*

“妈妈!”病床上,鹤见瞳尖叫一声骤然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色天花板,她喘息着,目光飘忽地看了一圈,整个人蜷缩起来,泪水顺着眼角往下落。

砰——

降谷零推开门,冲到病床旁边,他看见鹤见瞳像是一只失去母亲惊恐万分的小兽,他伸出手把人紧紧揽进怀里,慢慢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你现在很安全。”

心里已经把那个敢对她动手的家伙枪毙十回了。

看她状态稍微平静了一些,等候在一旁的医生和护士才靠近她进行检查。

“没什么大问题了,”医生说道,“就是有些惊吓过度,这段时间别让她再受刺激了。”

检查的过程中,鹤见瞳脸色惨白,虽然对医生的指定和问话都有反应,但明显状态不太对,像是个一令一动的木头人。

“我明白。”降谷零抱着她回答道。

鹤见瞳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服,像是在抓着救命稻草一样。

过了一会,她擡起头:“我没事了,我想一个人待会可以吗?”

降谷零静静地看了她一会,问道:“你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的,我就是想歇一会,”鹤见瞳松开手里的衣料,“你还有工作要忙吧,去忙吧,别盯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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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敏锐地感觉不太对劲,但看她现在的样子也不敢刨根问底逼迫她。

他只能退出去,但是嘱咐了公安别打扰她,但也还是要看好她。

又过了一段时间,虽然还没搞清状况但是吃完饭换班回来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犹豫着敲响了病房门。

“小瞳,我是研二警官,方便进去吗?”

无人应答。

又敲了几下门,还是没人说话。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推开了房门,一打开门,病床上哪里有人在,只看见大敞的窗户,和被风卷起的窗帘。

毫不夸张地说,萩原研二差点被这幅景象吓死,他急忙扑到窗户边上,心惊胆战地往下望,见下面的地面上没有什么红红白白的,心才算是落回肚子里。

“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注意到异常,风见裕也赶过来了。

“人呢?”松田阵平问他们,“Zero让你们看着她,人去哪儿了?”

风见裕也冒出一身冷汗。

一片兵荒马乱,公安默不作声地搜索整个大楼,争取在降谷零发现之前把人找回来,但最终还是落了空。

得到消息的降谷零根本顾不上骂人,满心满眼只有找人。

“她应该不会去别的科室乱转吧?”萩原研二问道。

风见裕也思索:“或许是饿了?”

降谷零没回答,静静地思索她可能去的地方,或许没有什么复杂的原因,鹤见瞳最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她悄悄走也应该是不想惊动别人,一会再趁大家都没注意再回来,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她离开过,但是她没想到萩原和松田会来,所以才被发现了。

这里是医院,她能去哪里?会去哪里?

他想到了!

“都别跟过来!”丢下一句话,降谷零直接冲了出去,进了楼梯间。

目标只有一个,天台。

降谷零一路跑到了天台门前,看见撬开的锁,松了口气。

鹤见瞳正坐在天台的边缘,她什么都没想,她就是想来,所以就来了。

生锈的门发出难听的吱嘎声,降谷零推开门走了进来,鹤见瞳并没有被惊动,也没有转头看,她知道谁能找到这里来。

“放心,”鹤见瞳高声说道,“我没想死。”

“我知道,”降谷零缓缓接近她,朝她张开双臂,“但是先下来好不好,上面很危险。”

“我只是想吹吹风。”鹤见瞳说道。

降谷零吸了口气:“那这样,手给我,我拉着你。”

他的声音忽然转向严肃,用那种类似命令的口吻:“给我,别让我担心。”

鹤见瞳伸出了手,降谷零迫不及待地握住她,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手刚刚一直在发抖,但是他没有尝试着将鹤见瞳拉下来,他答应了只是拉着,一旦他违背一次,鹤见瞳就不会再相信他了。

所以他也没有出声,只是像他说的那样陪着她。

“你知道吗,”过了一会鹤见瞳先开口了,“我讨厌医院,我坐了全亚洲最高的跳楼机,去了刺激的过山车,还去开过直升机,跳过伞,但是我一直没有勇气爬上这么高的医院天台。”

鹤见瞳笑了一声:“这样我就不会知道,在这个位置上到底能不能看到下面的人,那天之后我一直在想,如果那个人看到下面有人是不是就不会跳下去了?还是他根本就是想着,反正我不想活了,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你不是他,你也永远不可能重现当时的情景,”降谷零和她分析,“或许他的视力没有你好,也或许当他发现有人的时候已经晚了,也可能他根本就没想跳,只是一时失足。”

“我永远都不可能知道答案的对吧?”

“很多问题或许就是没有答案的,”降谷零叹气,“就像我怨恨赤井秀一,我觉得是他促成了景光的死,可是我难道真的不知道他是自杀吗?答案当然是不,我只是想要一个明确的怨恨的对象而已,这份仇恨可以支撑着我往下走,你也一样,相信一个你愿意相信的答案,这并不是自欺欺人,我们的生活还要继续,我们还有未完成的目标,未竟的事业,我们还不能倒下。”

“这个世界可真是不公平。”鹤见瞳闭了下眼。

“我以前很想做一名医生的,我知道那很苦很累,可我一直觉得我能做好的,”鹤见瞳晃着双脚,“可当我妈妈躺在停尸间的时候,我不知道我的未来在哪里了。”

“小瞳……”

鹤见瞳从围栏上跳下来,她光着脚,直接落在了地面上,看得降谷零把眉头越皱越紧,理智上他知道病房里只有拖鞋,鹤见瞳不可能穿着拖鞋爬窗户,但是看见这一幕他还是生气,气她从来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不要这种眼神,”鹤见瞳忽然摇了摇头,“你知道我醒来时,看见的你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吗?”

“什么样子?”降谷零问道,他不知道在鹤见瞳看来他是什么样,但是他现在的心情可算不上好。

“心疼、怜悯、愧疚,”鹤见瞳说道,“我最不想看见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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