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统姐全场最佳

如果安室透直接问起,鹤见瞳会说真话。

安室透花费了几秒钟去思考这句话,最后他发现,这是真的。

要不然是情绪到了,比如鹤见瞳和朗姆大吵了一架,要不然就是她早就做好了说谎的准备,否则她很难自然地说出完整的谎话,和她绕弯子反倒是给了她逃避和思考的机会。

这大概就是谜语人的报应吧。

安室透习惯了迂回,习惯了试探、隐藏真心,但是这套招式在鹤见瞳身上并不适用,她吃软不吃硬,但又极度敏感,今天以前安室透以为这是他们两个心知肚明的感情博弈,现在看来并非完全如此。

“那我很庆幸没有直接问你。”

“什么?”

安室透扬着嘴角:“那样你一定会把我推开的,我们就只是同事而已,我还是更喜欢现在咱们的关系。”

现在什么关系?

鹤见瞳瞥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安室透啧了一声:“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心里吐槽我很久了?”

“对啊。”鹤见瞳可能是不知道委婉怎么写,也许是药物的作用,也可能是她彻底不想装了。

非常直白的一句话把安室透都噎到了,他下意识用手指摩挲着方向盘:“看来我这段时间给你带来了不少的困扰,那你大可以让朗姆审我,出出气嘛。”

“……我还是更愿意直接捅你一刀,”鹤见瞳闭目养神,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接下来的那句话有多么惊人,“况且万一真的审出来点东西多不好——”

安室透用极大的控制力才没让自己把车开到墙上去,他云淡风轻地保持着微笑:“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暗示什么吗?”

嘴贱了一下。

诶呀。

鹤见瞳眨了眨眼睛,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考虑太多,也是这句话背后所要表达的含义在她心里萦绕太久了,她是真的很想看见安室透一向游刃有余的脸露出点不一样的表情。

就像是她掀掉自己的马甲的时候,她承认,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她可以做到不揭露身份同时保下他俩,不过鹤见瞳也不会后悔当时的“冲动”,她也不认为这是冲动的。

人就是有一种劣根性的,鹤见瞳知道用自我牺牲或者自伤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重要性是非常不恰当的,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在看见安室透脸上的震惊和不敢置信的时候,她是有一种隐秘的爽感的。

这种痛快和她心中的愧疚与不安并不矛盾。

也和她一开始的目的并不冲突。

她在心中将这一天模拟了无数遍,虽然时机和地点,甚至是参与的人物都和鹤见瞳预想的不一样,但是没关系,她做好了装不下去的准备。

当这一时刻终于到来的时候她反而是轻松的,她不用再演下去了,她和安室透都能用藏起来的另一面对待对方的。

可之后呢,她有把握安室透是不会搬家收手的,他一定会想要从她的嘴里套到更多的东西,但除此之外的,鹤见瞳也不知道。

她要“感谢”朗姆充当了发泄目标,她可以将自己的不安宣泄出来,可以在那种时刻暂时逃避安室透的眼神(那时他的眼神令人心碎)。

但过去了之后,她心里的那点坏主意又冒了出来,所以她没忍住又挠了一爪子。

“忠诚是一种很可贵的品质,同时也很稀有,至少在组织里我找不到它。”鹤见瞳说道。

安室透惊觉这是个在组织没人敢提的观点,他为鹤见瞳并非发现了什么而松了一口气,随后警犬的嗅觉上线,组织里经常会谈论忠诚,但没人敢提起背叛,更别说用这种“所有人都是叛徒”的语气了。

“你是指琴酒和朗姆也——”说到最后,安室透的声音低下来,就像是提起名字会引来恶魔,他把危险的指控变成了两人心知肚明的东西,但是他又没有明说。

很显然,他一时半会改不了这种说话风格,即使他已经知道了鹤见瞳很不吃这一招。

“人是因为利益聚在一起的生物,它可以是金钱、地位,也可以所谓的理想,总之他们来到组织是因为组织能给他们想要的东西,包括琴酒和朗姆。”

也包括你吗?

这个问题就有点太过贴近内心了,安室透并不认为这是提问的好时机。

安室透看向鹤见瞳隐在黑暗中的侧脸,天彻底黑下来了,车内又只留了一盏车顶的小灯,安室透只能确认黑暗里不会突然爬出来个人,想用这点光看清鹤见瞳的神情有点困难了。

“总之相信我,就算是把琴酒绑在那张椅子上也能问出点东西来,那又何必去为难你和基尔呢。”

她听起来简直像是一个圣母。

安室透听见自己的灵魂深处发出一声叹息,虽然她一再强调自己并非是为了任何人牺牲,但仅凭她的语气中毫无怨怼,安室透还是感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正如她所说,难道之前那几个月中的她不是她本人吗,人是无法彻底伪装成另一个人的。

车在鹤见瞳的家门口停下,并没有门的车库里,伏特加早就把车开了回来。

“你居然告诉了他你的住址?”安室透还是有点不能理解,狡兔三窟在他们这种人身上反而是一种常态,但是据他的观察,鹤见瞳绝对是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这栋房子里度过的,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她将住址告诉了伏特加,鉴于伏特加对于琴酒的忠心和崇拜程度,琴酒大概率也知晓,这听起来真的有点匪夷所思。

“或许你应该更惊讶于我七年都没有搬家,”鹤见瞳推开车门,在转身关上车门前,她笑着对安室透挥挥手,“拜拜,明天见。”

安室透所有要说的话都随着关门声被隔绝在了车里。

明天啊。

鹤见瞳现在是没什么心情也没什么精力把自己收拾好迎接明天了。

她像扔尸体一样把自己丢到了床上。

“你还没换衣服!”系统吱哇乱叫。

“明天再说。”鹤见瞳一巴掌把飞在半空中的系统糊了下来,事实上她眼皮沉的擡不起来,骨头缝里都泛着疼。

站在玄关的时候,她还质疑了一秒自己当时为什么不把卧室放在一楼,没直接睡在客厅已经算是她意志坚定了。

所有的一切,明天再说吧。

安室透推开家门,白色的小狗正蹲在玄关处等着他,看见他回来了,欢快地绕着他的腿转了几圈,好像是在找什么人。

“等了我多久?”安室透揉了揉它的头,把它抱起来,看它还伸着脑袋往自己身后看,安室透叹了口气,点了下小狗的鼻子,“她可不会跟我回来。”

这一天好像是过了一个星期一样漫长,他们两个还没来得及讨论出给小狗起的名字,或许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安室透开了瓶酒抱着狗在书桌前坐下,他的酒柜里只有威士忌,或许该添些新的了。

电脑屏幕亮了一夜。

这是鹤见瞳这一个月来睡得最沉的一次了。

她翻了个身,把头发从被子里解救出来,顺势从床上滑下来坐在地毯上。

“醒了?”系统站在她面前歪着脑袋问。

“还想睡……”鹤见瞳打了个哈欠,“怎么睡不醒——”

“先吃点东西再睡。”不监督她,她真的会这么放任自己。

鹤见瞳在地毯上坐了一会,她懒,她不想动,但是清醒之后就觉得怎么待着都别扭:“我先去洗澡。”

“诶!”系统被关在门外喊,“你别晕里面,别锁门!”

事实证明,鹤见瞳对自己身体的判断还是比较准确的,但是当她边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听见窗户边上传来敲击玻璃的声音时,她真的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幻听了。

虽然对这个情况,她有自己的判断,但她还是先看了一眼监控才去拉开窗帘,她震撼地看着扒在窗外正锲而不舍地敲着玻璃的男人:“你还真是演都不演一下了,要干什么?”

“你不给我开门。”天知道安室透是怎么把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家。

“首先我在洗澡,”鹤见瞳脸上满是困惑,“其次我没有非得要给你开门的义务吧?”

“的确没有,但我是来送午餐的。”安室透脚踩在窗户外不到半掌宽的台子外面,虽然只是二楼,但是看着也让人捏一把汗,他一边说着,举起手中的餐盒晃了晃。

又是这招。

但是管用。

鹤见瞳打开窗户,接过食盒:“你可以走了。”

不是来送饭的嘛,饭到了,人就可以走了。

安室透脸上浮现出笑容,不装了是吧。

“半成品。”他说道。

“你这样真的会让我怀疑,要是你第一次登门的时候我没给你开门,你会偷偷潜进来。”鹤见瞳无奈地从窗户前让开,让安室透翻进来。

“不用怀疑,”安室透朝她眨了眨眼,“一定会的。”

“……没在夸你!”

安室透又把盒子接了过来:“我去给你做饭。”

“……其实以咱们两家的距离,就算是做好了拿过来应该也不会影响口感吧?”

安室透笑眯眯的,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很欠打:“怕你把我赶出去。”

她还真的想把他赶出去来着。

鹤见瞳朝他回了一个非常生硬的笑:“怎么会呢,不过说真的,现在这个情况我应该是可以报警的吧?”

“你的确有这个权力,但是……”安室透看见鹤见瞳举起手机,比了个“耶”。

鹤见瞳编辑了一条短信,附带上照片,找出伊达航的联系方式:“伊达警官,救命。”

她当然没想真的发,就是故意吓他一下。

要是因为这事把班长叫过来……

这个场面安室透不敢想象。

他连忙告饶:“我错了,我不该不依不饶。”

鹤见瞳把手机扔到桌子上:“波本大人,虽然咱们都是法外狂徒,但是稍微演一下可以吗?”

“一定。”安室透点头。

“一言为定?”

安室透伸手在鹤见瞳擡起的手上拍了一下:“一言为定。”

鹤见瞳倚着桌子叹了口气,虽然她没生气,但是在这家伙得寸进尺之前,她必须得把话说明白了,他们互相掀了马甲,不等于安室透可以做任何事情了,鹤见瞳可不想从家中的某个角落里翻出窃听器,怪麻烦的。

俩人说话的时候,系统拍着翅膀落在了鹤见瞳的手机旁,扭着屁股,坐了上去。

“你在干什么?”鹤见瞳忽然有点不好的预感,她把系统拎起来,看见手机界面闭了闭眼。

安室透从她的动作里也感受到了什么:“不会是……”

鹤见瞳转身干笑:“发出去了呢。”

哇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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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目移)我不是故意的(吹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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