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燃烧的黎明城
沈越静静的看着石头。
风越来越大，沙尘扑打在他的脸上，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胸前的衣服被石头的血浸透，黏在皮肤上，有些难受。
那张熟悉的脸此时苍白的像是一张白纸，嘴巴半张，还保持着说话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跟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那样，脱口而出一句哥们。
但没有下一秒了。
“沈越。”
白盛明冷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们得走了。”
“我知道。”
沈越应了一声，站了起来，石头的尸体就这么躺在地面上，无声无息。
情感上，沈越觉得自己应该将他给埋葬的，地面上到处都是怪物，谁也不知道他的遗体留在这里会发生什么。
但理智告诉沈越。
没有时间耽误了。
黎明城里绝对发生了什么事情。
石头跟时清向来是一对好搭档，石头现在重伤去世，时清呢？
时清又去哪里了？
沈越心中有个不祥的预感，他不认为时清会在自己平安无事的情况下，抛弃这样的石头。
或许......
他拉了拉沈妄，从他身后的背包里取出一件衣服，在空中抖了抖，盖在了石头的身上。
在石头身边，是一丛干枯的，但依旧在末日里顽强生长的野草。
“就让它先陪着你吧，抱歉，我们现在还有事。”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静静的看着沈越，直到青年转身继续朝着黎明城的方向走去。
但这次，还没走几步，就被陆逢时给拦住了。
女孩儿脸上的表情很凝重，她四下看了看，视线轻飘飘的从白盛明和王甜甜身上掠过，最后重新回到了沈越的身上。
“情况不对。”
沈越没有停下脚步：“我知道。”
“你知道？这里绝对有猫腻，而且......”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沈越平静的打断了陆逢时。
“高塔跟艾尔德里克有勾结，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但.......”
青年望向远方的黎明城。
“那里乱成现在这样，跟他们脱不了关系。”
“那你还往前走？你没看出来吗？白盛明一直在催你，我觉得他或许也知道点什么。”
陆逢时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确保不让除了沈越以外的人听见。
“我知道。”
沈越转过头看着陆逢时。
只一眼，陆逢时忽然愣在了原地。
青年依旧是平时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睛的深处却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他说：“即便如此，我也要亲眼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你......”
“白江砚没有来联系我们。”
沈越轻声说：“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出事了，没有办法给我们报信，另一种就是城里还没有彻底沦陷，他觉得没有必要来告诉我们。”
“或许......情况可能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糟糕，而且，不管怎么样，我们要做的事情也必须去黎明城，除了过去，没有第二种选择。”
他话音刚落，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众人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一只怪物从他们的头顶飞过。
那是一只将近三米，似乎是某种鸟类异变的病体，它的腹部大开，半截肠子挂在外面，但它并不是在飞，而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扔过来的。
然后......
砰！
它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就在他们后面不到二十米的位置。
怪物的躯体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了。
陆逢时沉默了一会儿，嘴角扯起一个弧度。
“还去吗？”
“去。”
众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风沙渐渐小了，但空气里的血腥味却越来越浓。
他们沿着那道石头爬行的暗红色的血痕一路往前走。
直到......
视线的尽头出现了一扇半开的门。
黎明城的侧门原本十分厚重，此刻却被某种巨力给撕裂开了一道口子。
他们站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透过这个口子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的景象。
黎明城......正在燃烧。
火焰在建筑物上蠕动，攀爬在墙壁上，舔舐着房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那些被火焰吞噬的建筑还没有倒塌，而是在......
融化？
也不知道黎明城的建筑都是用什么材质做成的，大火一烧，便如同蜡烛一样，缓缓的向下流淌。
街道上到处都是怪物。
与末日里常见的怪物不同，它们大多数沈越等人见都没有见过，他甚至还看见一个长着孩童的身体，脸颊却酷似成年人，双腿却像是八爪鱼一样。
而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
他们看见了那些畸形的小孩儿。
他们与那些怪物是站在一起的。
为首的是一个长着蛇尾的小女孩，她盘坐在一个巨大的怪物的头顶，敏锐地察觉到了沈越等人的视线，她扭头看过来。
金黄色的竖瞳眼睛直直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小女孩儿歪了歪头，嘴角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随后她拍了拍身下的怪物，那怪物发出一声温顺的呜咽，缓缓转过身，带着小女孩儿隐入了建筑阴影之中。
其他的畸形小孩儿也跟着动了。
他们如同潮水一般全部退进了阴影之中。
街道上变得静悄悄的。
这种被攻击的状态比任何攻击都让人感到恐惧。
因为那意味着......
他们或许已经赢了，所以在等待着他们自投罗网。
沈越等人站在原地，谁也没有动。
黎明城......已经死了。
它甚至不能被称之为是沦陷，而是被掏空了内脏，只剩下了一具还在燃烧的空壳。
仅仅是透过那个缝隙往里看，就能看见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并且大部分尸体都不完整，死前大概率遭受到了极大的痛苦，大量的鲜血流淌在地上，几乎形成了一条小小的血河。
而在视线的尽头，更多的尸体被堆积在那里，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类似于金字塔一样的死人堆。
陆小满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他是知道那些地底下的畸形孩子们有多恨地面上的人类的。
可眼前的场景还是让他脑袋一阵阵的发晕。
那些孩子们......
终是没有等到他来救他们。
他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很快便蔓延全身，白发少年抖如筛糠，他耳朵里嗡嗡作响，甚至都能听见牙齿磕碰的声音。
下一秒。
他被人抱住了。
陆逢时紧紧的抱着他，双手在他的后背上轻轻的抚摸着。
“不是你的错，小满，你冷静一点。”
什么不是你的错？
他做错了什么了吗？
陆小满大脑一片空白，他迟钝的眨了眨眼睛。
是了。
他想起来了。
都是他的错。
如果他可以早点将那些孩子们从深渊里救出来，或许......或许他们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少年眨了眨眼睛，只觉得眼底酸涩的厉害。
陆逢时温声说：“想哭就哭吧。”
“谁想哭了？你不要凭空污蔑我。”
陆逢时没有再说话，只是将他搂抱的更紧了一些。
陆小满吸了吸鼻子，他其实一点都不想哭的，可是自家姐姐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他要是不象征性地哭两下，岂不是让她很没有面子。
他陆小满最是善解人意，只是不想要让她难堪而已。
陆逢时从始至终都没有在说话，她能感觉到肩头渐渐地湿了一大片。
她那个心思单纯的傻弟弟。
就连哭都是哭的无声无息的。
沈越并没有去看他们之间的姐弟日常，青年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半开的城门。
愤怒正在一点点地灼烧着他的理智。
这些，在曾经的他看来十分好看的怪物们，此刻却变得有些面目可憎。
艾尔德里克......
他在心中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地冷了下去。
就在这时。
沈越的视线里忽然出现了某种东西，他抬起头，瞳孔猛地一缩。
在那个他们所有人都忽略的高空中。
城主府的屋顶上，盘绕着一个巨大的生物。
那生物似龙非龙，似蛇非蛇，表面覆盖着一层漆黑的鳞片，两根骨刺从它的脑袋上伸出，从头颅两侧向着后面延伸。
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它的身躯中央，一个男人被紧紧的缠绕着，悬吊在半空。
那个人是......
白江砚。
他并没有死。
至少，他的身体还在动，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下面伤痕累累的皮肤，嘴角挂着干涸的血迹，头无力地垂在一侧，而在他的头发上，趴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跟主人命运相连的小鸟，此时蔫哒哒的缩在主人的发丝间，漂亮的羽毛失去了光泽，显得有些灰扑扑的，它没有受到束缚，但它没有飞走，也没有反抗，只是安静地趴在那里，就像是......没了生机一样。
“白江砚......”
金一脸色苍白地看着那个身影。
在他的认知里，白江砚的战斗力仅次于沈妄，可现在，这样强大的一个人，竟然被弄成了这个样子。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着，金一的第一反应却是......
这个城里的东西，白江砚都对付不了，那么......他们能做到吗？
金一嘴巴动了动，刚想要说话，眼角余光处有什么东西冲了过去，他眼疾手快的一把将钱月捞了回来。
他皱了皱眉，压低声音：“你冷静一点，他还没死呢。”
钱月捂住嘴，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我们得救他。”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但是......不是现在，你先冷静好吗？”
钱月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情绪稳定下来，但......这怎么可能呢？
但即便如此，她只是站在那里，用手紧紧的捂住嘴巴，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或许不知道缠住白江砚的东西是什么，但沈越却一清二楚。
那是那个失踪的精神体异能者的精神体。
此刻这玩意儿突然挣脱了限制，可以做出这种事情，只有一种可能。
艾尔德里克释放了它的主人。
那个人在哪？
他为什么还要为艾尔德里克做事？
此时此刻，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事情齐刷刷地涌入了沈越的脑海之中。
在无人发现的时候，他的瞳孔一点点地变成了淡紫色。
周围世界开始变黑，变暗，熟悉的线条开始出现，沈越深吸了一口气，猛地闭上了眼睛。
沈妄就站在他的身边，见状连忙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沈越想跟他说自己没事的。
但脑袋像是被针扎了一样，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深吸了一口气，慢吞吞地睁开眼睛。
愤怒被压制心底，世界再次恢复了正常。
沈越放心了。
他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青年直起身子，目光平静地看向身后的白盛明。
对方仰着头，死死的盯着半空中的白江砚，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嘴角微微往上扯，露出了一个略显癫狂的笑容。
眼睛也睁的大大的，瞳孔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微微收缩。
他在笑。
笑的浑身都在抖。
但在笑的同时，他的手紧紧的攥在一起，浑身都在控制不住的痉挛。
金一：“......”
他咽了口口水，白着一张脸来到沈越身边：“他疯了？”
沈越：“......”
白盛明并没有疯，他很高兴，高兴得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
他想要杀了白江砚，这个念头已经出现好久好久了，但始终都没有做到，可是现在有人做到了。
白江砚他......
好像真的要死了。
痛苦，兴奋，还有些比恨更奇怪的东西在他的身体里疯狂地尖叫着。
“哈哈哈，你他妈的也有今天......”
白盛明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
这下别说金一了，就连掉金豆子的陆小满也哭不下去了，他默默从陆逢时的肩膀里抬起头，迷茫地看着白盛明。
就在这时。
嗖的一声。
数道触手从沈妄的身上涌出，眨眼间便将小白，王甜甜，白盛明全部给捆的严严实实。
风越来越大，沙尘扑打在他的脸上，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胸前的衣服被石头的血浸透，黏在皮肤上，有些难受。
那张熟悉的脸此时苍白的像是一张白纸，嘴巴半张，还保持着说话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跟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那样，脱口而出一句哥们。
但没有下一秒了。
“沈越。”
白盛明冷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们得走了。”
“我知道。”
沈越应了一声，站了起来，石头的尸体就这么躺在地面上，无声无息。
情感上，沈越觉得自己应该将他给埋葬的，地面上到处都是怪物，谁也不知道他的遗体留在这里会发生什么。
但理智告诉沈越。
没有时间耽误了。
黎明城里绝对发生了什么事情。
石头跟时清向来是一对好搭档，石头现在重伤去世，时清呢？
时清又去哪里了？
沈越心中有个不祥的预感，他不认为时清会在自己平安无事的情况下，抛弃这样的石头。
或许......
他拉了拉沈妄，从他身后的背包里取出一件衣服，在空中抖了抖，盖在了石头的身上。
在石头身边，是一丛干枯的，但依旧在末日里顽强生长的野草。
“就让它先陪着你吧，抱歉，我们现在还有事。”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静静的看着沈越，直到青年转身继续朝着黎明城的方向走去。
但这次，还没走几步，就被陆逢时给拦住了。
女孩儿脸上的表情很凝重，她四下看了看，视线轻飘飘的从白盛明和王甜甜身上掠过，最后重新回到了沈越的身上。
“情况不对。”
沈越没有停下脚步：“我知道。”
“你知道？这里绝对有猫腻，而且......”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沈越平静的打断了陆逢时。
“高塔跟艾尔德里克有勾结，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但.......”
青年望向远方的黎明城。
“那里乱成现在这样，跟他们脱不了关系。”
“那你还往前走？你没看出来吗？白盛明一直在催你，我觉得他或许也知道点什么。”
陆逢时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确保不让除了沈越以外的人听见。
“我知道。”
沈越转过头看着陆逢时。
只一眼，陆逢时忽然愣在了原地。
青年依旧是平时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睛的深处却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他说：“即便如此，我也要亲眼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你......”
“白江砚没有来联系我们。”
沈越轻声说：“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出事了，没有办法给我们报信，另一种就是城里还没有彻底沦陷，他觉得没有必要来告诉我们。”
“或许......情况可能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糟糕，而且，不管怎么样，我们要做的事情也必须去黎明城，除了过去，没有第二种选择。”
他话音刚落，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众人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一只怪物从他们的头顶飞过。
那是一只将近三米，似乎是某种鸟类异变的病体，它的腹部大开，半截肠子挂在外面，但它并不是在飞，而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扔过来的。
然后......
砰！
它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就在他们后面不到二十米的位置。
怪物的躯体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了。
陆逢时沉默了一会儿，嘴角扯起一个弧度。
“还去吗？”
“去。”
众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风沙渐渐小了，但空气里的血腥味却越来越浓。
他们沿着那道石头爬行的暗红色的血痕一路往前走。
直到......
视线的尽头出现了一扇半开的门。
黎明城的侧门原本十分厚重，此刻却被某种巨力给撕裂开了一道口子。
他们站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透过这个口子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的景象。
黎明城......正在燃烧。
火焰在建筑物上蠕动，攀爬在墙壁上，舔舐着房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那些被火焰吞噬的建筑还没有倒塌，而是在......
融化？
也不知道黎明城的建筑都是用什么材质做成的，大火一烧，便如同蜡烛一样，缓缓的向下流淌。
街道上到处都是怪物。
与末日里常见的怪物不同，它们大多数沈越等人见都没有见过，他甚至还看见一个长着孩童的身体，脸颊却酷似成年人，双腿却像是八爪鱼一样。
而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
他们看见了那些畸形的小孩儿。
他们与那些怪物是站在一起的。
为首的是一个长着蛇尾的小女孩，她盘坐在一个巨大的怪物的头顶，敏锐地察觉到了沈越等人的视线，她扭头看过来。
金黄色的竖瞳眼睛直直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小女孩儿歪了歪头，嘴角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随后她拍了拍身下的怪物，那怪物发出一声温顺的呜咽，缓缓转过身，带着小女孩儿隐入了建筑阴影之中。
其他的畸形小孩儿也跟着动了。
他们如同潮水一般全部退进了阴影之中。
街道上变得静悄悄的。
这种被攻击的状态比任何攻击都让人感到恐惧。
因为那意味着......
他们或许已经赢了，所以在等待着他们自投罗网。
沈越等人站在原地，谁也没有动。
黎明城......已经死了。
它甚至不能被称之为是沦陷，而是被掏空了内脏，只剩下了一具还在燃烧的空壳。
仅仅是透过那个缝隙往里看，就能看见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并且大部分尸体都不完整，死前大概率遭受到了极大的痛苦，大量的鲜血流淌在地上，几乎形成了一条小小的血河。
而在视线的尽头，更多的尸体被堆积在那里，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类似于金字塔一样的死人堆。
陆小满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他是知道那些地底下的畸形孩子们有多恨地面上的人类的。
可眼前的场景还是让他脑袋一阵阵的发晕。
那些孩子们......
终是没有等到他来救他们。
他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很快便蔓延全身，白发少年抖如筛糠，他耳朵里嗡嗡作响，甚至都能听见牙齿磕碰的声音。
下一秒。
他被人抱住了。
陆逢时紧紧的抱着他，双手在他的后背上轻轻的抚摸着。
“不是你的错，小满，你冷静一点。”
什么不是你的错？
他做错了什么了吗？
陆小满大脑一片空白，他迟钝的眨了眨眼睛。
是了。
他想起来了。
都是他的错。
如果他可以早点将那些孩子们从深渊里救出来，或许......或许他们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少年眨了眨眼睛，只觉得眼底酸涩的厉害。
陆逢时温声说：“想哭就哭吧。”
“谁想哭了？你不要凭空污蔑我。”
陆逢时没有再说话，只是将他搂抱的更紧了一些。
陆小满吸了吸鼻子，他其实一点都不想哭的，可是自家姐姐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他要是不象征性地哭两下，岂不是让她很没有面子。
他陆小满最是善解人意，只是不想要让她难堪而已。
陆逢时从始至终都没有在说话，她能感觉到肩头渐渐地湿了一大片。
她那个心思单纯的傻弟弟。
就连哭都是哭的无声无息的。
沈越并没有去看他们之间的姐弟日常，青年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半开的城门。
愤怒正在一点点地灼烧着他的理智。
这些，在曾经的他看来十分好看的怪物们，此刻却变得有些面目可憎。
艾尔德里克......
他在心中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地冷了下去。
就在这时。
沈越的视线里忽然出现了某种东西，他抬起头，瞳孔猛地一缩。
在那个他们所有人都忽略的高空中。
城主府的屋顶上，盘绕着一个巨大的生物。
那生物似龙非龙，似蛇非蛇，表面覆盖着一层漆黑的鳞片，两根骨刺从它的脑袋上伸出，从头颅两侧向着后面延伸。
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它的身躯中央，一个男人被紧紧的缠绕着，悬吊在半空。
那个人是......
白江砚。
他并没有死。
至少，他的身体还在动，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下面伤痕累累的皮肤，嘴角挂着干涸的血迹，头无力地垂在一侧，而在他的头发上，趴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跟主人命运相连的小鸟，此时蔫哒哒的缩在主人的发丝间，漂亮的羽毛失去了光泽，显得有些灰扑扑的，它没有受到束缚，但它没有飞走，也没有反抗，只是安静地趴在那里，就像是......没了生机一样。
“白江砚......”
金一脸色苍白地看着那个身影。
在他的认知里，白江砚的战斗力仅次于沈妄，可现在，这样强大的一个人，竟然被弄成了这个样子。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着，金一的第一反应却是......
这个城里的东西，白江砚都对付不了，那么......他们能做到吗？
金一嘴巴动了动，刚想要说话，眼角余光处有什么东西冲了过去，他眼疾手快的一把将钱月捞了回来。
他皱了皱眉，压低声音：“你冷静一点，他还没死呢。”
钱月捂住嘴，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我们得救他。”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但是......不是现在，你先冷静好吗？”
钱月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情绪稳定下来，但......这怎么可能呢？
但即便如此，她只是站在那里，用手紧紧的捂住嘴巴，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或许不知道缠住白江砚的东西是什么，但沈越却一清二楚。
那是那个失踪的精神体异能者的精神体。
此刻这玩意儿突然挣脱了限制，可以做出这种事情，只有一种可能。
艾尔德里克释放了它的主人。
那个人在哪？
他为什么还要为艾尔德里克做事？
此时此刻，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事情齐刷刷地涌入了沈越的脑海之中。
在无人发现的时候，他的瞳孔一点点地变成了淡紫色。
周围世界开始变黑，变暗，熟悉的线条开始出现，沈越深吸了一口气，猛地闭上了眼睛。
沈妄就站在他的身边，见状连忙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沈越想跟他说自己没事的。
但脑袋像是被针扎了一样，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深吸了一口气，慢吞吞地睁开眼睛。
愤怒被压制心底，世界再次恢复了正常。
沈越放心了。
他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青年直起身子，目光平静地看向身后的白盛明。
对方仰着头，死死的盯着半空中的白江砚，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嘴角微微往上扯，露出了一个略显癫狂的笑容。
眼睛也睁的大大的，瞳孔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微微收缩。
他在笑。
笑的浑身都在抖。
但在笑的同时，他的手紧紧的攥在一起，浑身都在控制不住的痉挛。
金一：“......”
他咽了口口水，白着一张脸来到沈越身边：“他疯了？”
沈越：“......”
白盛明并没有疯，他很高兴，高兴得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
他想要杀了白江砚，这个念头已经出现好久好久了，但始终都没有做到，可是现在有人做到了。
白江砚他......
好像真的要死了。
痛苦，兴奋，还有些比恨更奇怪的东西在他的身体里疯狂地尖叫着。
“哈哈哈，你他妈的也有今天......”
白盛明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
这下别说金一了，就连掉金豆子的陆小满也哭不下去了，他默默从陆逢时的肩膀里抬起头，迷茫地看着白盛明。
就在这时。
嗖的一声。
数道触手从沈妄的身上涌出，眨眼间便将小白，王甜甜，白盛明全部给捆的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