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男前台

齐浩然看着外面无垠的雪地,一刹那间,她甚至有种这里就是一个封闭的孤岛之感。

周淼盘着腿坐在齐浩然收拾出来的干净地板上,正把那几个拆下来的窃听器一一摆在茶几上。

“这个是现在最常见的超微型监听装置。”齐浩然走过来,一个个地拎起查看,“从做工来看,不是什么高精尖的好东西,应该是那种随便找个网店就能淘到的最便宜那款,供电靠小电池,要么就是插线…你看这里,明显走的是墙缝里的电源线。”

“有信号发射模块吗?”周淼也翻过来其中一个,仔细查看。

“有,但就是弱。”齐浩然两手捏着一个小零件说,“蓝牙加上简易无线电发射,结构简单得很,不可能有那种能储存音频的模块。”

“这还挺好的。”周森伸了个懒腰说。

“确实,这玩意儿是靠‘实时监听’。所以必须得有人一直守着对讲机、或者守着后台界面监听我们。”齐浩然说,她是习惯性地忧心忡忡,“我们刚刚说的那些话,会不会早就被发现了?”

“你觉得是欧成英?”周淼先问。

“一个小村落,人员结构不算复杂,再怎么卖弄权术,一般来说也不太会多分上那么些等级,大概率就是村长自己独揽一切事务。”齐浩然说,突然双手一拍,笑着用手肘捣了下周淼,“难怪你下午非得让欧成英也跟着一起干活。”

“我只是觉得晚上不能只有我们能睡着而已。”周淼笑道。

那套反复询问同样的事情的磨人流程,把欧成英遛得跟狗一样。她估计回家后一头倒下就得睡到早上。发现监视器属于是意外收获,即便没有发现,估计她也没那个精力来守着她们做些什么。

“我其实觉得,这个欧成英只是看似谨慎聪明。”周森趴在床上,只露出脑袋在床沿,举手加入谈话,“我要是她,就会少买几个,但是用质量更好的。”

是啊,她们都有经验,知道这玩意儿在接收端有多容易出错。屋里稍微有些电磁干扰,室外有些风声雨声之类过于嘈杂的环境音,就会让音质糊成一团。”

“说到底,这种监听器对我们根本没意义。”周淼淡淡道,“不仅对我们来说没有意义,我怀疑欧成英自己都没有真的听过几次。弄这个东西,为的是她自己心安。”

心安什么呢?谁知道。有的人就是这样,没有秘密的时候也生怕被人发现了什么;有了秘密后,就会患得患失神经紧张到差点把此地无银三百两写在脑门上。

随便闲聊了几句,三人谁也没再说话,只留下洗手间那盏昏黄灯泡孤零零地亮着。

她们大概知道了这里有阴谋,也知道欧成英不会是什么好人,可惜这不归她们管。那不如好好睡觉,之后写报告,交由专业的同事来做。

三人很快闭上了眼睛。

夜越来越深,风雪也越来越密,整个山头都在不知不觉间被什么无形的白色巨兽一点点吞没了。

时间大概过了两个小时。屋内一片寂静,只余下齐浩然和周森沉稳的呼吸声在来回交错。

周淼忽然睁开了眼。

她不确定是什么将她从睡意中唤醒,但她立刻察觉到某种“不对劲”。她的睡眠质量就像她一成不变的身体状态一样,一切非计划的偶发事件都意味着她的身体比她的理智更早地感知到了什么。

屏息沉气,很快,她听见了某种低微的摩擦声,从门外传来。

她轻轻坐起身,光脚落地。干热的地暖顺着木地板往上输送着过于烤人的温度,屋内的湿气有些过于高,让人骨头发麻。

轻手轻脚地向门口移动,周淼先将耳朵贴到门上。她只能听到自己那缓慢而规律的心跳声,于是她静悄悄地蹲下来从门缝往外看。

门缝很窄,外面只有模糊光影,刚才那几声“摩擦”,非要说的话,也许是谁穿着棉鞋在地毯上小步挪动。

变暗了。

——光被遮住了。有人就在门口。

周淼正准备拿出手机拍摄时,头顶却传来突兀的一声——

“咚咚。”

是敲门声。

“谁?”周淼问。

“前台服务。”对面说。

周淼站起身,将门锁旋开一半,门缝里露出一张男人的脸。

确实是招待所前台。

“领导您好…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他谄魅地笑着,搓着手拿眼睛不断地往屋里偷瞟,“我们才接到通知说暴雪把村外信号站压塌了,附近都没信号了。所以我过来确认一下各位领导房间里的供暖和热水系统是否还正常。”

周淼只是盯着他,没有立即说话。

“我、我只是进去看看。”被周淼这样看着,男前台很是不安,他的眉尖高高蹙起,嘴角不住地抽搐,冷汗直冒,简直就像是焦虑症要发作了似的。

这时,周淼才冷冷回道:“你不用进来。我们一切正常。”

前台男的脸僵了一下,如释重负般地在嘴角硬扯了个笑:“好,那就好…打扰了。领导接着睡哈。”

目送他的影子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可是周淼皱起了眉。

她闻到了味道。

那是一股极其微弱的、混合着氨和某种工业胶剂的气味。她极度敏感的嗅觉在现场勘查训练中多次发挥过作用,她几乎立刻就认识出这不是普通的油烟或消毒水味,应该是某种化学药剂。

刺鼻,带着一丝诡异的甜,让人头晕。

她不再多想,转身边把那俩还在睡的家伙踢醒,用帕子湿了水捂住口鼻,再取出随身携带的□□,走到二队那几人的房门前。

撬了几下,“咔”,门开了。

二队的那俩队员完全是昏迷不醒的状态,而屋内那化学药剂的味道简直浓到眼睛都很难睁开。周淼把房门大开,又打开卫生间的换气扇,走去宗锐的房间。

一样的浓厚气味,但还好宗锐的身体警惕性更高,她已经强制自己醒过来,此刻正瞪着眼四处乱看,但身体却无法动弹。

一看是周淼闯了进来,宗锐的眼神慌乱,甚至带着耻辱。但她也没有办法——她又动不了。

“你们吸入的应该是类似七氟醚一类的药剂,你既然已经醒了,问题就不大。”周淼一样把她房间的换气扇打开,而后才蹲下来在她耳边低声说,“别挣扎,用呼吸节律,强行刺激交感神经,集中注意力在手指尖或者脚尖…你已经醒了,那就用你的意志力,尽快夺回对肢体肌肉的控制。”

——不需要你说。

宗锐眼中浮出一丝狠意,但她很快努力集中视线,眼球微微晃动。

“她们怎么回事?”齐浩然已经穿戴整齐出现在了门口,周森则紧跟其后,在查看二队队员的情况。

不待周淼回答,“咣咣”,窗户,响了一声。

一直有狂风在拍着可怜的玻璃,可这绝非普通重物被风卷着砸向玻璃的动静。

但这里是二楼。

周淼快步上前,但拉开窗帘的动作却极慢,她不想惊扰了外面的“那个东西”。

可是,窗户上早已起了一层厚厚的雾水,她啧了一声,抬起手腕擦了几下,冰冷刺骨的玻璃上才露出一小片模糊的视野。她俯下身去,贴着那点干净处往外看。

外面漆黑一片,只有狂风裹挟着雪,横扫着空荡的夜。暴雪几乎将能见度降到了零,雪粒密集得像一整张西米的白网,盖住了一切。

她没有立刻开窗。以她的经验——不能。那种声音虽然像是人在敲窗,但也可能不是。窗外是什么,她暂时无法确认。

齐浩然和周森迅速熄灭屋内所有灯光,侧身隐入门后死角。

周淼等着又看了一会儿,窗外依然什么都没有。她也什么都看不到。

风雪的噪音,过于巨大了。这衬得屋里只是正常的寂静好似死寂一般。

“老齐小森,你们把那两个弄来和宗锐一起塞到卫生间,把门关好,然后守着这边,看着窗户。”周淼压低声音吩咐,“但别靠太近。如果什么都没有,也别放松。”

说完,她离开房间,去往走廊,脚步踩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绒毛挤压声。她沿着昏暗的走廊一路向尽头走去,就在快要转角的瞬间,眼角余光捕捉到一个残影。

男前台的脑袋突然一抖一缩,像是被什么惊吓般猛地缩了回去。

他并没有下楼。他只是假装走了几步,实则根本没离开过二楼。

“该死。”周淼低声骂了一句,毫不犹豫地加快脚步,冲了上去。走廊不长,她几步便到了那个拐角,男人还没来得及跑远,就被她一把揪住了后领,按在了墙上。

“你到底在干什么?”

男前台的眼神完全无法聚焦,空空地泛着光。他挣扎了一下,被周淼迅速地制服。

“老实点。”周淼说,甩棍不轻不重地敲在他的膝盖窝。

“你在偷听?”她冷笑,“告诉我,你是不是每晚都这样?你们就是这样,监视每一个入住的客人?你们有什么目的?”

“我、我…只是想…让领导睡好觉。”他语气急促,带着一种病态的诚恳,像是在说服他自己一样。

“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周淼说,棍子随着每一句话的节点,落在男前台的膝盖上,直打得他哀叫,“你到底在做什么?”

男人喘着气,眼神反而逐渐聚焦起来,浮现出来对于周淼的畏惧:“我、我只是听一听…看看你们有没有…有没有哪里不满意…”

“你在做什么?”周淼重复自己的问题。

“是村长!她她让我这么做的!领导,您放了我吧,我也是被逼的!”男前台哭着出卖了欧成英。而就在他把这样的秘密说出来后,他的焦虑似乎得到了彻底的缓解,他开始源源不断地告诉周淼,欧成英是怎么样地和他套近乎,让他把住在这里的人的信息告知村里。

周淼押着他回到前台后面宽敞的管理室,这里,有着琳琅满目的监视器镜头,其中不乏室内的场景。

原来是他在看着和听着这些。看来,偷偷获得了一些凌驾在客观来说比他更“高一层”的人的权力,既让他感觉良好,又让他神经过敏。

这里空气混浊,角落里有一些镇定类的药物。这倒还算寻常,独自在深夜的宾馆、酒店的前台执勤的人,大多在心里都有着一些对于无法进入到大堂的客人的恐惧。

经由他的指认,周淼很快在在他放衣服的抽屉里搜出了一个记账本。

泛黄的纸页上,一行行字迹潦草文段却很整齐的记录一页接一页地标记着招待所的情况。每一行都标着日期、来访人、住宿天数和备注。

“‘桃市招商项目对接组,一天,招待妥当,领导满意。’”周森读出其中一条,“还有,‘省文化厅某某,晚间热水提前备好。’”

尤其是这位文化厅的领导,她几乎是年年都会来。

而从去年夏天开始,这里的外人登记入住记录就开始变得稀少。最近几个月,更是寥寥无几。在她们之前的上一次有住客,还是二十多天前。

“共富投资公司董事单吕启越,还有她的助理小刘。”周淼念出这几个名字。只住了一天。

难怪空调坏了都没有人发现。

“这不是公账,你为什么要记录这些?”周淼问。

男前台的嘴唇哆嗦着,眼神发直:“我…总要准备…万一她们有谁记住我了,说不定还能帮我一把。”

“她们为什么会帮你?”

“我让她们睡了个好觉,她们肯定会感谢我的。大领导都是很慈善的人。”他轻声说,梦呓一样。

看来,这就是他的认知里,曾受伪人所影响的部分。不过伪人,不是这次事件的中心因素。

“信号站的事是真是假?”周森问。

他点点头,指着收音机:“是真的。”

屋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外头风声如锯,咬着窗子不放。周淼关了账本,把他锁进旁边的杂物间。

“你在这里好好待着,这对你来说会更安全一些,白天的时候自然会有人把你放出来。”周淼说,转身继续去翻找。

果然,在靠近前台内部最角落的一层柜子底下,她找到了一个隐藏抽屉。里面有两张旧照片和一瓶染发剂,还有一张落满灰尘的招待所执照——持照人却不是他,只是有着一样的名字。

他是假冒的管理者,而这个假货,就这样在这里待了十几年。现在的招待所几乎就是个小旅馆,但是之前,这里却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好位置——事儿少要求低,也如男前台自己说的那样,多少能接触到一些“领导”,保不齐就有些什么奇遇。

那么,欧成英肯定是发现了这些。所以她才能这样使唤这个男前台。

这座招待所不是村里人精神紧张的源头,却已经成为了某种症候的缩影——村长利用这里来做一个中转站,记录和窥视访客,用虚设的秩序来为自己谋取尚且不知的利益。

这实在不是她们特遣队的职责,可是这些人居然这么不安分,非要对她们下手。

周淼朝门口走去,就要拉开门——她愣了一瞬。

不过几个小时而已,一楼居然已经被厚重的积雪彻底封死。雪墙高得出奇,至少有两米多,彻底挡住了出口的存在。

所以楼上那敲窗的声音,根本就是某个故意来找她们的“人”。她发现了屋内有着隐隐约约的灯光,又或许,她本来就是挨个试过,直到最后,她匆匆离去。

只能追过去看一看了。

打定主意要走,周淼也不能放任楼上那俩不省人事的人。从前台休息室里翻找出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酒精棉球、风油精、以及一小瓶男前台用的治疗鼻炎的“通窍香露”。她迅速将它们混合加热,做出一份简易的清醒刺激剂。

先是滴在两名队员的鼻尖,又抹在她们的太阳穴、后颈。把这些分给齐浩然,周淼让她一会儿就给那两个人补一点,直到她们醒来。

“这药量不大,只是让她们睡得死了点,赶紧刺激醒过来,对脑神经更好。”周淼说,让齐浩然留在二楼招待所内守住宗锐等人。

“假如窗外又有人在敲,你记住,不可以开门开窗。我和周森出去看看情况。”

这是在防备真的有伪人混入其中。

“注意安全。”齐浩然说。

“嗯。”

周淼和周森穿戴好所有的装备,又把从男前台那里搜刮的一些火柴等她们缺少的用品也给装好,这才从二楼的窗台跳入雪中。

底层的雪已经被压得很坚实,顶层还松软的厚雪则刚刚没过了她们的脚踝。能见度太低了,只能靠手电打出的黄白光照亮两三米远的前路。

“有脚印。”周森低声说。

确实,有一串模糊却连贯的足迹蜿蜒向村道深处,在风雪中勉强保有形状。

两人猫着身子向前推进。周淼低头留意雪迹,耳朵却敏锐捕捉周围动静。北风刮得人脸生疼,呼吸都被冻住,但她还是捕捉到远处一声细碎的雪地踩踏声。

“周森,左后方,十米处,有动静。”

两人迅速靠墙贴近一座看不清是什么的建筑当做掩体,待到那动静被证明只是被雪拖着在地上前进了的断了的树干后,继续前行。

没多久,足迹在村道中断了。

前方是一片被风雪磨平的凌乱足痕,随后是一道粗重的拖拽轨迹,从雪地往上延伸至一条斜坡。

“敲窗户的人被抓走了。”周淼低声。

周森咬牙:“那我们怎么办?”

“追。”

她们翻上坡地,沿着拖痕跑了不到五分钟,前方突然响起一声尖利的哨响——这和风声实在过于相像。

“埋伏!”周淼暴喝一声,但已经晚了。

雪地里猛然站起数个披着旧衣裳的村民,三面包抄而来。一个女人举着拳头就扑来,擦着周森的耳边横扫过去。

周淼一声不坑地回手一肘砸向他下颌,那女人惨叫一声栽倒在雪中。

周淼则更为冷静,依然是握紧拳,直接锤向继而扑来的两个女人。她没有出声,只是眼神冷厉,甩棍准确击在膝盖、肩窝、肘部。短促的闷哼此起彼伏,但这群人似乎根本不怕痛。

她们之前都是模范村的普通村民,哪怕一夕之间成了暴|民,可是周淼她们也不好直接拿出武器去和她们对打。

“我们不会伤害你们,你们有什么冤屈、有什么要说的,都可以跟我们说,我们会为大家主持公道。”周淼说,想要让她们自己放弃抵抗。

可是,听到她的话,有人流着血居然啊继续扑来,还有人操起铲子,口中喊着“别让她们跑了”。

用了武器,事情就是另一回事了。

“下手!”周淼再无犹豫,抽出甩棍,一棍扫翻左侧偷袭者,又快步冲向另一个挥刀的女人。

周淼可是搏击专家,受训多年,她的临场反应和力量远超普通特遣员,更别说这些不专业空有蛮力的村民。甩棍贴着刀柄打落对方兵器,再提起膝盖猛撞胸口。

周淼直接扫倒一大片人。

“咣!”一声沉闷响动,铁器砸中肉身——周淼回头,只见周森被一块撬棍砸中后背,踉跄跪倒。

“小森!没事吧?”她飞身挡在周森前。

周森只顾着发出嘶嘶的声音,痛得说不出话。

周淼生气了,直起身来一拳砸飞眼前敌人。

不到五分钟,雪地上就只剩下横七竖八躺着的几个人。有的呻吟,有的抱着骨折的胳膊哼唧着想爬走。周淼的呼吸也变得粗重,额角有一小块被划破,血顺着脸颊滑下。

“你怎么样?”周淼抹了一把已经凝固在脸上的血,跪到周森的身边,撩开她的外套。

“姐真厉害——嘶,好好好我正经我正经...正骨,我肩胛骨好像脱位了…对,帮我正一下。”周森咧着嘴笑,声音痛得发颤。

周淼半蹲着抓住她肩膀,“吸气——一、二——”骨节咔哒一声归位。

“姐真厉害。”周森非得把这个话说一遍不可。

“好了,别贫了。拍照,存证。”周淼说着,掏出手机。

照片是拍好了,二周正要决定如何处理这些人时,一个披着厚棉袄、裹得像个球的村民蹦跳着靠近。

“嘿嘿嘿嘿…”那人傻笑着,小心翼翼地靠近,“你们…厉害!”

周森一眼认出:“你是…打电话那个?”

那人点点头,傻笑得更厉害了。这正是打出最后一个骚扰电话的、精神有些不太正常的村民。

她面容略显异常,但被照顾得干干净净,衣服也很整洁暖和,鞋子还是价格较为昂贵的防滑雪靴。她拍拍手,边说周淼厉害,边神神秘秘地一挥手:“我带你们走,快点快点,她们会追来的。”

二周对视一眼,没有犹豫。

这位小欧村民领着她们穿过村中小道,一直往村外围走。周淼一边观察四周,一边留意地势。

很快,她们就去往了那老粮仓的所在。老粮仓建在村庄边缘的高地上。院子被老墙围着,积雪反而不深。傻子指着粮仓笑得直跺脚:“这里有秘密,我不进去,但你们能。”

周森环顾:“下午我往里看过,不觉得有啥。”

闻言,周淼便举起手电筒,蹲身从门缝照进去。

“看不出什么——”

“砰!”

两记沉闷的响声打断了她话。周森脑后中了一闷棍,整个人向前扑倒。周淼猛然转身,第三根棍子紧接着砸来,她下意识举臂格挡,但那力道极重,电光火石间又一记击打侧面而来。

眼前一黑,雪地仿佛塌陷,天旋地转中,她只来得及听到那小欧怪异地尖笑一声:“嘿嘿嘿——你们真进来了哦。”

她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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